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嫌棄殘王毀容,大婚前夜與人私奔。
父親跪求我替嫁:“知微,你是庶女,能嫁王府已是福分。”
紅燭搖曳,我掀開蓋頭,對上輪椅上那雙幽深如寒潭的眼。
他指尖冰涼,捏著我下頜:“沈家膽子不小,送個贗品來。”
我低頭咬破指尖,將血滴入合巹酒:“妾身非贗品,是殿下的藥。”
后來他毒發(fā)失控,是我用銀針逼退暗衛(wèi)。
他雙腿劇痛難忍,是我徹夜推拿緩解。
直到那夜宮宴,太子當眾羞辱殘王。
我摔杯而起,三根金針封喉。
輪椅上的男人忽然低笑起身,撕下臉上假疤:“愛妃,這戲…好看么?”
永平侯府的后角門,開在一條逼仄的巷弄里。
青苔順著潮濕的墻根往上爬,空氣里浮動著陰溝和爛菜葉漚出的餿腐氣味。
更深露重,檐角殘存的雨水,一滴,一滴,砸在門階下凹陷的石板上,聲音空洞又固執(zhí)。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昏黃的燈籠光暈先探出來,映出沈知微一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
她身上裹著一件半舊的素色棉斗篷,風帽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一點尖俏的下巴。
身后跟著她的乳娘張嬤嬤,提著一個小小的、癟癟的藤箱,腳步虛浮,臉上全是驚惶。
“二姑娘…真、真就這么走了?”張嬤嬤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回頭望了一眼黑沉沉的侯府高墻。
那里面燈火輝煌,絲竹隱約,正為明日嫡長女沈明姝的出嫁做著最后的喧鬧準備。
沈知微沒回頭,只將風帽又往下壓了壓,聲音低微卻清晰:“嬤嬤,不走,難道等著被父親送去家廟青燈古佛,或是…被大夫人一碗藥‘病’死么?”?????
張嬤嬤打了個寒噤,不敢再言,只緊緊攥著藤箱的提手。
巷口傳來幾聲刻意壓低的咳嗽,一輛半舊的青帷小車停在那里,車轅上坐著個沉默的老仆。
這是她生母唯一留下的心腹,柳伯。
車簾掀開,里面黑黢黢的,像一張等待吞噬的口。
沈知微吸了一口濕冷的、帶著腐味的空氣,抬腳欲上。
“站住!”
一聲斷喝,如同驚雷炸在死寂的巷子里。
幾盞明亮的琉璃風燈突兀地亮起,瞬間驅(qū)散了此處的昏暗。
永平侯沈崇山帶著幾個粗壯的仆婦,堵死了巷口。
燈籠的光映著他鐵青的臉,官袍未換,顯然是剛從前面熱鬧的喜堂抽身出來。
沈知微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沉入一片冰海。
她停住腳步,身體繃緊如拉滿的弓弦,藏在斗篷下的手死死掐進掌心,用那點尖銳的疼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張嬤嬤早已嚇得癱軟在地,藤箱也滾落一旁。
沈崇山幾步跨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濃重的陰影,完全籠罩了她。
他死死盯著沈知微被風帽遮住的臉,眼神復雜得翻涌著驚怒、算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被逼到絕境的狼狽。
“孽障!你想去哪?!”沈崇山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侯府的臉面,沈家的前程,你嫡姐的清譽,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竟敢學人私奔?!”
私奔?
沈知微心底一片冰涼荒誕的冷笑。
真正私奔的,是她那位金尊玉貴的嫡姐沈明姝!
嫌棄晉王蕭徹重傷毀容,雙腿殘疾,成了廢人一個,竟在大婚前夜,與早有私情的太子詹事之子連夜奔逃出京!?????
留下這潑天的大禍,要整個侯府來填!
而她沈知微,一個卑賤的庶女,一個被遺忘在角落、連名字都鮮少有人記得的棋子,此刻竟成了父親眼中“私奔”的罪魁?
她緩緩抬起頭,風帽滑落些許,露出一雙清凌凌的眼。
那眼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片沉寂的冰湖,倒映著沈崇山扭曲的臉孔和跳躍的燈籠火光。
“父親,”她的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巷弄里的死寂,帶著一種玉石相擊的冷脆,“您弄錯了。要私奔的,是您捧在掌心的嫡長女沈明姝。此刻,她怕是已在百里之外,與她的情郎雙宿**。女兒,不過是想去城外庵堂,為母親祈福罷了。”
“住口!”沈崇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厲聲喝斷,臉色由青轉紫,眼神兇狠得幾乎要活撕了她,“再敢胡言亂語污蔑你嫡姐清譽,家法立斃!”
他胸膛劇烈起伏,環(huán)視這骯臟逼仄的后巷,眼中最后一點猶豫也被瘋狂取代。
他猛地一撩袍角,竟對著沈知微,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濕冷的石板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知微!”沈崇山的聲音陡然變了調(diào),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悲切,與方才的暴戾判若兩人,“爹求你!救救沈家!救救你弟弟的前程!”
伸手指著那高墻內(nèi)隱隱的喧囂燈火,手指都在顫抖:“晉王府迎親的儀仗,天不亮就要到門口!全京城、全天下人的眼睛都盯著!若新娘子沒了,你讓為父如何交代?讓侯府如何自處?那是晉王!是陛下的兒子!就算他廢了,那也是天家血脈!天家顏面何在?!”
他膝行一步,更靠近沈知微,仰著頭,渾濁的老眼里竟逼出了幾點淚光,死死盯著她:“爹知道委屈你!你是庶出,自小…沒享過什么福。可你想想,嫁過去,你就是正經(jīng)的晉王妃!是皇家的媳婦!潑天的富貴尊榮!總好過…好過在這府里,被你那嫡母磋磨至死,或是隨意配個小廝強百倍千倍!”
