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陽醒來的時候，后腦勺磕在硬邦邦的草席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睜開眼，入目是一間破舊的木屋，房梁上掛滿了蜘蛛網，窗欞缺了半扇，風從縫隙里灌進來，帶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這出租屋也太離譜了吧？”曹陽揉了揉腦袋坐起來，下一秒，鋪天蓋地的記憶像洪水一樣涌進腦子里。
青玄宗，修仙宗門，外門弟子，練氣一層，三年沒突破，宗門公認的廢物——原主也叫曹陽。
曹陽愣了三秒，然后笑了。
他上一世是互聯網大廠的社畜，997是常態，猝死前還在改第18版方案。現在穿越了？還穿到了一個修仙世界？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窗。
外面是一片開闊的演武場，幾十個外門弟子正揮汗如雨地練劍。劍光如匹練，在空中劃出刺耳的破空聲。一個中年執事站在高臺上，中氣十足地訓話：“修仙之路，不進則退！你們看看隔壁內門的師兄師姐，誰不是從早練到晚？誰不是把命搭在修煉上？想逆天改命？那就給我拼！”
弟子們應聲出劍，氣勢如虹。
曹陽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默默關上窗戶。
“上輩子996累死的，這輩子我還奮斗？我腦子又沒壞。”
他轉身，目光掃過屋子。原主的全部家當一目了然：一張草席，一個破木碗，一本《基礎吐納法》，墻角還放著一柄銹跡斑斑的鐵劍。
曹陽拿起那本《基礎吐納法》，隨手翻了翻。晦澀的口訣，復雜的經脈運行圖，光是看到“氣沉丹田，周天運轉”這八個字，他就覺得腦袋發暈。
他把書往草席上一丟，整個**字型躺回去，拉過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奮斗是不可能奮斗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奮斗的。”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曹陽！曹陽你給我出來！”
門被一腳踹開，一個身材魁梧的少年大步走進來，滿臉怒容。曹陽從記憶里翻出這人的信息——王鐵柱，外門弟子，練氣三層，原主的“債主”。
“曹陽，你這個月的靈石該還了吧？借了你三塊靈石，說好月底還，現在都過了三天了！”王鐵柱走到草席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裹成蠶蛹的曹陽。
曹陽從被子里探出半張臉，懶洋洋地說：“沒錢。”
“沒錢？”王鐵柱冷笑一聲，“那就去接宗門****啊！外門任務堂那么多任務，隨便接一個就能賺靈石，你躺在這里干什么？”
“不想動。”
“你——”
王鐵柱氣得臉都紅了，一把掀開曹陽的被子。曹陽光著上半身，慢悠悠坐起來，打了個哈欠。
“王兄，你說得對，我確實該還錢。”曹陽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但是吧，我這個人有個毛病——被人逼著干活，我就渾身不舒服。你要是好好說話，我可能還有動力去接個任務。但你這一腳踹門進來，氣勢洶洶的，我這逆反心理上來了，反而更不想動了。”
王鐵柱愣了兩秒，被這番歪理氣笑了：“曹陽，你是不是練功練傻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還跟我講什么逆反心理？”
“道理是這個道理。”曹陽點點頭，然后往草席上一躺，“但我就不還，你能怎么樣？”
王鐵柱握緊拳頭，青筋暴起。
曹陽心里其實是有點慌的。他現在練氣一層，對面練氣三層，真要打起來，他就是個沙包。但他賭的就是宗門規矩——同門相殘是大忌，王鐵柱不敢真動手。
果然，王鐵柱拳頭捏得嘎嘣響，最后還是沒砸下來。
“行，曹陽，你狠。”王鐵柱冷笑，“你以為躺著就能活？明天就是宗門考核，你要是過不了，直接就被踢出外門。到時候我看你怎么躺！”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去，還不忘把門摔得震天響。
