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住著一尊神------------------------------------------,西溝村。、靠著國道,離市區四十多公里。說偏不偏,說富不富,一年到頭都是一股子黃土煙火氣。,老人蹲墻根抽煙嘮嗑,婦女在家做飯喂豬,年輕人要么外出打工,要么在校讀書。日復一日,平平淡淡,看著毫無波瀾。。,我從小到大就沒安生過。,上房揭瓦、下地偷瓜、河邊打架、逃課瘋玩,別人不敢干的調皮事,我基本挨個試了個遍。,還有兩個發小——劉銘、孫一鵬。,是村里人公認的三大搗蛋鬼。,誰家孩子鬧矛盾、誰家菜地被踩了,第一個想到的準是我們仨。,實則心里都清楚,我們就是年輕氣盛、貪玩愛鬧,心眼不壞,純粹是村里野出來的愣頭青。,我也大學畢業,出門無路準備繼承我爸的莊稼地。,性子收了大半,不再像小時候那樣肆無忌憚,但骨子里那股不服輸、愛折騰的勁兒,半點沒少。,我越發篤定一件事——我爹,絕對不是普通人。。現在,他就是個本本分分、沉默寡言的莊稼漢子。
一年四季守著幾畝田地,春耕秋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時不惹事、不串門、不張揚,待人客氣,遇事忍讓。放在村里,就是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中年人。
誰也想不到,這個滿手老繭、皮膚黝黑的農民,十幾年前是整個R市江湖圈響當當的人物。
巔峰時期,黑白兩道都給面子,手里的人脈、底蘊、資源,外人根本想象不到。
后來看透圈子里的爾虞我詐、打打殺殺,索性激流勇退,金盆洗手,帶著一身故事回村隱退,徹底斬斷了所有過往。
可江湖最不講理的一點就是——人能退,事退不了。
從我記事開始,就有一件事貫穿了我的整個童年。
每隔一段時間,村口必然會停一排豪車。
路虎、奔馳、寶馬、賓利,清一色頂配商務座駕,光鮮亮麗的車身停在滿是黃土的村口,格格不入,格外扎眼。
開車來的人,個個西裝革履、氣質沉穩,說話謙卑、態度恭敬,全是市里真正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他們從不進村喧嘩,從不打擾村民。
每次都是安安靜靜把車停在老槐樹下,耐心等待。
目的只有一個:請我爸出山。
有人生意**,求他坐鎮穩住局面;
有人圈子內亂,求他出面平事;
有人惹了擺不平的恩怨,求他抬手解圍。
這幫在外呼風喚雨、受人追捧的大佬,到了西溝村,在我爸面前,低眉順眼,半點架子不敢有。
但無一例外,所有人全被我爸拒絕了。
不問江湖事,不沾江湖債,不賺江湖錢。
任憑對方開出再好的條件、再大的誠意,我爸始終心如止水。種地、做飯、過日子,日復一日,守著普通農家的安穩。
村里鄰居看不懂這一切,偶爾閑聊,也只當是城里有錢人閑得無聊,下鄉散心。
沒人知道,他們眼中的普通莊稼漢,隨手一動,就能攪動整個R市的風云。
我家隔壁住著劉大爺,老實本分,一輩子勤勤懇懇。
但他家兒子,卻是個狠人。
劉宇軒。
比我大幾歲,算是看著我長大的親兄長。
小時候我在外受欺負、打架吃虧,永遠是他第一時間沖上去護我;我調皮闖禍被我爸體罰,永遠是他跑來勸和解圍;我沒錢、委屈、迷茫的時候,也是他一直照顧我、開導我。
從小到大,他待我,掏心掏肺。
只是這人常年待在市里,極少回村。
村里人只知道他在城里混得不錯,具體干什么、有多厲害,沒人知曉。
但我清楚。
現如今的劉宇軒,早已褪去當年青澀。
在R市新生代圈子里,他是穩穩站在頂層的大哥。
年紀輕輕,手腕強硬,做事殺伐果斷,人脈四通八達。手里的產業、人脈、勢力,碾壓同輩無數。
市里多少年輕富二代、混子頭目,見了他都得低頭問好。
可即便身居高位、風光無限,他依舊念舊重情。
每次難得回村,低調內斂,不張揚、不炫耀,對我爸媽恭敬有禮,對我依舊是百般疼愛,半分大哥架子都沒有。
傍晚的熱風緩緩褪去,院里微風徐徐。
我坐在小馬扎上,看著我爸彎腰打理菜園,背影樸實、動作尋常,就是一個最普通的農村老爹。
可我心里無比清醒。
這片看似平靜祥和的西溝村,底下藏著最深的江湖底蘊。
一個隱退封神、不問世事的老爹。
一個市里登頂、護我周全的老哥。
再加我和劉銘、孫一鵬三個從小野到大、渾身野性的年輕人。
命運的伏筆,早在多年前,就已經埋好了。
就在這時。
村口方向,一束沉穩的車燈穿透暮色。
一臺黑色賓利,緩緩駛入村口,穩穩停在老槐樹下。
熟悉的場景,再次上演。
我看著那臺豪車,輕輕吐出一口氣。
我這輩子,怕是從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安穩不了。
有些路,不是你想不走,就能避開的。
江湖有風,風起必有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