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的餿饅頭------------------------------------------。，入眼是一根快要斷掉的橫梁，蜘蛛網結得跟窗簾似的。，腦子里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進來——婕妤沈氏，入宮三年，皇上連她長什么樣都不記得。一個月前因為沖撞了麗貴妃，被貶到這冷宮最偏的永寧殿。，這不是她的記憶。，畢業就進了投行，熬夜做方案猝死在辦公桌上。現在這是什么鬼地方？“娘娘，您醒了？”，臉上還有巴掌印，眼睛紅腫。這姑娘叫茯苓，是沈清韻唯一的貼身宮女。：“娘娘，這是今天的早膳。”——半塊餿饅頭，泡在渾水里，上面還飄著一片爛菜葉。。“這**是人吃的？”她脫口而出。：“娘娘小聲！被聽去了又要挨打！尚食局說娘娘份例早就停了，這是奴婢拿自己的月錢換的……可是奴婢的月錢也被克扣了，只夠買這些……”，深吸一口氣。，這不是個例。后宮底層宮女太監被克扣月錢是常態，但像她這樣連飯都吃不上的妃子，整個后宮也就她一個。？她沈清韻活了兩輩子，還沒被人這么欺負過。
“茯苓，你過來。”她聲音平靜得可怕。
茯苓戰戰兢兢湊近。
沈清韻問：“你每個月月錢多少？實際到手多少？”
“回娘娘，按理該有二兩銀子，可每次發到手只有八錢。管發的王公公說要扣什么‘手續費’。”
“被扣了多久？”
“自打奴婢進宮，兩年了。”
沈清韻在心里默算：“兩年，每月應得二兩，實得八錢，每月被扣一兩二錢。兩年二十四個月，共被扣二十八兩八錢。按年利一分復利計算，如果你把這筆錢存下來放貸，兩年后你該有三十二兩左右的資產。而現在，你連買個饅頭都要倒貼。”
茯苓聽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
“娘……娘娘，您說的什么利？奴婢聽不懂，但好像很厲害。”
沈清韻站起來，走到那張快散架的桌子前，上面有一把破算盤。她撥了幾下，越撥越氣。
這具身體的原主就是個包子，被人打了左臉還把右臉湊上去。可她不一樣。
“茯苓，想不想讓那些欺負你的人，跪下來求你？”
茯苓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想是想，可咱們無權無勢……”
沈清韻嘴角一勾：“不用權，不用勢。用這個。”
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茯苓沒聽懂，但覺得自家娘娘好像換了個人，眼神都不一樣了——以前是死水一潭，現在里頭燒著火。
“去，把那個王公公叫來。”沈清韻吩咐。
“啊？可是……”茯苓害怕。
“就說本宮要借錢。借銀子。”
茯苓咬了咬牙，跑出去了。
沈清韻坐在冷冰冰的凳子上，手指敲著桌面。
她知道，這是一個局。要破局，得先找切入點。這些管發月錢的太監，個個中飽私囊。只要抓住一個把柄，就能撕開一條口子。
不多時，一個肥頭大耳的太監晃悠著進來了。王公公，管著永寧殿一帶十幾個宮人的月錢發放，油水足得很。
他進門也不行禮，斜著眼看沈清韻：“喲，沈娘娘找奴才何事？奴才可忙得很。”
沈清韻笑著站起來，那笑容甜得能滴出蜜來：“王公公，本宮想跟你借十兩銀子。你也知道，本宮這冷宮清苦，想置辦點東西。”
王公公嗤笑一聲：“借錢？沈娘娘，您拿什么還？就您這被皇上忘到天邊的主兒，奴才借給您那不是**子打狗？”
沈清韻臉上的笑容沒變，眼神卻冷了三分。
“王公公別急，本宮寫個借據，年息兩分，三個月還清。本宮好歹是個婕妤，再怎么也不至于賴你的賬。”
王公公眼珠子轉了轉。兩分息，十兩銀子三個月就是六錢利息，白賺的。反正這女人翻不出什么浪。
“行，奴才就信您一回。不過得立字據，按手印。”
沈清韻當場寫了借據，簽字畫押。王公公痛快地掏出十兩銀子，臨走還嘀咕了一句：“也是個可憐人。”
等他一走，沈清韻把銀子扔給茯苓：“拿著，這是餌。”
“餌？”茯苓捧著銀子，手都在抖，她這輩子沒摸過這么多錢。
“他不是克扣你的月錢嗎？咱們讓他連本帶利吐出來。”
沈清韻拿了紙筆，開始寫寫畫畫。她用的不是漢字數字，而是***數字。茯苓在旁邊看得云里霧里，只覺得那些彎彎扭扭的符號像是天書。
“娘娘，您寫的什么呀？”
“叫賬本。三個月后，我要王公公把他吃進去的，全給我嘔出來。”
茯苓似懂非懂地點頭，但心里莫名燃起了一點希望。
就在這時，院子里傳來一陣尖酸的笑聲：“喲，沈婕妤這是要做女商人了？”
兩個宮女走了進來，為首的是麗貴妃身邊的大宮女翠兒，另一個是她的小跟班。
翠兒上下打量著沈清韻，眼神里全是鄙夷：“貴妃娘娘說了，沈婕妤既然被貶到冷宮，就該安分守己。別整日里弄些歪門邪道，丟人現眼。”
茯苓嚇得躲到沈清韻身后。
沈清韻根本沒站起來，甚至沒抬頭，繼續寫她的賬本，淡淡回了一句：“滾。”
翠兒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我說，滾。”沈清韻抬起頭，目光像刀子一樣扎過去，“你是麗貴妃的狗，不是本宮的狗。本宮這里不歡迎你。再不滾，本宮就去皇后娘娘那里告你一個‘沖撞嬪妃’的罪。你猜，一個宮女沖撞婕妤，該打多少板子？”
翠兒臉色煞白。她仗著麗貴妃的勢欺負慣了，沒想到這冷宮棄妃居然敢頂嘴。
“你……你等著！”翠兒扔下一句狠話，拉著同伴跑了。
茯苓急得快哭了：“娘娘，您得罪了麗貴妃的人，她不會放過咱們的！”
沈清韻依然不緊不慢地寫著：“怕什么？她要是真敢來，我還怕她不來呢。”
她放下筆，看著茯苓：“記住了，在這個地方，你越軟別人越捏你。你硬起來，他們反而怕你。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從今天起，咱們不善良了。 ”
茯苓怔怔地看著自家娘娘，覺得那股火苗從她眼睛里燒出來了，燒得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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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沈清韻沒睡。
她把冷宮里能找到的所有賬本、單據全都翻了出來。原主雖然不得寵，但好歹是個婕妤，每個月的份例銀、布料、炭火都有記錄。只是這些記錄亂七八糟，連個總數都算不清。
沈清韻用***數字重新謄抄，做了一張資產負債表。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
原主過去三年，應得份例銀子共計三百六十兩，但實際到手不到一百兩。被克扣的銀子，通過各種名目——損耗費、保管費、茶水費——流進了王公公和其他管事太監的口袋。
這不只是她一個人的遭遇，整個后宮的底層宮女太監都是這樣。這筆被克扣的錢，加起來不是個小數目。
沈清韻在紙上寫下一個數字：三萬兩。
這是她根據茯苓的情況，估算出來的后宮底層每年被克扣的總金額。
三萬兩白銀，夠她做很多事了。
她嘴角微微上揚，把那張紙折好收起來。
窗外月色清冷，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
沈清韻看著那個破了個洞的窗戶，輕聲說了一句：“皇上，你不好好上班，那就別怪我幫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