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口的木檐底下,張遂癱在那兒。
餓。
胃里像有把鈍刀在攪。
他盯著天上的云,眼睛都懶得眨。
再這么耗下去,估摸著也就這兩天的事了。
想想 ** 憋屈。
好好一個二十一世紀打工人,沒偷沒搶沒犯法,怎么就稀里糊涂穿了?
偏偏穿到這鳥不**的漢末。
小時候玩三國游戲,覺得這時代多 ** 啊,名將滿天飛。
長大了才明白,對普通人來說,這地方就是活地獄。
要不怎么有那話:“魏晉南北朝,荒唐又美好。戰時上沙場,死后一鍋燉。”
他倒是比普通流民強點——有個金手指。
每天光著上半身,在外頭練半個時辰,就能長0.1斤力氣,運氣好還能出暴擊。
可問題是,他穿過來就是個快**的流民。
這身子已經三天沒進一粒米了。
加上昨晚穿越過來,算算,四天了。
別說練半個時辰,站都站不起來。
就算真能咬牙練一把,長那0.1斤力氣,有個屁用?
遠處有人在喊話。
聲音糙得很。
“甄家招部曲!年齡十歲到三十五!”
“要個子大、身子壯的!”
“會兩下子最好!”
“進了甄家門,一年兩套衣裳,一天兩頓稀飯管夠!”
“拖家帶口的,不要!”
張遂耳朵動了動,沒動彈。
招部曲?
關他什么事。
他現在連翻個身的力氣都沒有。
那喊話聲越來越近。
腳步聲在石板路上踩得咚咚響。
城里到處是官差,誰也別想干那些偷雞摸狗的事。
這具身體留下的記憶告訴張遂,那些衙役可不是他們這幫流民能招惹的。下手狠著呢。
三天前有個半大孩子,就偷了塊干餅,被活生生 ** 在大街上。
人命?在這漢末的世道里,賤得連草紙都不如。
張遂總算明白,為啥古書上寫大災年間,老百姓會易子而食。不吃親人,不吃同伴,還能吃什么?
他腦袋昏沉沉的,渾身沒一點力氣。
嘴里嘟囔了句:“ ** 倒霉。”
得了,自己絕對是穿越者大軍里最慘的那一撥。
腦子里翻來覆去的,全是穿越前當月光族的日子。那時候雖然窮吧,至少每天能吃飽穿暖。下班回家還能打游戲刷手機。
難怪古人常說,寧做太平犬,不做亂世人。
想那些好吃的干嘛?熱氣騰騰的火鍋,香味勾人的串串,炸得金黃的酥肉……張遂口水止不住地往外冒。
眼眶發酸,他真想這只是一場噩夢。夢醒了,他一定沖到樓下那家宋小鹵,一口氣買四個大鴨腿。
遠處突然傳來喊聲:“甄家招部曲了!有沒有人要來的?”
“一天兩頓稀飯管夠!”
張遂猛地回過神。
飯!
他聽清了那個字。
不光是他,周圍橫七豎八躺著的流民全都掙扎著爬起來,眼睛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那些實在起不來的,一眼就能看出只剩最后一口氣了。
可沒人在乎他們死活。
人群搖搖晃晃地朝那邊涌過去。張遂也跟著走,完全不用腦子想,身體自己就動了。
餓啊。
餓得骨頭縫里都在疼。
他感覺自己比林黛玉還虛,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什么“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這種屁話,他現在管不著了。都快**了,還能比現在更慘?
沒多久,他就看見前面站著一排彪形大漢,手下領著一群瘦得跟竹竿似的流民。那些流民年紀都不大,個子倒挺高。
每個人手里攥著一塊巴掌大的干餅。
明明餓得站都站不穩了,他們卻還用指尖一點一點地捏下餅屑,慢悠悠放進嘴里,跟吃什么絕世美味似的。
眼里沒別人,全盯著手里那塊餅。
張遂一點不懷疑,誰敢上去碰一下,他們能把人活撕了。
四周圍滿了流民,不少人看著那些干餅,口水直往下淌。
一群幾歲的小崽子,眼珠子死死粘在干餅上,一邊咽口水一邊扯著大人的袖子干嚎。
大人們急得往前沖,想跟那幾個壯漢推銷自己。
可那幫壯漢跟挑牲口一樣,眼神冷得很。
女的?不要。
老的?直接推開。
小的?一腳踢開。
有人直接跪地上磕頭,腦門磕得砰砰響。
小孩躺地上打滾,哭得嗓子都啞了。
婦女癱坐在地上,眼神空得跟死了似的。
張遂顧不上這些。
他扒開人群,使勁往里面擠。
餓了四天,腿軟得跟面條似的,但周圍那些婦女老人小孩也沒好到哪去。
硬擠,終于到了最前面。
看著眼前那幾個兇神惡煞的壯漢,張遂頭一回沒覺得怕。
只是緊張。
這幫人能不能給他一塊干餅,全看人家心情。
一個壯漢走到他面前。
另一個直接捏住張遂的嘴,使勁掰開。
張遂覺得下巴骨都快裂了。
嘴被硬生生撐開。
那壯漢拿了根棍子,在他嘴里攪了幾下,然后拽住他領子,直接往后一甩。
張遂被拽得往前一撲,摔了個狗啃泥。
一塊干餅落在他面前。
張遂手忙腳亂接住。
聽著四周的哭聲、嚎聲、求饒聲,張遂一邊爬起來,一邊眼淚往下掉。
被幾個壯漢推搡著,他進了隊伍。
邊走邊啃干餅,眼睛掃過周圍那些流民。
頭一回,他懂了:以前那些破事——失戀、窮、沒房沒車——算個屁啊。
都比不上手里這塊干餅香。
那幾個壯漢又挑了七個人,剩下的流民再怎么拉扯哭喊,他們也不管了,轉身就走。
張遂跟著隊伍穿過街道。
城門口,身后是流民的****。
越往里走,越繁華。
路邊全是鋪子,飄著香噴噴的飯菜味,雞鴨魚肉掛得滿滿當當,還有胭脂水粉、綢緞布料。
甚至有酒樓,里面有人在吃喝,筷子敲著碗,嘴里哼著酸詩。
張遂看著這一切,嘴里蹦出一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旁邊一個穿著整齊衣裳、個子不高、臉瘦削的男人正走著,聽見這話,愣了下:“你還會吟詩?”
