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星禾醒來時,屋頂正在漏雪。
冰渣子順著房梁縫隙往下掉,砸在額角上,激得她猛地睜眼。霉潮味涌進鼻腔,門外女人尖利的叫聲撞在耳膜上。
“唐星禾!你還裝死是不是?知青點的臉都叫你丟盡了!”
那聲音粗糙、刺耳。她的手先于意識往旁邊摸——想找手機,按亮屏幕,確認實驗室爆炸后的時間。指尖只摸到一床硬得發澀的棉被。
不是實驗室。沒有恒溫箱的低鳴——只有土炕、搪瓷缸,缸身印著“*****”五個紅字,漆掉了兩塊。門外的罵聲越來越近。
唐星禾低頭看自己。洗得發白的藏青棉襖,袖口磨破,露出發黃棉絮。她用力眨了下眼,額頭脹痛炸開,胃里翻涌起一陣惡心。
門外有人用力拍門,木板被震得簌簌落灰。
“出來!唐星禾,你今天不給大家一個交代,咱們就去找隊長!”
“就是,昨晚鬧成那樣,還想躲在屋里不認?”
腳步聲和議論聲混在一起,還有人笑。唐星禾閉眼,把呼吸放慢——在實驗室遇過火情,在試驗田遭過暴雨毀苗,越亂越不能先亂。
視線無意識掃過炕沿——那只搪瓷缸的底,一層薄薄的白色粉末還沒被水沖凈,混在黏膩的糖漬里,沾在裂開的搪瓷邊緣,不細看很容易當成沒化開的糖。
她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陌生記憶灌進來。這具身體也叫唐星禾,十九歲,滬市下鄉知青,到松江縣半年。性子清高,嘴笨。昨晚陳秀梅端來一碗紅糖水,她喝下去便頭昏眼花,斷片了。
記憶里還有滬市楊浦區一條窄弄堂,一個在紡織廠做工的父親。原主中學年年拿三好,下鄉通知下來那天,母親把十塊錢塞進她棉襖里層,在站臺上沒哭,火車開了才蹲在地上哭。到隊里半年,她白天干活,晚上就著煤油燈看書,話不多,誰擠兌她都低頭忍著。不是沒脾氣,是沒靠山。
她扶著炕沿想站起來,膝蓋磕在炕角上,疼得她抽了一口氣。手也抖了一下——不是怕,是身體里的藥勁還沒過,四肢不聽使喚。她撐著墻緩了好幾秒。
門外有人壓低聲音喊:“周建民,你不是說聽見她屋里有動靜才進去的嗎?”
周建民。原主記憶里有幾幀拼在一起就夠了——他夜里跟陳秀梅從柴房后頭一起出來,見了人就裝作碰巧。
唐星禾把記憶捋了一遍,背脊發涼。昏睡的女知青,半夜進屋的男知青,“恰好”趕來的人群——這個年代,男女作風四個字就能壓垮一個姑娘。回城、讀書、前途,全得碾進泥里。
原主大概就是這么沒的。
她靠著炕沿,把原主的記憶又過了一遍。周建民——這個人她跟他沒什么過節。唯一的交集是上個月公社貼過一份回城推薦名單,原主的名字在上面,周建民的名字在下面。
推薦名額只有一個。
她閉了一下眼。不是因為***的藥勁還沒過——是因為她忽然想明白了。下藥不是沖作風來的,是沖名額來的。一個女知青作風有問題,就失去了推薦資格。他不用動手,只要讓她“出事”,名額自然往下掉。
下一瞬,腦海中亮起一片微光。
九顆星。像一張縮小的星圖沉在意識深處。最亮的兩顆先亮——暗紅色和灰白色。
農業星。化學星。
信息灌進來:農業星激活。土壤、種子、病蟲害知識庫可用。化學星激活。物質檢測與分析功能可用。
緊接著,畫面涌進來。
不是文字。
她看見了1975年的中國——**農田畝產三四百斤,化肥廠沒幾個,拖拉機是稀罕物,農村文盲率超過四成。無數個像松江縣這樣的公社,糧缸見底,冬天借糧,春天餓肚子。
