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攥著劇本的手指微微發白。
《星辰大海》的試鏡廳外，十幾個人或站或坐，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緊張。他是第二十號，前面還有九個對手。男二號，這是個能讓他從三線跳到二線的機會。
“十九號，準備。”
林軒深吸一口氣，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就在這時，試鏡廳的門開了，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走了出來。
徐天澤。
林軒認出了他。娛樂圈赫赫有名的**經紀人，手里攥著半個影視圈的資源。傳說他一句話就能讓一個演員從天堂掉進地獄。
徐天澤的目光掃過走廊，在林軒臉上停了一秒。
那一眼讓林軒后背發涼。
不是審視，不是打量，像在看一個已經落網的獵物。
徐天澤沖他微微一笑，轉身又走進了試鏡廳。門關上的瞬間，林軒聽見里面傳來導演的笑聲。
“二十號，進來。”
林軒推門而入。試鏡廳很大，導演、編劇、制片人坐成一排，徐天澤站在導演身后，雙手插兜，姿態隨意。
“林軒是吧？”導演翻了下簡歷，“演過幾部網劇？有沒有大熒幕經驗？”
“演過三部網劇，都是男三號。大熒幕……還沒有。”
導演皺了皺眉。旁邊編劇低聲說了句什么，導演點點頭，態度明顯冷淡了幾分。
“那就試一段吧。你演男二號發現女主背叛時的反應。”
林軒清了清嗓子，調整情緒。這段戲他準備了整整兩周，每個眼神每個動作都反復打磨過。
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眶已經泛紅。
“為什么？”
聲音在顫抖，尾音帶著壓抑的憤怒。他盯著空氣，仿佛面前就是那個背叛他的女人。
“我對你掏心掏肺，你就這么回報我？”
呼吸急促起來，拳頭捏得發白。他猛地抬手，又硬生生壓下，只用指尖摳進掌心。這段表演他設計過，不是暴怒，是隱忍到極致的痛。
導演眼神亮了一下。
林軒心中一喜，正準備繼續往下演——
徐天澤突然咳嗽了一聲。
導演的身體明顯一滯，表情瞬間恢復平淡。
“行了，回去等通知吧。”
林軒愣住。他剛才分明看到導演已經被打動了，怎么突然就……
“導演，我還沒演完——”
“讓你等通知就等通知。”徐天澤開口，聲音不大，帶著居高臨下的不耐煩。
林軒胸口涌起一股無名火。他咬了咬牙，還是把話咽了回去。這就是娛樂圈的規矩，小演員沒資格跟大經紀人叫板。
他轉身往外走。
就在手指觸到門把手的那一刻，一陣劇烈的眩暈猛地襲來。
天旋地轉。
世界像被擰成了麻花，所有的聲音都變成了刺耳的嗡鳴。他的膝蓋撞到地面，手撐著門，指尖發麻。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
然后——
一切都安靜了。
林軒緩緩睜開眼睛。
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水晶吊燈反射著暖**的光，四周的墻紙是暗金色的，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檀香。
他躺在一張巨大的真皮沙發上。
林軒猛地坐起來，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這根本不是試鏡廳的休息室。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高檔化妝臺，整排的定制西裝，墻上掛著幾幅鑲框的電影海報。
其中一張海報上的人，他再熟悉不過。
陸景琛。
娛樂圈最年輕的影帝，拿獎拿到手軟，身價上億的天之驕子。
林軒的目光落在化妝臺的鏡子上。
瞳孔驟然收縮。
鏡子里的人，不是他。
那是一張棱角分明的臉，眉骨高挺，下頜線條凌厲，眼尾微微上挑。這張臉他見過無數次——在電影院里，在廣告牌上，在熱搜上。
是陸景琛的臉。
林軒抬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臉。
鏡子里的人也在掐臉。
“不……不可能……”
他低頭看自己的身體。剪裁得體的黑色襯衫，手腕上戴著價值百萬的限量款手表，手指修長干凈，沒有他常年練武留下的薄繭。
這不是他的身體。
這是陸景琛的身體。
靈魂互換？
這個荒唐的詞從腦海里冒出來時，林軒差點笑出聲。可鏡子里的臉還在那兒，他捏自己的腿，疼痛感真實得可怕。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咔噠。”
門把手轉動。
林軒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門開了，徐天澤站在門口，嘴角掛著那個讓他后背發涼的微笑。
“陸老師，您準備好了嗎？”
語氣恭敬，眼神卻像在欣賞一件杰作。
林軒張了張嘴，喉嚨里發不出聲音。他想質問，想沖過去揪住徐天澤的衣領。
可他動彈不得。
因為透過徐天澤身后的門縫，他看見了——
走廊盡頭，另一個“林軒”正被劇組人員攙扶著往外走。
那個人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對上林軒的眼睛。
那眼神，是屬于影帝陸景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