我天生反骨。

我娘讓我往東，我偏要去西。

我爹叫我打狗，我偏要罵雞。

養父母愁白了頭，被認回尚書府前，千叮嚀萬囑咐要我收斂脾氣。

這次，我出奇地聽話了。

可親哥視我如蛇蝎，假千金笑我粗鄙。

我都忍了。

直到那日，假千金不慎落水。

卻哭著指向我：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你為何要推我？”

娘親指著我罵：

“你這蛇蝎心腸，果然是那商賈賤民養出來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哥哥更是怒罵：“我看養你的那對老東西也是蛇鼠一窩，才把你教得如此下作！”

“來人，把他們給我抓來！我要看看是什么樣的刁民，養出你這樣的孽障！”

動我養父母？

我笑了。

我站起身緩緩走到假千金面前。

猛地一把扯住她濕漉漉的頭發。

死死按進了旁邊滾燙的水盆里。

“既然非說我有罪，那我不坐實它，豈不是太冤了？”

......

沈如月被燙得瘋狂亂扭。

沈夫人揮著巴掌撲過來。

“沈非晚，你瘋了？”

我側過臉，躲開她揮過來的巴掌。

沈如月被我拽著頭發拖出水面，整張臉燙得通紅。

“你不是說我推的你嗎？”

“看清楚了，我這才叫動手。”

沈夫人一把抱住沈如月，慌亂地用自己的衣袖給她擦臉。

“枉費你裝了這么久。”

“往日的低眉順眼全是騙我們的。”

我摸了摸被燙紅的手背。

三個月前我剛被接回府，沈夫人雙眼微紅握著我的手。

“乖女兒，這些年苦了你了，以后娘都補給你。”

如今，她卻只顧著護著哭泣的沈如月。

沈尚書從門外進來，看到滿地狼藉和趴在沈夫人懷里哭的沈如月。

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孽障，跪下！”

我冷冷地看著他。

回府三個月，我這個親生父親，與我說的第一句話竟是這個。

哥哥沈懷安見我沒反應，拿起腰間佩劍狠狠抽在我的背上。

“父親讓你跪，你聽不見嗎？”

我踉蹌半步，疼得眼前黑了一下。

沈如月在沈夫人懷里抽泣開口。

“父親，娘親，姐姐不是故意的。”

“也許姐姐的養父母教過她，只有鬧得越大，沈家才會給她更多東西。”

沈尚書聽到這句，滿腔怒火再也壓制不住。

“好啊！”

“好一個商賈之家。”

“區區賤民，也敢把手伸進我尚書府，教唆我女兒如此腌臜！”

我抬起頭。

“他們沒有教過我！”

哥哥冷笑一聲，劍尖指著我的鼻尖。

“你剛回府時，一口一個不求富貴，只求親情。”

“如今為了兩個外人，就要殺月兒，你讓我怎么信？”

被沈如月搶走丟進池塘的平安符，是養母親自為我繡的。

入府三個月，我從未向他們要過半分銀錢。

可看到沈夫人抱著沈如月警惕地向后退了半步。

到嘴的解釋咽了回去。

沈尚書命人取來紙筆。

“拿人！”

“即刻動身，把那兩個教壞我女兒的賤民給我抓來！”

我握緊拳頭。

“你敢！”

沈尚書抬頭，一臉不屑。

“我是你父親。”

“你看我敢不敢。”

沈夫人盯著我，眼神愈發冰冷。

“來人，把她關起來。”

“不準給她吃喝，讓她好好想清楚，到底誰才是她親人。”

沈如月靠在沈夫人肩頭。

“姐姐，你早點認個錯不就好了嗎？”

我看著她發間的步搖。

那是沈夫人昨日才說要補給我的見面禮。

今日，她就戴在了沈如月的頭上。

我扯了扯嘴角，一言不發看著緊閉的柴房門。

門外，傳來大哥沈懷安的聲音。

“備馬！”

“我要親自去抓那兩個老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