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有痕------------------------------------------。，但他的后背全是汗。三號停尸柜的門半開著，里面本該空的——昨天他親手清理過，登記表上也是零——可現在，一具裹著冰霜的人形正躺在里面，以一種絕對不該出現的姿態。。。暫存間所有遺體都會經過快速冷凍，表面冰殼至少三厘米，像一層瓷釉。但眼前這具，冰面薄得像糖衣，能透出底下深灰色的制服輪廓，甚至能看見胸口工牌帶的反光條。，指尖碰到金屬外殼的瞬間，他停住了。。，是他自己的——RK-0421-0739。。冷氣從地面鐵柵欄往上滲，膝蓋骨凍得發疼，但他顧不上了。工牌是壓塑封的，編號沒錯，但名字欄被冰層折射歪了，筆畫扭曲成另一個樣子。芮寒舟用袖口擦掉表面的霜，看清那三個字的時候，指關節僵住了?！吧蛳U?！北嫔系褂车拿植皇撬?。，冰層內部開始變黑。，是有什么東西從遺體表面滲出來，像墨汁滴進水里，一絲一絲地蔓延開。那些線條在冰面下蠕動——芮寒舟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它們在蠕動，帶著某種肌肉收縮般的節奏，逐漸匯聚、分叉、再匯聚，在冰殼內表面拼出一個完整的字符串。，凍骨區第七層，編碼庫終端。。，是被冰層內部伸出的什么東西推開的。金屬別針崩斷的脆響在空蕩的暫存間里來回彈跳，工牌翻轉著落在鐵柵欄上，背面朝上。芮寒舟看見背面被人用蝕刻筆寫了一個詞?！肮啪??！彼麚炱鸸づ频膭幼髦挥昧瞬坏揭幻?，但手指接觸金屬的瞬間，一股刺痛沿著指甲縫鉆進來，像被縫衣**穿了骨髓。視野邊緣泛起深綠色的光暈，不是燈光，暫存間的照明只有慘白的冷光燈管——這光來自他自己。
視網膜在發光。
這是菌絲感應啟動的前兆。三天前**事故發生后，只要靠近菌絲污染源，他的神經系統就會進入一種類似過載的狀態，五感會疊加一層不屬于這個維度的信號。他能聽見電流在電纜里流動的聲音，能看見金屬表面的氧化層厚度，能聞到數據。
對，聞到數據。
此刻空氣里有一股焦糊味，不是燒**的焦，是電路板短路前絕緣層過熱的氣味，混雜著某種類似蟻酸的酸澀。這股氣味有方向性，從工牌背面涌出來，沿他的手腕往上爬，進入鼻腔，在犁鼻器附近炸開一串神經元信號。
芮寒舟的腦海里出現一個坐標。
北緯79度14分，東經12度29分，深度負一百四十七米。不是他推算出來的，是直接灌進來的，像有人把一張寫了坐標的紙塞進他腦子里，連字跡都清清楚楚——是沈蟄的筆跡，他見過這個人在檔案庫的簽名。
菌絲感應中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