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那天，我故意把每道題都答錯——
因為我知道，父母早已用系統把我的未來和弟弟的人生綁在了一起。
134分，這是我高考的輝煌戰績，也是我砸向這個重男輕女家庭的第一塊石頭。
當母親看到我的高考成績時，她揚手給了我一耳光。
可她沒有發現，我的書包里，正藏著一份國防科技大學的保送通知書。
…-

查詢頁面的進度條在緩慢爬行，我的手指在鍵盤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六月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刺進來，在桌面上劃出一道金色的線，將我的左手分割成明暗兩部分。
"藍雅寧，成績出來了沒有？"母親的聲音從客廳傳來，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
"還在加載。"我回答，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剛結束高考的學生。
電腦屏幕突然一閃，成績頁面跳了出來：
語文：32分
數學：28分
英語：35分
理綜：39分
總分：134分
我的嘴角微微上揚，迅速截屏保存。
房門被猛地推開，母親沈明珍穿著她那件昂貴的真絲襯衫站在門口，精心修飾的眉毛高高挑起。
"怎么樣？"她三步并作兩步走到我身后，目光落在屏幕上。
一陣死寂。
然后是一聲刺耳的尖叫。
"藍雅寧！這是什么？！"她的手指幾乎要戳穿顯示屏，"你故意的對不對？你明明知道這次**對文軒多重要！"
我沒有轉身，從屏幕反光中看著母親扭曲的臉。
她的口紅今天涂得格外鮮艷，像一道傷口橫在蒼白的臉上。
"我盡力了。"我說，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題目太難了..."
"放屁！"母親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強迫我轉向她，"你一模二模都在650分以上，怎么可能突然考這么點分？你就是存心的！"
我垂下眼睛，這是最有效的防御。
從睫毛的縫隙中，我看到父親藍志遠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門口，正沉默地抽著煙。
他的目光穿過裊裊青煙，落在我身上，像在看一個出了故障的電器。
"老藍，你看看你女兒！"母親轉向父親，聲音尖利，"她毀了文軒的前程！她明明知道我們花了多少錢請家教，花了多少精力安排這一切！"
父親深深吸了一口煙，然后緩緩吐出。"復讀吧。
"他說，聲音低沉，"明年再來。"
"明年？文軒已經等了一年！"母親的聲音開始歇斯底里，"而且綁定成績的**明年可能就取消了！這是最后的機會！"
我的目光越過暴怒的母親和沉默的父親，看到弟弟藍文軒躲在走廊陰影處。
他穿著那件價值兩千元的限量版T恤，臉色蒼白。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我對他微微一笑。他的表情從震驚變為恐懼，然后迅速消失了。
母親還在咆哮，但我已經聽不進去了。
我的思緒回到了三個月前那個雨夜。
那天我提前結束自習回家，無意中聽到父母在書房密談。
我本不想偷聽，但"高考"和"成績"這樣的***像鉤子一樣抓住了我的腳步。
"...已經確認可以操作了。"父親的聲音，"雅寧和文軒的***號碼只差最后一位，出生日期又相同，系統會默認他們是同一個人。"
"那文軒就能用雅寧的成績上大學了？"母親的聲音充滿期待。
"對。文軒理科不行，但雅寧的成績一直很穩定。
我們讓她正常發揮，然后以復查成績為由，申請修改考生信息..."
我站在門外，感到一陣眩暈。我知道父母偏愛弟弟，但沒想到他們會做到這種地步。
第二天，我在學校收到了國防科技大學的保送確認函。
周敏老師把我叫到辦公室，告訴我因為我在全國信息學競賽中的表現，國防科大計算機系決定提前錄取我。
"別告訴任何人，"周老師神秘地眨眨眼，"正式通知要等到高考后，這是內部消息。"
回家的路上，我做出了決定。
既然父母想讓弟弟用我的成績上大學，那我就給他們一個用不了的成績。
于是有了今天的134分。
母親終于罵累了，摔門而去。父親跟著離開前，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你會后悔的，雅寧。"
等腳步聲遠去，我從書包夾層里取出國防科大的保送確認函，輕輕吻了一下。
戰爭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