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決定------------------------------------------,混著窗外施工地揚進來的灰塵,讓人嗓子發干。,右手腕纏著厚繃帶,從手肘一直包到指根。她試著動了動手指,刺痛從腕骨深處鉆上來,整條小臂都在發麻。床頭柜上攤著診斷書,CT片子夾在病歷本里露出半截,上面能看清舟狀骨那一道明顯的裂縫。,四十多歲,說話不緊不慢,像是已經習慣了給各種各樣的人判**。“韌帶撕裂加舟狀骨陳舊性骨折,神經也有損傷。這不是你第一次傷了吧?”他把眼鏡往上推了推,“之前打過封閉針繼續打比賽?骨頭已經變形了。別說職業選手,以后鼠標別點太久,否則連正常生活都會有影響。”。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這是她十四歲開始每天訓練十四個小時的手,在鍵盤上磨出過血泡,在賽場上拿過兩次聯賽冠軍的手。現在它裹在白色繃帶里,動一下就疼。,又補了一句:“我建議你徹底放棄職業選手這條路。再打下去,這只手就廢了。”,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蘇念覺得胸口堵著一團東西,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她盯著診斷書上的字,“職業生涯終止”這六個字像釘子一樣扎進眼睛里。,看見她臉色不好,小聲說:“家屬還沒到?我沒讓家里人來。”,利落地拆開舊繃帶換藥。消毒棉擦過傷口的時候,蘇念咬著嘴唇沒吭聲,額頭上的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病房里只剩她一個人。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遠處工地上的塔吊緩緩轉動,切割著云層。。,屏幕上是微信消息。備注名寫著“戰神-溫苒”,頭像是標準的職業微笑照,金絲眼鏡,深色西裝領口別著一枚戰隊logo胸針。“念念,手傷的事我聽說了。戰神這邊剛批下來一個顧問名額,年薪三百萬,掛名就行,不用你實際操作。你要是愿意,合同我可以送到醫院來簽。”,又追了一條:“這是我幫你爭取的最好條件了,其他戰隊給不了這個數。你考慮一下。”,左手拇指懸在屏幕上方。
三百萬。對于剛退役的選手來說,這個數字足夠體面。不用打比賽,不用訓練,只需要掛個名,偶爾露個臉拍點宣傳物料,年底分紅照拿。這不是施舍,是溫苒慣用的商業手段——先把人圈進來,再用合同綁死,等你的商業價值被榨干了,再一腳踢開。
她見過溫苒怎么處理那些“用不上”的人。
去年戰神隊的青訓教練王哥,帶出來三個冠軍選手,結果因為跟管理層吵了一架,第二天就被通知合同到期不續約。王哥三十五歲,在這個行業里已經算是“老人”了,被踢出去之后再沒找到正經工作。
還有數據分析師陳嶼,提交了一份詳細的女性選手培養方案,里面做了完整的數據對比和市場分析,結論是有至少三個女性選手的天賦和當前一線男選手不相上下。溫苒當時笑著說“方案很好,我們研究一下”,轉頭就以“不符合團隊文化”為由把人開除了。
蘇念知道陳嶼現在在做什么——聽說在便利店打工,每天站十二個小時。
她盯著手機屏幕,手指開始打字。
打了一半,又停下來。
病房里很安靜,只有墻上的掛鐘在走,秒針每跳一格都像在敲什么東西。窗外的塔吊轉了個方向,切割出一塊新的天空,顏色更灰了。
她腦子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不是劉醫生的,是沈予安的。
那是三個月前的事。戰神隊拿下了夏季賽冠軍,賽后采訪,記者問他“怎么看女選手在電競領域的發展前景”。沈予安靠在電競椅上,嘴角掛著那種很欠的笑,大大咧咧地說:“電競是男人的領域啊,這還用問?女生反應速度天生就慢一截,打到一定段位就上不去了。手傷退役?那是身體條件跟不上。很正常。”
他說這話的時候,旁邊的主持人笑著打圓場,底下的觀眾也沒當回事,有人在喊“沈隊**”。這段采訪后來被剪成短視頻在各個平臺傳,評論區里有人反駁,但更多人在玩梗,“電競是男人的領域”甚至被做成了表情包。
蘇念當時正在醫院做第一次復查。她看完那段視頻,把手機扣在桌上,盯了窗戶外頭看了很久。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臉,沒什么表情,就是眼睛有點發紅。
