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把我關進精神病院后，謝硯禮親手把自己鎖進了隔壁病房。
“這次我陪你住。”
他隔著鐵門看我，襯衫皺得不像樣，聲音低啞。
“滿意了嗎？”
我坐在病床上，手背還扎著鎮靜劑留下的滯留針，笑不出來。
七年。
他一邊說我有病，一邊又不肯放我走。
我以為這就是我們之間最扭曲也最牢固的牽連。
直到今天，他主動把自己鎖進去，只為了求我一句話。
“白薇懷孕了，醫生說她不能受驚。”
“你別再找她。”
我盯著他，輕聲問：“你關住我，就是怕傷到她？”
他沉默了。
我偏頭看向窗外，回想這七年的荒唐。
我第一次被關進來，是因為我說白薇在我的藥里動了手腳。
沒有人信。
第二次，是我流產后抱著孩子的衣服不肯撒手。
他說我接受不了現實。
現在第三次，他終于肯信我沒瘋。
卻只是怕我傷到白薇。
我慢慢拔掉手背上的針頭，血珠滾出來。
謝硯禮的臉色變了：“你干什么？”
“謝硯禮，我唯一的病，就是你。”
“現在，也好了。”
......
謝硯禮瘋了一樣讓人開鎖，沖進來握住我的手臂。
他拿起棉簽幫我止血，眼底痛的明顯。
轉身卻對護士說：“加一片藥量，她情緒還是不穩定。”
護士捏著我的下巴檢查舌底，確認沒有藏藥，才退到一邊。
謝硯禮站在門口，冷冷看著我。
“這次學乖了？”
我點點頭。
他愣住了。
他好像在等我和前兩次一樣，一邊罵他**，一邊求他別這樣對我。
可我只是坐著。
病房里消毒水味很重，藥片在喉嚨里化開，苦得發麻。
謝硯禮彎腰捏住我的手腕。
他看見針眼旁邊的青紫，眼底暗了一瞬，輕輕摩挲我的手。
“喬安寧，別再鬧了。”
他壓低聲音。
“薇薇懷孕了，醫生說她不能受刺激。”
我抬眼：“你就這么怕我找她？”
他笑了一聲。
“你不是總說我只護著她，不管你嗎？”
他抬手，指腹擦過我的唇角。
“這次我陪你住，滿意了嗎？”
他總是這樣，打一巴掌再給一句甜的。
以前我會被這句話逼瘋。
我會砸杯子，會咬他的手，會問他憑什么一邊護著白薇，一邊又不肯放我走。
其實我知道，謝硯禮喜歡那樣的我。
狼狽，失控，眼里只有他。
他曾在我割破手掌后替我包扎，低聲說：“喬安寧，你瘋起來的樣子真的很愛我。”
那時我哭到發抖，竟然覺得他肯抱我，就是贏了。
門外傳來腳步。
白薇扶著門框，臉色蒼白，手搭在小腹上。
“安寧姐，聽說你今天又拔針了。”
她看向我，眼圈紅得恰到好處。
“你別這樣傷害自己。”
謝硯禮的目光落回我手背。
針眼旁有一點血，已經干了。
白薇往他身后躲了半步。
這個動作很熟。
她一躲，謝硯禮就會護。
謝硯禮看著我：“給她道歉。”
我問：“為什么？”
“你嚇到她了。”
白薇聲音很小。
“算了硯禮哥，安寧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控制不了自己。”
以前聽到這句話，我會沖下床撕她的嘴，用最臟的話罵她。
現在我只是淡淡開口。
“對不起。”
謝硯禮盯著我，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護士端著新的藥進來。
謝硯禮掃了一眼：“今晚加一片。”
護士遲疑：“謝先生，喬小姐今天已經很安靜了。”
“安靜不代表好了。”
白薇柔聲勸：“硯禮哥，別太兇，安寧姐會難過的。”
謝硯禮看著我。
像是在等我難過。
可我只是接過藥。
水杯碰到唇邊時，他忽然按住我的手。
“喬安寧，你真吃？”
我抬頭：“不是你讓我吃的嗎？”
他的手僵住。
幾秒后，他松開。
藥片滑進喉嚨。
白薇低頭摸著肚子，唇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我看見了，但什么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