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厚重的鐵門撞在墻面上,震得貨架上的塑料花盆亂響,最上層的多肉盆栽摔在地上。
三個穿黑夾克的男人抬腳跨進門,勞保鞋上沾滿工地黃泥,踩得水泥地一串臟印子。
領頭的劉虎胳膊上紋著青龍,手里攥著碗口粗的鋼管,管口對著我晃了晃,眼神掃過狹小店鋪。
“林綰,給你最后半天收拾東西。這片區域今天強制清場,拆樓機械就在巷口等著,別耽誤我們工期。”
桌心擺著一盆枯墨蘭,這是爺爺走前留給我的。爸媽在我十歲那年離婚各走各路,這不足二十平的小花店,是我在世上僅有的落腳處。
拆遷通知貼出來半個月,補償款壓得極低,連附近半間**都買不起,我要是簽了字,今晚就得睡大街。
“合同租期還有一年,補償款沒談妥,你們要**?”
我握掃把的手又緊了緊,后背抵著木桌,半步不肯退。
劉虎嗤笑一聲,抬腳往前邁了兩大步,鋼管抬起來在掌心敲了敲,發出沉悶的聲響:
“合同?這片地開發商全款拿下,上頭文件****蓋著紅章。
識相點自己搬,不然我們動手,東西全給你扔渣土車,到時候半分賠償都別想拿。”
跟在他身后兩個年輕混混散開,一左一右繞**架邊,伸手去扯門口擺的綠蘿盆栽。
巷口路過幾個街坊,探頭往店里看了兩眼,對上劉虎兇狠的眼神。
劉虎見我不動,伸手直奔桌上那盆墨蘭:
“一盆草也當寶貝,給你扔了省事,省得你占著地方磨磨唧唧。”
我往前半步側身,擋在花盆正前方。
這盆蘭爺爺養了十二年,走之前躺在病床上反復叮囑,無論多難都不能丟。
去年冬天我失業、房租欠三個月,房東堵在門口罵了半小時,我再難都沒動過這盆蘭草,今天絕不可能讓這群人毀掉。
“別碰它!”
劉虎根本沒聽進去,胳膊一揚,鋼管斜著朝著陶盆揮過去。
我盯著那根粗鋼管,腦子里全是爺爺打理蘭草的模樣,他戴著老花鏡,指尖輕輕擦葉片上的灰,眼眶發酸。
巷口街坊有人小聲嘆氣,所有人都默認今天花店保不住,這盆破草也得跟著遭殃。
鋼管距離花盆只剩十公分,枯蘭整株突然亮起一層淡金色柔光。
光線不算刺眼,卻來得猝不及防,像太陽突然落進了陶盆里,鋪滿整張木桌,連我垂在身側的手指都染成了暖金色。
劉虎抬手的動作頓在半空,雙眼被金光刺得睜不開,瞳孔收縮,腳下本能往后急退。
地面剛下過小雨,積著一灘泥洼,他后退時腳后跟打滑,身軀重重砸進泥水里,黃泥濺滿整件黑夾克,連頭發絲上都沾著泥點。
旁邊兩個混混慌慌張張伸手去拉,拽著胳膊扯了半天,怎么拽都拉不起滿身泥的領頭人,反倒自己也蹭了一褲子泥。
劉虎撐著地面爬起來,臉上沾著泥點,手里鋼管脫手,滾到我腳邊。
他盯著桌上的蘭花,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怒氣壓下去,陰沉著臉啐了一口帶泥的唾沫。
“這東西有點邪門。今天不跟你耗,算你走運。”
他抹了把臉上的泥,“明天一早我帶齊人過來,你趕緊給我搬走。要不然我連人帶店一起清理。”
三人踩著泥濘快步走出花店,鋼管扔在巷道邊,路過圍觀街坊時,所有人都憋著笑,低頭假裝整理東西。
等拆遷隊的身影消失在巷尾,巷子里才爆出笑聲。
鄰居們陸續湊進門,趙姨拎著菜籃子擠到最前面,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手心全是汗:
“綰綰,你沒事吧?剛才那光我老遠都看見了,金閃閃的,這盆花看著干巴巴,居然會發光!”
我搖了搖頭,視線一直落在墨蘭最左側的葉片上。
方才翠綠的葉片,最頂端那截已經失去水分,蔫巴巴垂落,像被抽走了全部生機。
其余兩片看著完好,光澤也淡下去不少,摸上去沒了之前的韌勁。
我伸手輕輕碰了碰發脆的蔫葉片,指尖觸到一層微涼的光,轉瞬消散干凈。
街坊七嘴八舌勸我,有的說趕緊找人看看這花是不是成精了,有的讓我再去街道辦磨一磨補償**,還有的說干脆搬去親戚家躲兩天。
我送走所有人,關上店門,獨自坐在木凳上,摩挲墨蘭僅剩的三片葉片。
整片花盆那片蔫掉的葉子格外扎眼。
我試著輕輕掀開葉片背面,原本粗糙的枯黃葉皮上,浮現出幾行淡青色細字,字跡很淺,不湊到燈光底下仔細看,根本分辨不清。
一葉,可安人擾眠。
二葉,可歸離魂。
三葉盡枯,草木歸塵。
短短幾行字,看得我心口發悶。
我坐在桌邊盯著枯蘭,反復回想劉虎摔進泥坑的畫面,指尖輕輕點過那片枯萎的葉片。
拆遷隊明天還會再來,殷實的補償款沒人愿意給,我唯一的倚仗,只有這盆藏著秘密的墨蘭。
它能護住一次花盆,未必能護住整間花店,更護不住往后無家可歸的我。
我把陶盆往桌中間挪了挪,好好護住僅剩兩片完好的葉片,指尖輕輕搭在盆土表面。心底反復默念葉片上字跡,每讀一次,不安就加重一分。
三片葉子,三次機會。
精彩片段
由林綰張小滿擔任主角的現代言情,書名:《全城祈我繁花,地府都慌了》,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哐當——”厚重的鐵門撞在墻面上,震得貨架上的塑料花盆亂響,最上層的多肉盆栽摔在地上。三個穿黑夾克的男人抬腳跨進門,勞保鞋上沾滿工地黃泥,踩得水泥地一串臟印子。領頭的劉虎胳膊上紋著青龍,手里攥著碗口粗的鋼管,管口對著我晃了晃,眼神掃過狹小店鋪。“林綰,給你最后半天收拾東西。這片區域今天強制清場,拆樓機械就在巷口等著,別耽誤我們工期。”桌心擺著一盆枯墨蘭,這是爺爺走前留給我的。爸媽在我十歲那年離婚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