后來她聽說姜辭就是因為這件事主動離隊的。
姜辭,戰神隊的輔助選手,連續兩年入選全明星陣容,聯賽助攻榜排名第一。她沒有公開說過離隊的原因,但圈內人都知道——她在隊里被壓制得太狠了。訓練賽不讓打核心位,戰術會議上提的方案被直接跳過,就連賽后采訪的時長都要被壓縮。沈予安覺得輔助就是“拿來擦**的”,不需要什么戰術價值。
姜辭主動提了解約,賠了違約金走的。
走的那天,她在自己微博上發了四個字:“各自安好。”配圖是一張空蕩蕩的訓練室照片,椅子上還搭著戰隊的隊服外套。
蘇念跟姜辭不算熟,只在全明星賽上配合過兩把。但那兩把讓蘇念印象很深——姜辭的意識太好了,她對地圖的理解、對時間線的把握、對對手打野路線的前置判斷,幾乎可以用“預測”來形容。那兩把比賽,蘇念打得前所未有的舒服,因為她想要的輸出位置,姜辭永遠能提前一步把視野和控制鋪好。
真正的頂級輔助,不是等隊友喊了才給技能,而是在隊友動念之前就已經把路鋪好了。
蘇念又看了一眼溫苒的消息。
三百萬。
她慢慢打出兩個字:“不去。”
然后沒等溫苒回復,她退出對話界面,翻到通訊錄里一個很久沒聯系過的號碼。備注就兩個字——“姜辭”。
這個號碼還是去年全明星賽的時候存的,之后再沒聯系過。蘇念從來沒想過自己會主動打給這個人,但現在她發現自己的左手已經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三聲。
對面沒接。
蘇念盯著屏幕,心里突然有點發虛。姜辭為什么會接一個退役傷兵的電話?她憑什么覺得自己能說動一個曾經的頂級選手?她現在連鍵盤都握不住,連最基本的訓練都做不了。
她正準備掛斷的時候,電話接通了。
對面沒說話。
蘇念先開口:“姜辭,我是蘇念。”
頓了兩秒。
“我知道。”姜辭的聲音很淡,像是在喝水,隔著聽筒能聽到杯子放在桌面上的聲音,“你手傷的事我聽說了。溫苒找你了?”
“找了。”
“你答應了?”
“沒有。”
電話對面安靜了幾秒鐘。蘇念聽到聽筒那頭的環境音——有電視的聲音,好像是某個游戲直播的解說在復盤比賽,還有鍵盤被推開時摩擦桌面的響聲。
姜辭的聲音又響起來,還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那你打給我干什么?”
蘇念深吸一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床單。她看著自己纏滿繃帶的右手,窗外的光打在白色繃帶上,有些刺眼。
“我要自己建隊。”
她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平靜得多。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這次的沉默更長,長到蘇念以為姜辭已經掛了電話。她聽到那邊傳來椅子被拉動的聲音,然后是腳步聲,窗戶被推開的聲音,馬路上的車流聲涌進來——姜辭應該是走到了窗邊。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姜辭的聲音變近了,應該是把手機拿近了,“你的手連鼠標都抓不住,你拿什么建隊?資金呢?選手呢?訓練場地呢?你以為打職業是過家家,租個網吧就能打比賽?”
蘇念沒反駁。她知道姜辭說的都是實話,每一個字都對。她現在除了一個診斷書和一身傷病,什么都沒有。
但她還是說了一句:“我有人。”
“什么人?”
“你。”
電話那頭的呼吸停了一瞬。
蘇念繼續說:“我需要一個能鎮住場子的輔助,需要一個能幫我搭建戰術體系的大腦。你是最合適的人選。我知道你從戰神隊出來之后一直在單排,沒有簽任何俱樂部,你要是不甘心早就退役了,你還沒走,說明你還想打。”
她說話的時候握著手機的左手在發顫,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她把自己所有的賭注都押在了這一通電話上。
姜辭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塔吊又轉了一個來回,久到走廊里傳來護士推車走過的聲音,車輪碾過地磚,咔噠咔噠地響。
“你憑什么覺得我會跟你干?”姜辭的聲音終于又響起來,比之前低了一點,但依然很穩,“你連個完整的陣容都沒有,連最基本的啟動資金都不知道在哪,你說要建隊,用什么建?空氣?”
