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廚房炸開。
“你到底做不做！”
謝詩韻垂下發麻的掌心，指尖還微微顫著。白皙的臉因憤怒泛起一層薄紅，橄欖綠的眼眸被燈光照得近乎清透。她死死盯著面前的少年，像要把人釘在墻上。
季書臣的頭被扇得偏向一側，右側臉頰迅速浮起一片紅印，邊緣微微發燙。
他用舌尖頂了頂被打那側的臉頰肉，嘗到一絲鐵銹味。神色漫不經心，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平得像壓實的雪，
“不做。”
“你一只我爸帶回來的狗，誰允許你騙我的！”
手心麻意愈發強烈，像有細密的針尖在皮膚底下跳。謝詩韻想再扇他一巴掌，可手太痛了，五指蜷了蜷，沒抬起來。想狠狠罵他，卻組織不出一句夠狠的話。
緩了好一會兒，她才堪堪壓下那股燒到嗓子眼的怒氣，聲音還有些抖，
“理由。”
“不會。”
季書臣咽下口中的血腥，不咸不淡地回。
“你不是年級第一嗎。怎么？清源縣的第一，語文試卷上的題一道都不會？”謝詩韻冷笑一聲，“季書臣，我知道你在騙我。”
她頓了頓，像是要把每個音節都咬碎，
“You **ke me sick！”（你真讓我惡心）
話音落下，她揚手又往他左臉甩了一巴掌，轉身離去。
神經。
季書臣看著那道氣沖沖離去的背影，心中暗罵，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浮著一層不加掩飾的厭煩。
——
謝詩韻回到房間，整個人往沙發里一摔，后背陷進靠墊里。偏偏這時，腦海里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
“宿主，[扇男主一巴掌]這個任務你超額完成啦！超棒的，繼續加油哦！”
奶里奶氣的正太音在腦子里絮絮叨叨，尾音上揚得輕快，說出來的話卻沒有一句是謝詩韻愛聽的。
一個月前，一個自稱“高維生命體”的系統出現在她意識里，通知她已被選中成為“惡毒女配”，必須聽從指***有關男主的主線劇情打卡。
至于系統說的那些劇情——包括但不限于欺辱男主、陷害男主。
光聽著就不是什么好事。
她干什么要無緣無故去欺負一個陌生人？
系統卻高深莫測地說，男主馬上就會和她產生交集，因為她是男主的惡毒女配。
謝詩韻不信，這太***了，用句老話來形容——見鬼了。
不信的結果就是，十一國慶假期，她親愛的爸爸真的領回來一位謝氏資助的男生。
系統口中的男主，季書臣。
而她因為拒收任務受到電擊懲罰。
電流竄過脊椎骨的感覺，她不想再嘗第二遍。于是乎，謝詩韻不得不接下這份充滿惡意的任務。
前幾天，系統發布第一個主線任務：扇男主一巴掌。
她原本還下不去手。
可就在剛剛，她非常下得去手。要不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還想再扇幾巴掌。
季書臣騙她。
騙得毫無負罪感，理所當然。
謝詩韻最討厭別人騙她，那兩巴掌是季書臣應得的。
自己星期四交給他兩張語文試卷，嚴肅叮囑他在下周上學前做好。
當時季書臣答應得可干脆了。之后她每**一遍進度，他都有模有樣地回答“正在看”。
呵，看個鬼。
要不是晚飯后謝詩韻趁他洗碗，跑去他房間突擊檢查，在書桌角落里翻到自己的兩張語文卷子——一片空白——她還真不知道“正在看”是這么個看法。
她當即拿著試卷，沖下樓質問。
然后就有了扇巴掌的任務完成。
沒辦法，生氣中的大小姐什么都干得出來。
“唉——”
謝詩韻長嘆一聲，翻身把臉埋進沙發靠墊里，悶了幾秒。心里又煩又氣，像堵了一團浸水的棉花。
她剛央求爸爸把她從國際部轉到普通部，還夸下海口說一定能學出個樣子來。
下周三、四、五就是期中**，這幾天專注復習物化生數。
語文是放棄了，可語文卷子不能放棄啊。
教語文的徐老登特別講究****，作業可以參考，但必須每題寫滿交上去，不寫就是態度問題。
謝詩韻想省下時間復習，才讓季書臣替她寫。反正徐老登也不會仔細看答案和字跡，翻過去有字就行。
可現在，周日晚上八點，季書臣騙了她，什么都沒做！
明天就要交作業，還是早讀課前交，謝詩韻只好自己寫。
她又一次長嘆出聲，放了首喜歡的鋼琴曲。
聽了幾分鐘，等情緒回轉幾分，才走到書桌前坐下。
拍照，搜題，抄答案，能簡寫就簡寫。
另一邊。
季書臣洗完碗回到房間，關上門。看到明顯被翻亂的書桌，嗤笑一聲。
他知道謝詩韻討厭他，但沒想到她會直接扇巴掌。
瘋小姐一個。
他面無表情地把東西一樣樣歸位，指尖碰到被翻出來的試卷邊角，頓了頓，然后拉開椅子坐下，拿出自己的語文試卷，開始動筆寫。
他就是要讓謝詩韻想抄他答案都沒地方抄。
這位大小姐臭毛病一堆。從他住進謝家到現在不過兩個星期，謝詩韻明里暗里給他使了不知道多少絆子。
讓他站旁邊看她吃飯，無緣無故摔他的筆，讓他坐公交車加走路去上學。
種種。幼稚，但也夠讓他心煩。
“天哪，累死我了——”
謝詩韻寫完兩張完整的語文試卷，包括作文!她甩了甩酸脹的手腕，瞥一眼手機，已經十一點多了，比她正常睡覺時間足足晚了一個小時。
她困的睜不開眼，放下筆，半瞇著眼摸到床邊。關燈，一頭栽進被子里，連罵季書臣的精力都沒有。
——
語文早讀課。
謝詩韻困得不行，眼皮沉得像灌了鉛，不聽話地直往下墜。
窗外天光還是灰蒙蒙的，玻璃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昨晚沒有睡夠七小時，這會兒教室里此起彼伏的文言文背誦聲，拖長了調子嗡嗡地響，像誦經，聽得她想睡死過去。太催眠了。
偏偏徐老登端坐在講臺前，一杯濃茶冒著白氣擱在手邊。他一張接一張地快速翻看早讀課前上交的語文試卷，翻頁的聲響急促而干脆。
每翻幾張，臉就黑沉幾分。
這幫小兔崽子交上來的都是什么玩意兒。
他把那些題目沒答全的試卷一張張揪出來，動作越來越重。
沒辦法，現在的高中生根本不把語文當回事，理科班更勝。
他要求也不高，只讓他們把每個空都填上，結果還是有人和他對著干，要么連做都不做，要么隨便填幾個空應付了事。
徐老登越看越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