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心智不全。

算命的爺爺說，我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所以被抽走了一魂一魄。

又一次看到的妹妹身邊有黑氣后。

我想幫她揮開，卻不小心把她推下了閣樓。

阿娘瘋了般扇了我無數個巴掌。

“我怎么會生了你這個傻子！”

“老天爺怎么不干脆把你收走，把我健康的枕月換回來！”

我嗚咽著，想指給阿娘看那些臟東西。

可阿**眼里只有厭惡。

她把我拖到門外，砰地一聲關上院門。

“你不是能看見那些東西嗎？”

“那就在外面待著，給枕月擋災！”

夜里，一黑一白兩道高大的身影停在我面前。

他們拿著鎖鏈，冷冷地問：

“誰是林枕月？”

大人說，被套上那條鏈子，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要是他們把妹妹帶走了，阿娘肯定會哭紅眼睛的。

我聽阿娘話，給妹妹擋災。

阿娘就不會難過了。

想到這里，我擦干眼淚，主動把鎖鏈套在自己脖子上。

“我就是林枕月。”

“大人，你們帶我走吧。”

……

鎖鏈套上脖子后，我的身體也變得輕飄飄的了。

我低下頭，看見院門前躺著另一個我。

原來這就是死呀。

再也不會挨罵，也不會惹阿娘生氣了。

正拖著我走著，白無常忽然停住。

他翻開手里的冊子。

“不對勁。”

“林枕月陽壽已盡，魂魄俱全。”

“可鎖鏈上拴著的，明明是個缺了一魂一魄的殘魂。”

黑無常轉過身。

他的眼睛黑黑的一片，看得我渾身發涼。

“你到底是誰？”

我嚇得縮起脖子，使勁擺手。

“我、我是枕月！”

“我今日出門的時候，不小心把那一魂一魄落在家里了！”

阿娘說撒謊不好。

可為了妹妹，我只能騙這兩個大人。

黑無常冷哼一聲，伸手就要解開我脖子上的鎖鏈。

“黃口小兒，滿嘴胡言！”

“地府拘魂，豈容你李代桃僵！”

我急得撲過去，死死拽住鎖鏈。

“我不放！我就是林枕月！”

“你們都套上了，不許反悔！”

白無常攔住他。

“且慢。”

“她魂魄有異，如今自愿替命，已強行改了因果。”

“若現在扯斷拘魂鏈，恐怕會亂了生死簿的輪回。”

黑無常臉色更沉。

“那該如何？”

白無常合上冊子，幽幽地看著我。

“你守著這丫頭，先滯留此地一晚。”

“我去冥司查證，稟報判官大人。等明早天亮，由他親自定奪。”

說完，他大袖一揮。

解開了我脖子上的鎖鏈，化作陰風消失了。

我大喘了幾口氣。

雖然聽不懂他們的話，但我知道，現在枕月不會被帶走了。

阿娘明日開門看到我替妹妹擋了災，說不定還會摸摸我的頭，夸我一句。

我咧嘴笑了笑，轉身走到掉漆的木門前。

手剛伸出去，竟然穿過了門板。

我愣了一下，干脆閉上眼，整個人往前一撲。

穿過門板，我回到了熟悉的堂屋。

阿娘跪在軟榻旁邊，正給枕月揉腳腕。

黑無常也飄了進來，站在我身后，冷聲開口。

“癡兒，自己好好看看，剛才到底發生了什么。”

他手指一點，眼前畫面變了。

兩個時辰前的樓梯旁，那團黑氣正往枕月撲過去。

我急得大喊“枕月躲開”，沖過去揮手拍黑氣。

可當時的枕月明明能站穩。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見阿娘正從院外提著食盒進來。

然后，她笑了一下。

順著我撲過去的方向，往后一仰，滾了下去。

“啊——”

“姐姐，你為什么要推我！”

我還沒反應過來。

阿娘就扔掉食盒沖上來，不分青紅皂白地扇了我好多巴掌。

“看清楚了嗎？”

黑無常的聲音低了些。

我站在原地。

心里堵堵的，像塞了好多濕棉花。

可我還是搖搖頭。

“不是的，枕月就是被嚇到了！”

“阿娘每天賺銀子很累，還要照顧我，她只是沒看清……”

“我是姐姐，不能跟妹妹計較的。”

黑無常看我的眼神，多了些我看不懂的東西。

“冥頑不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