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我考了618分。
但我卻笑不出來，前世痛苦的畫面仿佛還在播放。
上一世我考了618，我心儀法學，但爸媽卻逼我，最后甚至偷偷把我的志愿改成了護理，
畢業之后拿著2500的工資還被爸媽抨擊工作了不舍得給他們花錢。
天知道2500的工資怎么養活自己還得給家里交錢！
上不完的夜班，扎不完的針，還要被病人投訴。
下了夜班好不容易能睡會，還要被親媽喊起來吃所謂的早飯。
我真的受夠了！
一切還有機會！
這次不會因為勞累而心梗搶救無效了！
電腦屏幕的藍光在凌晨三點格外刺眼，我第17次刷新高考查分頁面，手指僵硬得像是ICU里那些連著監護儀的病人。
「請輸入準考證號」的輸入框在黑暗中閃爍，和前世一模一樣。
當頁面終于跳轉時，618這個數字刺進瞳孔的瞬間，我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打翻了手邊的馬克杯。褐色的液體在書桌上蔓延，浸濕了那本翻爛了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悅悅？查到了嗎？」母親的聲音穿透房門，伴隨著拖鞋拍打地板的熟悉節奏。
我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數字，左胸口傳來幻痛，那是前世心梗的痛感。二十八歲生日那天，我在連續第三個夜班后倒下，最后聽見的是心電監護儀刺耳的警報聲，和病房外家屬不依不饒的罵聲：「就是那個許護士！我爸輸液沒了她根本不管！」
「多少分？」房門被猛地推開，母親周麗華的臉在臺燈下泛著油光。她身上飄來的油煙味讓我胃部抽搐，前世死亡前最后一餐，就是她強行叫醒我吃的油膩***。
「618。」我聽見自己機械地回答。
「天啊！老許！快來看！」母親的尖叫幾乎掀翻屋頂，「618！比去年護理系錄取線高18分！」
父親沖進房間時手里還拎著鍋鏟，這個場景熟悉得令人窒息。前世此刻，他們也是這樣一唱一和，三天后就會「保管」我的***，然后在志愿填報截止前一小時，偷偷把法學改成護理。??????
「我早說過咱們閨女聰明！」父親粗糙的手掌拍在我肩上，「省醫科大護理系穩了！你王阿姨都聯系好了，實習直接去附屬醫院！」
我低頭假裝害羞，實際在數自己的呼吸。1、2、3...這次絕不能重蹈覆轍。前世的記憶如潮水涌來：
——護理系畢業典禮上，母親得意地炫耀：「聽我的沒錯吧？」
——第一個月工資2500元，父親抽走2000：「家里養你這么多年」
——VIP病房那個砸過來的輸液瓶：「叫你護士長來！你算什么東西！」
——死亡前最后一條微信：「媽，我真的很累」「矯情！你弟學費還等著呢」
「悅悅？發什么呆？」母親捏了捏我的臉，「明天就請親戚們來吃飯，你穿那件藍裙子。」
「我想學法律。」這句話脫口而出。
房間瞬間死寂。
父親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你再說一遍？」
「張老師說我的分數可以沖中國政法。」我故意提及最權威的班主任。
「放屁！」父親一掌拍在書桌上，馬克杯殘存的咖啡濺到高考分數單上，「女孩子學什么法律？護理多穩定！再說你王阿姨都打點好了。」
母親急忙打圓場：「悅悅開玩笑的，是吧？」她指甲深深掐進我肩膀，「你最喜歡照顧人了，小時候還總說要當白衣天使呢！」
我注視著她扭曲的笑臉，突然想起前世死亡前一個月。那天我發著燒求她幫忙請個假，她卻把體溫計摔在地上：「裝什么裝？我當年懷孕還上夜班呢！」
「我去洗澡。」我抓起睡衣逃離房間。
浴室鏡子里的臉年輕得陌生，沒有長期夜班留下的青黑眼圈，沒有被護士帽壓出的額前禿斑。我顫抖著拉開衣領，左胸口光滑平整，沒有心梗搶救時留下的除顫儀燒傷。
熱水沖刷下來時，一個清晰的計劃在腦中成形：
明天就去***，聲稱丟失補辦***。
準備備用手機卡，換綁志愿系統。
最關鍵的一步，7月5日填報截止日前，絕不能待在家里。??????
關掉水龍頭時，我聽見父母在客廳壓低聲音爭吵。
「...肯定是張老師攛掇的...」
「...看緊點，別讓她亂填...」
「...最后那天把電腦沒收...」
我咬住毛巾防止自己笑出聲。前世這個時候，我還在為618分沾沾自喜，根本不知道人生即將被改寫。
而現在，鏡子里那個濕漉漉的倒影眨了眨眼。
游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