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四年，每次開學放假，江錦汐都會替我和兄弟池澈訂票。

可她說總搶票太晚，我們三個人從沒坐到過一起。

出票后，池澈都在群里罵她：

“江錦汐，你還能再廢物點嗎？三張票拆出三個車廂。”

“下次你站著也得站他旁邊，不然我先對你不客氣。”

江錦汐立刻回懟：

“你算哪根蔥？我蹲他腳邊都輪不到你管。”

我信了。

哪怕我獨坐六小時硬座，半夜發燒給她打十幾個電話沒人接，也以為她在別的車廂睡著了。

直到畢業旅行，有人找我換座。

我拖著箱子過去，卻看見池澈披著我的外套，枕在江錦汐肩上，共用一副耳機。

見到我，江錦汐只摘下耳機，坐直：

“先說好，我們很避嫌。”

“是我怕你知道我們挨著坐六個小時不安心，才瞞著你。”

池澈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我是你兄弟，替你盯著女朋友有沒有邊界感，不比陌生男人坐她旁邊強？”

這時，乘務員笑著送來一對情**李牌：

“系統顯示二位大學四年，十六趟往返都是相鄰座位，特意送你們一份紀念品。”

她說完才看見我，又低頭看了眼訂單：

“這位也是和你們一起訂票的朋友吧？”

“怎么每次三張票，單獨坐的都是他？”

車廂安靜下來。

我看著江錦汐發白的臉，才明白。

他們從來沒有和彼此走散。

四年來，那張永遠被剩下的單人票，只屬于我。

……

車廂安靜了幾秒。

最先開口的是池澈，他語氣還帶著笑。

“你別這么看我們啊。”

“是江錦汐覺得你心思重，怕你知道我們挨著坐，一路都睡不好，才讓我別告訴你的。”

我看著他肩上的外套。

那是出發前江錦汐從我箱子里拿出來的。

她說車上空調冷，怕我著涼，可最終蓋在了池澈身上。

我盯著江錦汐，聲音沙啞：“所以你們騙了我十六次？”

江錦汐壓低聲音。

“夠了，這么多人看著，你非要在車上鬧？”

池澈已經站了起來。

他拍拍衣擺，笑著把位置讓開。

“行，你們兩個坐。”

“反正我和江錦汐都坐十六趟了，也不差這一趟。”

他一站直，兩人相連的耳機線被扯了下來。

江錦汐立刻按住他的手腕。

“你不用動。”

隨后看向我。

“你先去剛才跟你換座的人旁邊坐會兒。”

“別堵著過道，讓這么多人看笑話。”

我身體發麻，站在原地沒動。

江錦汐語氣更重了。

“他暈車，換到陌生位置不舒服。”

列車員也尷尬的提醒我讓路。

我只能在他們后面空出來的位置坐下。

池澈重新靠回去，撿起耳機。

我偏過頭，卻看見他們桌上還放著一本厚厚的冊子。

封面貼滿了車票。

池澈順著我的視線拿起冊子。

“正好被你發現了，那就再留張紀念。”

他從包里拿出拍立得，對準我按下快門。

我還沒反應過來，照片已經吐了出來。

照片里的我臉色發白，頭發被行李蹭亂，坐在過道邊，難看得幾乎認不出來。

池澈笑著把照片貼進最后一頁。

“這張多有意義。”

“第十六趟，我們終于被抓到了。”

說完，他又把相機舉起來，湊到江錦汐身邊。

“來，罪魁禍首也拍一張。”

江錦汐嘴上說著無聊，身體卻很自然地朝他靠了過去。

閃光燈亮起。

照片里，池澈笑得燦爛，江錦汐也勾著唇。

他把兩張照片并排貼好，轉過來給我看。

“本來想等畢業后送給你們的。”

“以后你們結婚了，也算我替你們留了一份大學紀念。”

我翻開前面的頁面。

十六趟車，幾百張照片。

他們一起吃泡面，要拍，江錦汐靠著他睡著，也要拍。

照片旁邊還有兩個人的手寫字。

“大二寒假，她睡了五個小時，肩膀全留給我了。”

“大三開學，某人嘴上嫌棄，還是替胃疼的我灌了三次熱水袋。”

可我和江錦汐戀愛四年，合照卻少得可憐。

每次我舉起手機，她都會皺眉。

“天天見，有什么好拍的？”

有一次我求了很久，她才勉強陪我拍了一張。

拍完還催我趕緊刪掉。

她說自己不喜歡留照片，原來只是不喜歡和我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