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氣大小姐空降狼牙特戰隊------------------------------------------，像個漏風的舊烤箱。，一腳踩下去鞋底都粘著一層黑膠，空氣里混著刺鼻的柴油味和發酵的爛樹葉味。，是一**剛被軍用卡車碾過的黃泥地。，泥坑一個連著一個。“嘎吱、嘎吱——”，硬生生**樹林子里吵鬧的知了叫聲中，聽得人后槽牙直發酸。。，汗水蟄得眼角泛紅，瞇著眼往大路盡頭瞅。，覺得嗓子眼在冒煙。，走過來一個女孩。，裙擺被風一吹，露出白晃晃的小腿。，這會兒全是泥點子。，輪子在泥坑里一卡一頓。，手指頭在扳機護圈上蹭了兩下。。
這可是狼牙特戰旅的大本營，方圓十里連個賣冰棍的寡婦都沒有。
女孩停在警戒線外頭。
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鼻尖上的汗，眉頭皺成了一團。
“哎喲，這破路，坑也太多了。”
陸昭昭小聲嘟囔了一句，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腕。
低頭瞅見白球鞋上的黃泥巴，她嫌棄地撇了撇嘴。
一陣濕熱的風刮過來，帶著蚊子嗡嗡的響聲。
陸昭昭趕緊伸手在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輕響，白皙的皮膚上瞬間多了一道紅印子。
她盯著那只吸飽了血的花蚊子，氣呼呼地吹了下額頭前的碎發。
王順子這會兒總算回過神了。
他往前邁了半步，軍靴踩在泥水里濺起幾滴臟水。
“站住！那什么……這位女同志，停下！”
王順子嗓門挺大，帶著點變聲期的破音。
他指著地上的黃線，“前方**重地，別往前走了啊，再走處分了！”
陸昭昭停住腳，隔著三米遠看著這個滿臉曬得蛻皮的小戰士。
她彎起眼睛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小哥哥，我不亂走，我來報道的。”
王順子愣住了，粗糙的手指抓了抓褲縫。
“報……報道？報啥道？”
他上下打量著陸昭昭那身粉色碎花裙，腦門上的汗冒得更多了。
“大妹子，你走錯門了吧？***下基層慰問演出，場地在后勤那邊，隔著兩個山頭呢！”
陸昭昭嘆了口氣，松開行李箱的拉桿。
“不是演出，我是來上班的。”
她一邊說，一邊彎腰去拉行李箱前面的小拉鏈。
拉鏈可能卡了泥，扯了兩下沒拉動。
陸昭昭稍微使了點勁，“刺啦”一聲，拉鏈拽開了。
一條帶有蕾絲花邊的防曬冰袖，不小心從縫隙里掉了出來，落在泥水里。
王順子看著那條蕾絲冰袖，眼皮瘋狂跳動。
他趕緊移開視線，盯著旁邊的大樹干。
“哎哎哎，你別亂翻東西啊！這是戰備崗，不接待老百姓參觀的。”
王順子語氣有點急了，端著槍的手心全都是**膩的汗。
“趕緊原路返回，順著大路往回走，別在這兒瞎晃悠，等會兒我們大隊長**看見，要關我禁閉的！”
陸昭昭沒理他，蹲在地上撿起那條臟了的冰袖，可惜地搖了搖頭。
然后她把手伸進包里，摸索了半天。
掏出來一管水蜜桃味的潤唇膏。
拿錯了。
她塞回去，又掏出來一包濕紙巾。
王順子看得直瞪眼，胸口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
“這位同志！我警告你最后一次，趕緊離開！”
他急得舌頭都打結了，“你……你再待下去，里面的軍犬要放出來咬人了，那狗可不認人！”
陸昭昭終于從包底掏出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紙。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踩著泥坑走到警戒線邊緣，把那張紙遞了過去。
“真沒走錯，給，我的調令。”
王順子半信半疑地伸出兩根手指，把那張紙捏了過來。
紙張帶著點香水味，熏得他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低頭往紙上看。