張遂這才把目光從街邊收回來。
翻了翻這身體的記憶——原主就是個普通人,大字不識一個,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
張遂對漢末那段日子門兒清。
上學那會兒,沒少折騰三國題材的游戲。
等年歲大了點,翻過的史書也攢了一摞。
漢末那陣子,大伙兒寫字主要用隸書,字形差不多是方的或者扁的繁體。
這玩意讓張遂自己寫,他肯定寫不出來。
可早年用電腦打字時,他好一陣子偏愛隸書。
所以隸書寫的那些字,他基本都能認。
想到這,張遂心里松了口氣。
根據史料說的,漢末那年代,隸書正處在頂峰期。
再往前推,就得用小篆了。
小篆全是象形字,瞅著挺漂亮,可張遂壓根不認得幾個。
他轉過頭,跟那男子說了句:“大多能認,我還會算數。”
這人是從那群壯漢里出來的。
雖說一眼就能瞧出,這些人在甄家估摸也不是啥體面角色。
可眼下,人家的地位就是比他高。
剛到了這地方,多露兩手本事,沒準能多撈點被當刀使的資格。
亂世里,要是連讓人利用的價值都沒有,那日子肯定好過不了。
男子聽張遂這么一說,眼睛亮了一下,問道:“這么說,你是個落魄的讀書人?”
張遂沒接話,只是笑了笑。
哪能啊。
翻翻這具身子留的記憶,張家祖祖輩輩都是種地的。
可這地界,從古到今就講究“士農工商”
那個排位。
讀書人歸在“士”
那一類。
老百姓對“士”
向來高看一眼。
就算是個落魄的讀書人,人家也得給幾分面子。
男子趕緊朝張遂拱了拱手:“我叫方阿狗,郎君你咋稱呼?”
張遂怔了下。
方阿狗?
還有這種名?
這也太隨便了。
再說了,打從“穿越者祖宗”
王莽起,大家取名都愛用單字,覺得體面。
張遂立馬想明白了。
這單字體面的規矩,說的是有點家底的人家。
平頭老百姓,連字都不認識,哪知道啥“單字體面”
這些門道。
張遂以前看過川渝挖出來的漢末古墓,里頭就有雙字名字的工匠墓碑。
至于阿狗這類的,對這片地界的普通人來說,就是個叫法。
阿貓阿狗這種名字,直到兩千年后,有些偏遠山溝里,照樣有人給孩子起。
張遂朝方阿狗也還了一禮:“張遂,雁門那邊的。”
這具身子老家在雁門關。
雁門關往北,打古時候起就是草原游牧民族鬧騰的地方。
以前是匈奴人在那兒晃悠。
現在匈奴人被鮮卑人攆跑了。
雁門關外頭,就經常能見到鮮卑人的影子。
漢末那年頭,天災一年接一年,到處都是**的人,有的地方甚至拿孩子換吃的。
雁門關的老百姓也沒躲過去。
這地方的人更慘。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三國:張遂:我,甄家的守護神》,是作者云溪幻影的小說,主角為袁紹張遂。本書精彩片段:城門口的木檐底下,張遂癱在那兒。餓。胃里像有把鈍刀在攪。他盯著天上的云,眼睛都懶得眨。再這么耗下去,估摸著也就這兩天的事了。想想 ** 憋屈。好好一個二十一世紀打工人,沒偷沒搶沒犯法,怎么就稀里糊涂穿了?偏偏穿到這鳥不拉屎的漢末。小時候玩三國游戲,覺得這時代多 ** 啊,名將滿天飛。長大了才明白,對普通人來說,這地方就是活地獄。要不怎么有那話:“魏晉南北朝,荒唐又美好。戰時上沙場,死后一鍋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