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如此甘心?”一個長著和他一模一樣的人蹲在他的面前,歪著頭看他“若不是那群人你的父母就不用為了保護你喪命了”
白墨沉默著。
“你就不想念你的父母?那些殺害你父母的人現在還逍遙法外。”
“.......”
“我可以給予你非凡的力量,只要你一句話,我就能幫你殺了那群**。”
“那......我還是原來的我嘛?”白墨回答道。“我現在只想順著母親的遺愿,活下去。”
院子里,白墨緩緩睜開眼。槐樹葉子還在晃,夕陽把院墻照成暖**。
秦江海從搖椅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怎么樣?"
白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掌心里有一道極淺的紋路在慢慢淡去,溫熱得像剛攥過一團光。
".......過了。"他聲音有點啞,癱坐在草地上喘著粗氣。
秦江海看了他一眼,沒多問,把他從地上扶起來:"走,吃飯。"
白墨站起來的時候腿不自覺地軟了一下。他偷偷繃了繃膝彎,沒讓秦江海看見。
屋子里已經坐滿了人。秦江海坐在上首和他一起的是蘇晚,她從廚房端出最后一道菜,笑著看向白墨說:"多吃點,我今天做了不少好吃的。"白墨低頭看著碗里冒尖的米飯,對著蘇晚笑道“謝謝秦媽”。旁邊沈川芎已經伸筷子去搶柳長青碗里的肉了,被柳長青一筷子敲在手背上。"你**鬼投胎?"沈川芎嬉皮笑臉:"我投胎的時候沒你投得好,你柳家大小姐吃山珍海味長大的,讓我一口怎么了?"柳長青沒理他,卻把自己碗里那塊肉夾給了白墨。
周起開始詢問道:“白墨,克服貪后,你得到了什么能力?”。
白墨伸出右手回答:“我只知道手上出了一層淡淡的印記然后就消失了。”
“這需要你自己慢慢發掘,駕馭貪的人近身攻擊。”周起放下碗筷
“明天我可以教你練一些近身用的武器。”
白墨點頭答應道:“好。”
周起沒再說話,重新端起碗喝湯。
秦江海坐在上首,扒完最后一口飯,放下筷子,看向白墨:"明天練劍的事先放一放。有個任務,你跟我去。"
白墨抬起頭:"什么任務?"
秦江海從懷里掏出一張紙,折得四四方方,打開后是一份欽天監的通報記錄。他把紙推到白墨面前。
白墨低頭看到上面寫著:永安中學,寄宿制,學生1287人。近三個月,校園內一處電話亭出現異常,接到家長投訴43起,均稱孩子在通話后出現異樣,甚至失蹤。初步勘察:不是望獸所為,但現場欲念濃度異常偏高。
秦江海等他看完了才開口:"評估等級是低等異常,對于剛剛駕馭了貪的你,正好也可以拿這個試試手。"
"我一個人?"
"我會陪著你。"秦江海說,"我們也只是進去先勘察一下。"
白墨低頭又看了一眼那份通報記錄。紙上有一行小字,是手寫的批注——"電話亭內有多名學生刻字,內容均與家相關。"
他抬頭:"什么時候?"
"明天一早。"
"好。"
那天晚上他躺在自己床上,隔著窗戶看見院子里的槐樹影子在風里搖。他翻了個身,把枕頭底下那半塊玉佩攥在懷里,才閉眼。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白墨在院子里看見了周起。
周起站在槐樹底下,背著一把劍,裹著外衣,等在那里。
白墨愣了:"不是說今天去出任務嗎?"
"五分鐘。"周起說,"先教你握劍的姿勢。"
白墨走過去。
周起從背后解下那把劍——軟劍「拂塵」,遞給他:"拿一下。"
白墨接過來。比他想象的重。
"手腕用力,不是手臂。"周起站在他身后,沒碰他,"新人握劍容易死攥,因為你想要,怕它掉,但現在這把劍不是你的。你只是暫時拿著。"
白墨聽著,調整了一下手腕。
"像……這樣?"
周起看了他一眼:"差不多,去吧。回來再練。"
他收回劍,轉身走了。
白墨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那道印記又出現了,很淡,像早晨窗戶上的霧氣。
他握了一下拳。
然后轉身,走向大門。
秦江海領著白墨路過巷口的梧桐樹,點了一支煙。巷子外面是一條早點街,秦江海走到一家包子鋪前買了兩份包子,遞給了白墨一份。
路上,秦江海介紹者永安中學,“以前這所中學教出過不少的人才,但后來逐漸的變了樣。”
白墨好奇問道:“出了什么事?”
秦江海走在前面,咬了一口包子,繼續說。
"后來換了個校長。原來的老校長退休了,新來的這位……怎么說呢,賬算得比人清楚。"
他停下來,把煙掐滅在路邊垃圾桶頂上的煙灰缸里。
"他把學校改成了全寄宿制。說是封閉管理、專注學業、能出成績。學生一個月才能回一次家。然后學校里的電話亭就開始出問題了。"
白墨聽完,沉默了一會兒。他上學時幾乎是每天都回家的。
"……那原來的校長呢?"
秦江海看了他一眼:"去世了。退了沒兩年,就走了。聽說走之前還在念叨那些學生。"
白墨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包子,還在冒熱氣。
秦江海接著說:“等這件事結束后,教育局應該會撤掉這一任校長,讓上一任校長的兒子來管理。”
說著。倆人已經走到了學校門口,秦江海把手中的證件交給保安,保安隨手看了看就放他們進去了。
白墨跟著秦江海進去。
操場是塑膠跑道,跑了幾年了,有些地方磨得發白。教學樓五層,白瓷磚外墻,走廊的窗戶都關著。第三節課剛下課,幾個男生趴在二樓欄桿上往下看,沒什么興趣地瞟了一眼秦江海和白墨,又收回去了。
白墨看了一圈,沒找到電話亭。
"在哪?"