最上面是一個紅彤彤的軍區大印。
顏色鮮亮，不像路邊蘿卜刻的假章。
王順子的視線往下挪，嘴里不由自主地念叨出聲。
“東南軍區……關于陸昭昭同志的人事調動命令……”
念到這兒，他還抬頭看了一眼陸昭昭。
女孩正撕開濕紙巾的包裝，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頭上的黃泥。
王順子吞了口唾沫，接著往下看。
“茲任命陸昭昭同志，空降狼牙特戰旅……”
他念字的速度越來越慢，像卡了殼的磁帶。
“擔任……擔任……”
王順子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兩圈，仿佛吞了個帶殼的雞蛋。
他把那張紙猛地湊到自己眼前，差點貼在鼻尖上。
紙上的黑字清清楚楚，絕對沒印錯。
“擔任本旅……首席軍醫？！”
王順子發出一聲變調的驚呼，聲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他看了看紙上的字，又扭頭死死盯著陸昭昭那盈盈一握的細腰。
就這細胳膊細腿的，能上手術臺？
能扛得動急救箱？
怕是看到血就得先暈過去吧。
陸昭昭擦干凈了手，把廢紙巾捏成一團。
她抬起頭，沖著王順子眨了眨眼。
“小哥哥，別停呀，后面還有一行字呢。”
王順子深吸了一口氣，帶著濃濃的柴油尾氣味。
他哆嗦著嘴唇，視線移到最后半行字上。
瞳孔瞬間放大了整整一圈。
“兼任……兼任……野外生存教官？！”
這兩個詞像兩把大錘，狠狠砸在王順子的天靈蓋上。
他捏著調令的手指頭不受控制地發抖，紙張被抖得嘩啦啦直響。
“你……教官？”
王順子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但看著那個鮮紅的軍區大印，他半點也笑不出來。
特戰旅的生存教官，那得是能在原始森林里生吃蛇肉、徒手搏灰熊的狠人。
眼前這個連被蚊子咬一口都要皺眉頭的嬌氣包，來教他們野外生存？
這是軍區**喝多了蓋的章，還是特戰旅要解散了？
王順子的目光最后落在調令右下角的簽名上。
“何志軍”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刺得他眼暈。
那是他們狼牙大隊長的親筆簽名，化成灰他都認識。
“我的個乖乖……”
王順子倒吸了一口涼氣，雙腿莫名其妙地有點發軟。
他連槍都快端不穩了，木訥地轉過頭，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陸昭昭。
陸昭昭重新握住拉桿箱的把手，把被風吹亂的頭發別到耳后。
“現在，我可以進去了嗎？”
她語氣輕快，帶著幾分慵懶，就像是來郊野公園度假的。
王順子張了張嘴，剛想說句“請進”。
突然，大門里頭傳來一陣極其雜亂的腳步聲。
軍靴踩在水坑里，發出沉悶的“吧唧”聲，水花濺得老高。
“順子！看什么呢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一道粗獷里透著點痞氣的聲音從鐵門后面傳出來。
伴隨著粗重的喘息聲和幾聲放肆的口哨。
“喲呵，老炮你快看，大門口哪兒飛來個粉蝴蝶啊？”
“去去去，小莊你別瞎嚷嚷，別是哪個新兵蛋子的家屬走錯門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七八個渾身裹著泥漿、只穿著綠色背心的男兵，勾肩搭背地從拐角處晃了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短發青年，嘴角叼著根草根，眼神透著一股桀驁不馴的野勁兒。
他瞇著眼，目光越過鐵絲網，直勾勾地落在陸昭昭的碎花裙上。
小莊吐掉嘴里的草根，咧開嘴樂了。
“喂，小丫頭，這兒不賣棉花糖，趕緊回城里找**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