然后畫面收縮,聚焦到她腳下這片黑土地。
畫面的邊角還浮著別的:這個省的糧食畝產低于全國平均,松江縣玉米平均畝產不到三百斤。星圖邊緣,另外七顆星是暗的,像一排沒點的燈,等著什么。
一行字浮上來,冷的:
你的任務:用現有知識推動區域農業產能提升。
唐星禾猛地睜開眼。
心跳撞著胸腔。不是夢。漏雪的屋頂是真的,門外要把她踩進泥里的聲音也是真的。
那句任務提示更像一根燒紅的鐵簽,扎進脊梁骨里。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腳下一軟,肩膀撞到土墻。她沒叫疼,又把搪瓷缸拿到眼前——缸底的糖漬里混著細細**,她用指腹一抹,湊近聞了聞。紅糖甜膩味下藏著一點苦,淡得像錯覺,卻讓她心口一沉。
腦海里灰白色星辰閃了一下。
檢測到鎮靜催眠類藥物殘留。成分:***。
唐星禾低頭看著缸底**,笑了一下。
不是喝醉,不是昏倒——是下藥。把原主拖進早就布好的局里,等眾人來“捉奸”。手段老套,卻狠得準。
可惜,他們等不到那個唐星禾了。
她沒有急著開門。外面的聲音越兇,越說明有人急著把事情釘死。她靠著炕沿坐了片刻,等胃里的惡心壓下去,才抬眼掃過屋里。門栓沒斷,窗戶紙沒破。
昨夜有人能進來——要么門沒閂,要么門栓被動過手腳。她忍著頭痛走到門后。橫栓卡得不緊,木刺間嵌著一小截麻繩纖維,細得幾乎和灰混在一起。她用指甲挑出來,放在掌心。
不止下藥。連門都提前留了口子。
她在屋里又停了幾個呼吸,故意讓外頭繼續吵。人群越吵,話說得越滿,證據翻出來時就越難收場。她要把每個剛才開口定罪的人都釘在“差點當了幫兇”的位置上。
開門之前,她先舀了半瓢涼水喝了兩口,又把昨天剩的半塊玉米餅咽下去。藥勁還在,腿是軟的,騙不了人。要打這一仗,得先讓自己站得住。
她把麻繩纖維夾進舊書里,端起搪瓷缸,猛地拉開門。
寒風灌進來。門外十來個人。陳秀梅站在最前面,紅棉襖扎眼,一把抓住門框:“你還有臉出來?” 周建民站在她斜后方,沒說話,眼鏡片反著光。
再往后是看熱鬧的鄉親。老劉頭揣著煙袋,沈桂蘭扛著柴刀剛從柴房那邊過來,有人手里還端著碗,飯吃到一半就跑來了。門一開,幾道脖子齊齊往前探。
唐星禾把這些臉一張張看過去。
“你問我昨晚怎么回事?”她聲音不大,卻讓院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楚,“行。我也有幾個問題。”
精彩片段
《知青她有強國系統》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糖兮兒”的原創精品作,唐星禾陳秀梅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唐星禾醒來時,屋頂正在漏雪。冰渣子順著房梁縫隙往下掉,砸在額角上,激得她猛地睜眼。霉潮味涌進鼻腔,門外女人尖利的叫聲撞在耳膜上。“唐星禾!你還裝死是不是?知青點的臉都叫你丟盡了!”那聲音粗糙、刺耳。她的手先于意識往旁邊摸——想找手機,按亮屏幕,確認實驗室爆炸后的時間。指尖只摸到一床硬得發澀的棉被。不是實驗室。沒有恒溫箱的低鳴——只有土炕、搪瓷缸,缸身印著“為人民服務”五個紅字,漆掉了兩塊。門外的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