蘇念把手機換到右手上,腕骨的疼痛讓她倒吸了一口冷氣。但她沒有松開,反而攥得更緊了一些。疼痛讓她清醒,讓她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
“因為我信你。”蘇念說,“我也信我自己。沈予安在采訪里說的那些話你也聽到了,你覺得那是他一個人的想法?整個聯賽從上到下,贊助商、俱樂部、教練組,有多少人心里都是這么想的?他們覺得女選手只能當陪襯,只能站在男性選手旁邊端著獎杯合影,不能自己拿。我不服。”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來,但不是虛弱的那種低,是刀刃被打磨過之后的薄和利。
“我十五歲打上國服第一,十七歲簽約職業戰隊,十九歲拿聯賽冠軍。我用這只手打了八年,現在他們告訴我‘你不行了,來做顧問吧,坐著收錢就行’——我為什么要坐著收錢?我**還沒死呢。”
電話那頭再次安靜下來。
蘇念聽到姜辭那邊傳來打火機的聲音,按了一下,沒點著,又按了一下,火苗竄起來的聲音很清晰。姜辭會抽煙這件事,圈子里沒人知道。
“你還能打嗎?”姜辭突然問。
蘇念低頭看著自己纏滿繃帶的右手,腕關節那里繃帶下面滲出了一點暗紅色的血跡,應該是剛才換藥的時候傷口又裂開了。
“能。”她說。
“手都這樣了還怎么打?”
“我可以用左手練。我還有腳。我不信我練不出來。”
蘇念說這話的時候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她是真的想過這個可能性——如果右手廢了,就練左手。如果左手也廢了,她就去做教練,做戰術分析,做任何能讓她留在賽場上的事。她不是非要握著鍵盤才叫打比賽。
長久的沉默之后,姜辭說了一句話。
“明天下午三點,城南路二十四號,三百一十二室。你來。”
電話掛斷了。
蘇念盯著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肩膀慢慢塌下來。她靠在床頭,后背的冷汗已經把病號服浸透了,涼颼颼的。
她放下手機,重新拿起那份診斷書,仔細看了很久。診斷書右上角有醫院的鋼印,蓋得有些歪,邊緣的墨跡洇開了一點。
蘇念把診斷書對折,塞進了床頭柜的抽屜里。
然后她躺下來,閉上眼睛。
手腕的疼痛一陣一陣地往上翻,但她沒有再碰止痛泵的開關。她得習慣這種疼,因為明天開始,她要用這只傷手做更多的事情。
窗戶沒關嚴,風從縫隙里灌進來,吹得窗簾一下一下地鼓起又落下。遠處工地上有人喊了一嗓子,聲音被風吹散,聽不清喊的是什么。樓下有救護車拉著警笛駛過,聲音從小到大再到小,最后消失在街道盡頭。
蘇念翻了個身,右手壓在枕頭下面,把疼痛悶住。
她腦子里已經開始盤算——明天去見姜辭,要說什么,要怎么說服她。姜辭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足夠有說服力的理由,讓她愿意把職業生涯的最后幾年押在一個什么都不是的草臺班子上。
蘇念想了很久,想到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下來。
她覺得自己手里其實什么都沒有,只有一把火。這火燒著她自己,疼得很。但如果姜辭愿意靠近一點,這把火的溫度應該也夠暖一暖她的。
手機又亮了一下。
溫苒又發了一條消息:“你再考慮考慮,條件可以談。”
蘇念沒回。
她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柜上,然后閉上眼睛,聽著自己的心跳聲和窗外的風聲混在一起。
明天下午三點,城南路二十四號。
她會準時到。
精彩片段
《拒絕豪門戰隊邀請,我自己建隊》是網絡作者“生死豪情”創作的都市小說,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蘇念姜辭,詳情概述::病床上的決定------------------------------------------,混著窗外施工地揚進來的灰塵,讓人嗓子發干。,右手腕纏著厚繃帶,從手肘一直包到指根。她試著動了動手指,刺痛從腕骨深處鉆上來,整條小臂都在發麻。床頭柜上攤著診斷書,CT片子夾在病歷本里露出半截,上面能看清舟狀骨那一道明顯的裂縫。,四十多歲,說話不緊不慢,像是已經習慣了給各種各樣的人判死刑。“韌帶撕裂加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