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打雪丫要打就打我。”
燒火棍砸了下來，直砸向雪丫瘦小的腦門！
雪丫才三歲，頭都沒有巴掌大，最小的妹妹實在是太餓了，才到鍋里偷吃了一點糊糊渣。
李浩源像個潑婦一樣罵罵咧咧的，身上一股酒味，下手半點沒留余地。
打死你這個賠錢貨，正好省糧食買酒喝！
楊紫惠瘋了似的撲上去，把雪丫護在身后。
“別打雪丫！要打就沖我來！”
她的聲音很大，但身子卻抖得厲害。
“打你？你能值幾兩酒錢？你也是個賠錢貨，老子不是看到你漂亮，老子也不會養你們這六個賠錢貨”
李浩源說話時唾沫星子橫飛，手抓緊燒火棍，“明天就把這小崽子賣了，夠老子喝半個月！”
楊紫惠護著五個丫頭，丫頭們連哭都不敢大聲。
二妹春桃死死瞪著李浩源，小手背在身后，攥著塊鋒利的碎石子。
眼里透著恨意，就在李浩源砸下那一刻。
轟隆！
一道閃電劈了下來，剛好劈在李浩源身上。
電流竄遍全身，李浩源全身漆黑一動不動的，幾秒后倒了下來。
過了一段時間，楊紫惠拿一根樹枝搓了搓李浩源看看他是不是死了。
就在此時一道閃光，閃了一下。李浩源動了一下 把她們嚇了一跳。
“疼，好疼啊！”
李浩源捂著頭緩緩站了起來，看向四周。
“這是哪，我在哪！”
他雙手捂著頭，無數記憶碎片畫面涌入腦海。
1983年，紅星村。
原身也叫李浩源，全村有名的爛賭鬼、酒蒙子。
爹娘早死留了間破土房，前陣子用半袋玉米面換了的楊家六姐妹。大的做媳婦，小的養大點賣掉。
大姐楊紫惠名義上是他媳婦，實則帶著五個妹妹在**當牛做馬，原身哪方面不行，所以天天非打即罵。
李浩源看著眼前的六個丫頭，不知道說些什么。幾個人就大眼瞪小眼。
他一個大學生好歹跟著老師傅走遍全國深山老林，認遍了所有野菌、山珍、藥草，靠山里的東西年入百萬都有可能。一次意外就到這里來了。
楊紫惠護著妹妹在身后，小心翼翼地出聲。
“你沒事吧？”
眼里又恐懼又害怕，春桃更是挺身擋在最前面，小臉上滿是戒備，手上還拿著石頭。
李浩源沒說話。
甩了一下，扭了扭脖子，感覺全身都疼。
“沒事，我不打你們。”
他的聲音很溫柔，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六個人同時抖了一下。
楊紫惠緊緊的護著身后的妹妹，眼神里的慌亂更重。
這話她們聽太多次了。
每一次甜言蜜語之后，都是變本加厲的打罵。
李浩源看到她們一動不動，而且還很害怕，最小那個哭都不敢大聲哭，用小手緊緊捂著小嘴巴。李浩源看到這一幕都氣笑了。
原身之前的惡名，不是短時間就能洗干凈的。
他拍了拍**上的泥，走向灶臺。鍋里只剩小半盆稀糊糊，清得像白開水。
別說六個孩子，連一個大人都填不飽肚子。
雪丫的小肚子咕咕叫了一聲，小姑娘嚇得趕緊捂住小嘴，眼睛看著楊紫惠，躲在她的身后。
李浩源沒出聲，看著她那可愛的模樣心都化了。
楊紫惠瞬間繃緊了身子，以為他又要打雪丫。
春桃也往前跨了一步，小小的身子擋在她們姐妹面前。
可他沒拿棍子，也沒罵人。
他彎下腰，要生火做飯，他從墻洞里掏出半袋玉米面。
這是原身藏了半個月的私貨。
連一口都舍不得給楊家姐妹吃，打算偷偷拿去抵賭債換酒。
袋口一掀開，金黃的玉米面香氣飄了出來。
楊紫惠愣住了，連哭都忘了。
幾個丫頭也探出頭，眼睛直勾勾盯著面袋，偷偷咽著口水。
李浩源舀了滿滿兩大碗玉米面下鍋，又添了兩瓢清水，開始生火。
火苗燃燒了起來，鍋里的糊糊慢慢熬得濃稠。
香氣飄滿了整個小院。
“別哭了，一會兒管夠。”
他背對著她們，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以后，都讓你們吃飽，也不打你們了。”