秦江海朝操場角落抬了抬下巴。
"老梧桐底下。"
白墨順著望過去。一棵比教學樓還高的梧桐樹,葉子正綠著,樹蔭鋪了半個操場。樹下有個掛在墻上的電話,電話上面的鐵殼褪成了暗粉色,像曬了太多年的柿子。周圍沒有一個人,墻上被許許多多的學生畫滿各種圖畫,但唯有回家二字刻滿了整面墻壁。
電話上還有聽筒垂在外面,沒有掛好。
像有人打到一半,忽然不想打了。
倆人逐漸靠近時,周圍的空間便開始一點一點扭曲起來。白墨拿起那只垂在外面的話筒。
里面傳來一段一段沙沙聲,沒有風聲。
在等待一會后,沙沙聲中涌出來幾十個人的像一群人同時在電話里說話,誰也沒等誰說完:
"媽,這周能不能來接我?"
"爸,我……我有點想家了。"
"我知道快放假了,可是我真的堅持不住了。"
"你們是不是不要我了。"
"就回來一天也行。"
"我考了年級第三,你們看見了嗎?"
聲音混在一起,分不清男女,分不清年紀。有的聲音帶著哭腔,有的聲音很平靜,有的聲音說到一半就斷了,像被掛斷了。
白墨攥著聽筒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他想放下,但放不下。那些聲音沒有停,還在說:
"你讓我再堅持一下——我再堅持一下就能回家了。"
"可是上次你也是這么說的。"
"我再考好一次你們就會來看我了吧。"
白墨閉了一下眼睛。
再睜開后,白墨已經站在走廊中央,兩邊的教室門牌依次閃過——高一三班、高一四班、高二一班……越往深處走,影子越多。它們不再只從教室里出來,有的從墻壁里直接穿出來,像水從裂縫里滲出來,緩慢而沉默。
第一個影子靠近他的時候,白墨只是側身讓了一下。
第二個影子貼著他的肩膀走過去,冰涼,像冬天沒關緊的窗戶漏進來的風。
第三個、**個、第五個……它們開始不走了。它們站在原地,臉朝著他。看不清五官,但白墨能感覺到它們在"看"他——不是惡意的,是一種"你來了"的注視。
他往后退了一步。那些影子跟著他,往前挪了一步。
白墨警惕起來慢慢向后退。
它們沒有停。更多的影子從兩邊的墻壁里走出來,一點一點向他聚攏。白墨的呼吸變快了。他想起廢墟里那些望獸的影子——不是一樣的,但那種"被包圍"的感覺是一樣的。
雙手下意識的擋在自己眼前。突然有一種氣在像是被他吸收,然后又從他手中里往外涌——不是他主動放的,是身體自己在回應"被包圍"這個信號。
氣浪從白墨身上炸開。無聲的,像水波從石頭落水處往外推。周圍的影子被那層氣浪推散了,像霧氣遇到一陣風,被吹成無數細碎的顆粒,在空中飄了一瞬,然后消失。
走廊空了。
白墨站在走廊中央,喘著氣,低頭看自己的手。他不清楚發生了什么,剛才明明什么都沒做,只是害怕了一下。
"……怎么回事?。"他說。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里響了一聲,沒有回應。
他往前走了一步,地上多了一樣東西——是剛才那些影子散了之后留下的。一張被踩過很多遍的紙條,紙角卷著,上面用鉛筆寫著:
"我想回家"
他握著那張紙條站起來。
走廊盡頭有一間教室的門開著,門框旁邊的墻上寫著班牌——高三七班。比其他教室的門要舊一些,門上的漆剝落了好幾塊。
白墨朝那扇門走過去。
他的腳步聲在走廊里很輕,但每一步都聽得見。身后那些被他震散的影子沒有再聚回來,空蕩蕩的走廊里只有他一個人。
他走到那扇門前,停了一下,然后推開了門。
教室里坐著一個女生,靠在窗邊的桌子上,校服領子翻著。她沒有回頭,但開口了:
"你是誰。"
白墨站在門口:"我叫白墨。"
女生沒有再理他。
白墨不知道說什么。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里那張紙條:"……這個是你寫的?"
女生看了一眼紙條,又移開了目光:"我等你那句。"
白墨把紙條遞過去。女生沒接,只是點點頭。
白墨把紙條收進口袋。教室里的光線很暗,窗外的天空像永遠停在黃昏。他朝女生走近了一步:"你叫什么?"
女生說:"陳辭。耳東陳。"
白墨站在她面前:"你在這里多久了?"
陳辭沒答,轉頭看向只有灰白色光的窗外,許久才哽咽著開口:"兩個月前我想打電話問父母回家的事,他們只讓我再堅持,然后一眨眼我就在這里了。"
白墨震驚道:“倆個月?你怎么活下來的?”
陳辭回答道:“我也奇怪,在這里沒有白天黑夜,外面一直是這樣霧蒙蒙,我也沒有任何的饑渴感。”
“之前有其他人來過嗎?”白墨追問道。“有,不過他們呆在這里的時間超過一周就逐漸或為虛影,最后......消散了。”
”你為什么沒事?“白墨坐在陳辭的對面。
”我不知道。“陳辭搖搖頭。
白墨看著她說道:”我帶你從這里出來,然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