曹陽閉著眼，正準備繼續睡，腦子里突然響起一道冰冷的機械音。
“叮——道德綁架系統激活！”
“檢測到宿主被催債者道德綁架——‘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已觸發綁定條件。”
“系統任務：請在24小時內完成一次反擊，證明你并非任人拿捏的廢物。任務獎勵：基礎功法《混元訣》。”
“任務失敗懲罰：雷劫三次，當場劈下。”
曹陽猛地睜開眼，整個人從草席上彈了起來。
“等等，你說什么？懲罰是什么再說一遍？”
系統沒有回應，但曹陽腦海里多了一行任務倒計時：23:59:58。
他臉色發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看了看窗外的天空。剛才還是****，這會兒已經暗了下來，云層里隱隱有雷光閃爍。
“不是，我就想咸魚躺平，有錯嗎？”曹陽欲哭無淚。
可系統的懲罰機制就擺在那里，三次雷劫，當場劈下——他練氣一層的小身板，別說三次，一次就能直接送他歸西。
曹陽深吸一口氣，穿好衣服，走出木屋。
演武場上，弟子們還在練劍。王鐵柱也在其中，正跟一個師弟對練，劍勢兇猛，顯然是憋著一肚子火。
曹陽靠在墻邊，沒有立刻過去。他需要思考系統的邏輯——道德綁架系統，被道德綁架后必須反擊。王鐵柱剛才那番“欠債還錢”的言論，顯然被系統判定為道德綁架。
但怎么反擊呢？直接懟回去肯定不行，王鐵柱比他強，萬一一言不合真打起來，吃虧的還是他。講道理？跟一個練氣三層講道理，對方能聽進去才怪。
曹陽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任務堂的方向，突然有了主意。
他轉身朝任務堂走去。
任務堂里人不多，幾個弟子正在看榜單。曹陽走到任務發布欄前，掃了一遍所有任務，目光鎖定在一個最低級任務上。
“收集藥草，三株清靈草，任務時長三天，獎勵兩塊靈石。”
曹陽扯下任務單，轉身出門，正好撞見王鐵柱從演武場出來。
王鐵柱看到曹陽手里拿的任務單，愣了一下，隨即嗤笑：“怎么，想通了？要去接****還債了？”
曹陽把任務單往懷里一塞，笑瞇瞇地說：“當然，畢竟欠債還錢嘛，天經地義。”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王兄，我可提醒你一句，我這個人干活不喜歡被人盯著。你要是在我干活的時候老來找我，我怕我一激動，又把任務單撕了，到時候你可別怪我。”
王鐵柱嘴角抽了抽，盯著曹陽看了好一會兒，最后還是沒說什么，轉身走了。
曹陽目送他離開，松了口氣，耳邊傳來系統提示音。
“叮——反擊完成。任務獎勵發放：《混元訣》已存入識海。”
秦陽感覺腦海里多了一股玄奧的信息流，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經脈圖不斷浮現。雖然他現在還看不懂，但隱約感覺到這本功法的品級，絕對比《基礎吐納法》高得多。
他正準備找個安靜的地方研究一下功法，余光突然瞥見一個身影——那人坐在任務堂旁邊的茶棚里，一身黑色勁裝，臉上有道刀疤，正冷冷地看著他。
曹陽心里一緊。
這人他認識，或者說，原主認識。
黑風，內門弟子，筑基期修為。原主的記憶中，曾無意間撞見他和一個神秘人密談，內容是青玄宗**的事。之后原主就被莫名其妙地針對，各種倒霉事接二連三——被分配最差的任務，被克扣靈石，甚至有人暗中出手傷他。
曹陽原以為只是原主運氣不好，現在看來，根本不是巧合。
黑風站起身，朝曹陽走來。
兩人擦肩而過時，黑風低聲說了一句：“小子，別多管閑事。”
曹陽腳步一頓，但沒有回頭，徑直往前走。
他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殺意從背后鎖定了自己，脖子后面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我就是想當條咸魚，怎么就這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