楊紫惠不可思議的看著他，想說些什么，但半個字也沒說出來。
她看不懂。
明明前一秒還要打死雪丫的人，怎么被雷劈了一下，就變好了？如果真的是老天開眼，那為什么不早點劈呢？
就在這時——
咚！咚！咚！
大門被砸得噼里啪啦，厚重的木門晃來晃去。
粗啞的大嗓門隔著門口就傳了進來，滿是兇氣。
“李浩源！開門！別裝死！”
“欠我們賭坊的二十塊錢，三天之內必須還清！”
“到期還不上，就把你家里這六個娘們拉走抵債！大的送鎮上窯子，小的賣到外地，剛好夠抵賬！”
她們聽到這些話，剛有些希望的火苗，瞬間滅了。
楊紫惠身子一軟，摔倒在地，幾個丫頭嚇得抱成一團，雪丫哇的一聲哭出來，死死抱住姐姐的大腿。
二十塊！
那是村里壯勞力起早貪黑干兩個月的工分。
夠普通人家安安穩穩吃小半年。
李浩源燒火的手停了下來，握緊拳頭，原身爛賭鬼，竟留下這么大個爛攤子給我，造孽啊！
村里沒人會借錢給他，更沒人會幫楊家姐妹說話。
這幫賭坊的人說到做到，三天拿不到錢，是真敢上門搶人的。
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徹底沉了下來。
沒有慌亂，沒有恐懼，只有冷靜。
三天，二十塊。
擱別人身上是死局，可對他來說，這窮山溝里遍地都是錢。
“在這等著。”
他丟下一句話，就出門了。
楊紫惠站了起來，她以為李浩源想逃走不管我們姐妹了，想攔又不敢攔，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出門了。
門外站著兩個彪形大漢，滿臉橫肉。
領頭的抬手就往李浩源胸口，可手剛伸到一半，李浩源側身一躲，反手扣住了對方的手。
手微微發力，骨節咯吱作響。
領頭的瞬間疼得齜牙咧嘴，嗷地一聲彎下腰，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
“狗叫什么？”
李浩源站在門口，身形不算壯，氣場卻壓得人喘不過氣，“二十塊錢，三天后一分不少給你們備好。”
領頭的抽回手，甩著胳膊小聲的罵：“你他喵少裝蒜！三天還不上，老子直接帶人走！”
“你們可以試試。”
李浩源往前半步，目光掃過兩人，聲音不大卻字字帶煞。
“三天后我給錢，咱們兩清。但這三天里，你們誰敢動我家里人一根手指頭——”
“賭坊放***、逼良為娼的爛事，咱們就去鎮***掰扯掰扯。眼下嚴打風頭緊，夠你們蹲十年大牢。”
兩個混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幾分詫異。
這爛賭鬼平時見了他們跟孫子似的，今天怎么跟換了個人似的？
可看他眼神不像裝的，又提到了***和嚴打，兩人心里也有點發慌。
撂下兩句狠話，罵罵咧咧地走了。
院里。
玉米糊糊的香氣還在飄。
楊紫惠站在原地，看著李浩源的背影，眼里全是難以置信。
她偷偷的把半片碎瓷塞進袖里，不管他是真還是假的，今晚她都不敢睡覺。
只要他敢賣了妹妹們，她就敢和他拼命。
李浩源走到灶臺邊，看向村外的后山。
山里有很多野菌、山筍、野核桃，全是沒人識貨的好東西。
配上現代的知識，拿到鎮上賣，有錢人家肯定搶著要。
明天一早就進山，第一桶金，就從哪里來。
他不知道，賭坊的人根本沒打算等三天。
巷口拐角處，領頭的混混狠狠吐了一口唾沫，陰著臉道：“這慫包肯定是裝腔作勢！三天他能拿出二十塊？鬼才信！”
“哥，那咋辦？”
“咋辦？后半夜咱們帶幾個人過來，直接把那大的拉走！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看他還嘴硬！還敢打我。”
這一夜，注定是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