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吳江歷代文人云集,從明代起就非常繁華。
燈謎在吳江文化中占據著非常重要的位置,每逢元宵燈市,到處火球噴薄,爆竹崩訇。彩燈百種千樣,有的是飛鷗狡兔,虎豹蟲魚;有的是天孫織錦,龍女踏青。
文人雅士為斗巧思,紛紛懸掛燈謎,供人射覆,中者有賞。那些大戶人家,管笛笙簫不絕于耳,連巷子里賣糖粥的阿婆都能隨口報出三條新謎,賺往來路人的一聲喝彩。真是“一到上元相慶賞,家家燈火樂春情。”
平望作為吳江文化的中心,其燈謎活動歷代之盛冠甲龍國。這里廣為流傳著大才子王文治師徒斗謎的故事。
乾隆時期,有一年元宵燈節,王文治在自家門上掛出一條“文虎”,謎面為五言詩四句:
“珍珠***,許配竹葉郎,穿衣去洗澡,**上牙床。”
他的老師柳大年先生是位學識淵博的老儒。
這日,正路過學生家門,見此燈謎,捋須笑曰:“我這弟子嘴饞”,旋即道出了謎底,并拿出文房四寶,和詩一首,貼于其旁,詩云:“長腳小兒郎,**入華堂;愛喝米紅酒,拍手見玉皇。”題畢嬉笑而去。
王文治聞報而出,細細讀之,撫掌大呼:“妙極,妙極!”原來師徒二人的謎底是“粽子”、“蚊子”。
師徒二人制的謎都是五言絕句,押的七陽韻。就像兩人賦詩一樣,一詠一和,非常貼切兩位文士的身份,顯得極為和諧。
這種以謎還謎的形式,就是斗謎,是古代文人喜愛的游戲。猜出對方的謎,還一條謎給對方的,答案可以與原答案相符或相類,或形式相似,就好象對聯、詩鐘一樣,可以正和,或分詠。
百年前,世上唯一能登月的飛鷹國,曾宣稱在月球上拍到龍國長城的照片,且云長城從月球清晰可見。上世紀八十年代,***教科文組織將長城列入世界遺產名錄時,亦提及此事,一時舉世皆知。
然五十年后,密期屆滿,全球大災變爆發,世界格局動蕩,飛鷹國迫于壓力,公開了太空數據與照片——正是那張"月宮見長城"的照片。
見那片土地之上,山川走勢、江河脈絡、城郭分布,在特定光影之下,竟連成一條龍形:頭枕高原,脊沿群山,尾入滄海。靜靜蟄伏,未曾振翅。
各國地質學家眾說紛紜:板塊使然、云氣偶成、光影折射……莫衷一是。龍國故老只嘆一句:“五千年沉淀,文脈烙印早已刻進山河。”
此后,龍國將斷了一百余年的文化一節節補回。詩詞復興,書法重光,戲曲出海,對聯入遺——諸般皆盛極。
本世紀五十年代,飛鷹國自寰宇第一之位退下,龍國登頂。按常理,龍形至此當振鱗騰空,然其形依舊蟄伏,四爪未彰。
而后,龍國啟動"213計劃"。此項計劃無具體內容,名曰"傳統文化振興專項調研"——**投入巨額專項基金,用于弘揚國粹。且特別提及,燈謎必須列入教育與娛樂項目。
雖說213計劃面向所有國粹,然國人皆知:文化各行業早已復興,唯獨燈謎沉寂。坊間更有傳聞,說213計劃與龍氣國運相關,官方亦未予否認。
至此,雖213計劃令人費解,但巨大的利益加上國運加持,令教育界和娛樂界爭相涌入燈謎產業。
二十年后,江南平望鎮。一個六年級學生推開爺爺家閣樓的門。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想翻點舊東西換些零花錢。然后,他摸到了一把扇子,故事就從這里開始了。
正文
這是213計劃的第20個年頭,吳江的一個小鎮,平望鎮。
天陰沉沉的,楓葉輕輕地落在水塘里,偶然有幾個雨滴在水塘濺起水花,顯示又將是一場秋天的大雨降臨。
平望小學六年級的柳一鳴和夏夏在天橋上奔跑著,為了趕在大雨前到家。
“快點,夏夏,我爺爺家就快到了。”
“討厭,人家剛才就說直接回家,你偏要來。”
“爺爺……爺爺,我們進來了。”柳一鳴看到爺爺家的院子大開著,家里空無一人。他拉著夏夏直接上了后院的閣樓。
他們通過梯子登上了閣樓,窗外突然響起雷聲。
“這樣真的好嗎?”夏夏有些膽怯地說。閣樓的梯子很直,昏暗的閣樓里顯得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都是些沒用的雜物”,柳一鳴一**坐在地上,沮喪地說。閣樓里找了半天,全是一些舊家什,沒發現有什么能換錢的東西。
“阿鳴,我們出去吧,這里感覺怪怪的”,夏夏有些害怕地說。
柳一鳴沒說話,繼續在翻最大的那個箱子,他直覺這個箱子里會有一些東西,對他有用。
“你沒說一聲,就亂翻東西真的好嗎?”夏夏說道。
“誰叫我上次國學**只考了30分,零用錢全被扣下來了,我只能找一點東西去變賣,弄點零花錢了。” 柳一鳴嘴上說著話,從大箱子里拿了一把折扇出來。
“咦,這東西好像不錯,可能是古董……”柳一鳴有些興奮地說。
他看得出來這是一種叫湘妃竹**的折扇,湘妃竹器很名貴的,電視介紹過,而眼前這把折扇顯然年代很久了,拿在手上就透出一種古色古香的感覺。
“看起來好像很舊了,可能是家族里某人以前用過的折扇”,柳一鳴猜測道,“現在流行復古,說不定能當古董,賣個好價錢”,柳一鳴說話中,就把這個折扇拿在手里輕輕**,愛不釋手的樣子。
“喂,阿鳴,沒經過爺爺同意,你這樣子真的好嗎?”夏夏有些擔心地說。
“沒問題,沒問題”,柳一鳴打斷了夏夏的話,“爺爺一定早就忘了這個東西了”。
“而且我還可以把這東西擦干凈”,柳一鳴說著,就開始擦折扇手柄的一塊很深的斑痕,這明顯不是湘妃竹自身的斑痕。
窗外,又打了一個悶雷,柳一鳴心中也咯噔了一下。
柳一鳴指腹蹭過扇骨,停在一塊暗紅斑痕上。
“這印子,像字。”他說。
夏夏湊近了瞅:“啥字?亮堂堂的,啥也沒有。”
柳一鳴指腹死死抵住那塊暗紅:“不是臟,是字。‘囚’字。”
夏夏皺眉:“哪有字?就是竹斑。”
“你看這外框,”柳一鳴沒抬頭,指甲**邊緣,“這筆橫過來,不是畫圈,是砌墻。墻里這個人,撇捺都縮著,不敢伸。‘困’字里頭是木,‘囚’字里頭是人。這字的意思,是把人活活砌進去。”
他頓了頓,聲音發沉:“這字壓得這么死,寫它的人,心里得憋著多大的恨。”
夏夏搖頭:“你眼花了吧,就是竹紋。”
柳一鳴沒理她,指甲**那痕跡,低聲念:“橫、豎、橫折……這筆畫,死沉死沉的。”
窗外炸了個雷。
那“字”在他指尖突然燙了一下。
一個聲音鉆進他耳朵:“你感覺到筆力,是嗎?”
“我從剛才就一直跟你說……”,柳一鳴隨口回答道
“你聽得到我的聲音嗎”,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
柳一鳴突然發現,那個聲音不是夏夏的,而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他嚇得毛都豎起來了。他趕忙轉頭四下看看了,除了他自己和夏夏,小閣樓里并沒有其他人。
“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對不對”,那個聲音繼續說道。
“根本就沒什么污點”,夏夏說道。柳一鳴這時顧不上夏夏的話了,他站了起來,頭上冷汗都出來了,他大聲驚恐地說道:“是誰?”
話音剛落,窗外又響起了一聲雷,閣樓里突然顯得給詭秘起來了。
“阿鳴,討厭啦,你不要亂叫嚇我嘛。”夏夏嬌嗔道。
“我找到了,我終于找到了。”那個聲音繼續在閣樓里回蕩。
“是爺爺嗎,你出來啊。”柳一鳴驚恐地說道,他希望是爺爺在嚇他玩。
“阿鳴,我要回家了。”夏夏被柳一鳴的樣子嚇到了,她想回家了,急急地爬下了閣樓。
“南無觀音菩薩,我真是感謝不盡……我終于……我終于……”那個聲音在繼續回蕩。
突然一陣綠光閃過,柳一鳴感覺自己像觸電一樣,身上被綠光罩著,他只能發出“呃呃”的聲音,耳邊那個聲音繼續響著,“我終于再一次……回到了人世”,隨著最后這一句“回到了人世”音落,柳一鳴身上的綠光消失了。
朦朧夢境煙光氤氳,一道深邃的身影自暗處緩緩顯化。
他身著一襲繁復精致的深色傳統衣袍。一頭如瀑的黑發隨意披散,在暗影中顯得格外神秘。頭頂束著的紗帽,壓低了眉眼,眸光未完全睜開,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從容自信的弧度。
柳一鳴驚恐地望著這個男子,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你怎么啦,阿鳴……爺爺,阿鳴不好了。”柳一鳴感覺眼前一黑,耳朵里聽到夏夏的大聲驚叫,然后就感覺自己進入一個充滿紅光的混沌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