巷弄里死一樣的寂靜。
只有沈崇山粗重的喘息和檐角那單調(diào)的水滴聲。
張嬤嬤癱在地上,無聲地流淚。
柳伯坐在車轅上,拳頭攥得死緊,骨節(jié)泛白。
沈知微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遮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緒。
她看著跪在自己腳邊、涕淚橫流的父親,這個曾經(jīng)在她心中如山岳般威嚴、視她如無物的男人。
他此刻卑微如泥,只為求她跳進那個所有人都知道是火坑的王府。
潑天的富貴??????
尊榮的王妃?
她只看到那輪椅之上,傳聞中面容盡毀、性情暴戾陰鷙的殘王蕭徹。
只看到侯府這艘破船,在滔天巨浪前,毫不猶豫地將她這個最無足輕重的庶女推出去擋災。
良久,久到沈崇山幾乎要絕望。
沈知微終于動了。
她極其緩慢地、一點點地彎下腰,伸出那只凍得有些發(fā)青、卻依舊纖秀的手,輕輕拂去沈崇山官袍下擺沾染的一點泥污。
動作輕柔得近乎詭異。
然后,她直起身,抬起眼,那冰湖般的眼底深處,有什么東西沉淀了下去,凝成一種近乎死寂的決然。
“父親,”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卻清晰地釘在每個人耳膜上,“您起來吧。”
“女兒…嫁。”
***
晉王府,棲梧院。
沒有想象中的喧囂賓客,更沒有熱鬧的喜堂。
偌大的庭院深處,只有這間主屋透出一點昏紅的光。
屋外死寂一片,連個守夜的仆從都無,只有夜風吹過廊下,發(fā)出嗚嗚的輕響,襯得這新房更添幾分陰森。
屋內(nèi)陳設倒是一應俱全的富貴氣象,紫檀木的桌椅,博古架上的珍玩,地上鋪著厚密柔軟的波斯毯。
只是那無處不在、濃烈得有些嗆人的藥味,絲絲縷縷地從內(nèi)室彌漫出來,頑固地壓過了案上那對粗如兒臂的龍鳳喜燭燃燒的氣味。
燭火跳躍,將沈知微端坐床沿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投在身后描金繪彩的百子千孫拔步床上。
她頭上沉重的赤金嵌寶鳳冠早已卸下,只余一身繁復厚重的大紅嫁衣。
蓋頭依舊嚴嚴實實地罩著,隔絕了視線,也隔絕了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沈知微幾乎要以為今晚不會有任何人踏足這間新房。
“吱呀——”
內(nèi)室那扇通往外間的雕花木門,被緩緩推開。
聲音滯澀,帶著一種木器久未上油、強行挪動的刺耳摩擦。
緊接著,是另一種更沉悶、更規(guī)律的聲音。
“轱轆…轱轆…”
木制的車輪,碾過厚實的地毯,發(fā)出一種沉悶、單調(diào)、如同碾在人心上的聲響,由遠及近。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藥味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血肉腐爛又強行被香料掩蓋的詭異氣息,隨著那輪椅的靠近,撲面而來。
沈知微藏在寬大嫁衣袖中的手,猛地攥緊。
指甲深深陷進柔嫩的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讓她維持著表面的僵硬平靜。
那輪椅終于停在了她面前不足三步遠的地方。
轱轆聲戛然而止。
死寂。
濃稠得化不開的死寂。
只有燭火偶爾爆出的輕微“噼啪”聲。
沈知微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目光,冰冷、銳利、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厭惡,穿透了薄薄的紅綃蓋頭,釘在她身上。
那目光如有實質(zhì),讓她**在嫁衣領口外的纖細脖頸,瞬間起了一層細密的寒栗。
沒有喜秤,沒有半句溫言。
一只蒼白得毫無血色的手,突兀地出現(xiàn)在蓋頭下方沈知微的視線里。
那手骨節(jié)分明,瘦得幾乎只剩一層皮包著嶙峋的指骨,指甲修剪得異常整齊,卻透著一股病態(tài)的青色。?????
指尖帶著一股滲入骨髓的涼意,像剛從冰窖里撈出來。
那冰冷的手指,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極其輕蔑地捏住了蓋頭的一角,然后猛地向上一掀!
眼前驟然一亮,昏紅的燭光刺得沈知微下意識地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她撞進了一雙眼睛里。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
深不見底,幽暗如同終年不見陽光的寒潭。
眼窩深陷,眼尾狹長,瞳孔是極深的墨色,此刻映著跳躍的燭火,卻一絲暖意也無,只有一片沉沉的死氣,和翻滾其中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戾氣與厭煩。
右眼下方,一道猙獰扭曲、如同蜈蚣般盤踞的暗紅色疤痕,從顴骨斜斜劃至下頜,生生將原本或許清俊的輪廓撕裂,只剩下觸目驚心的可怖。
他坐在一張寬大的紫檀木輪椅中,身形被一件厚重的玄色大氅包裹著,只露出蒼白瘦削的手和那張布滿陰霾的臉。
大氅下,隱約可見雙腿的位置空蕩、僵硬。
周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陰冷氣息。
沈知微的心跳,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漏跳了一拍。
隨即,一種更深沉的冰寒從腳底竄起。
不是懼怕那疤痕,而是那雙眼里毫不掩飾的、對她這個“物件”的極度厭棄。
蕭徹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一瞬。
少女的容顏無疑是極盛的,燭光下肌膚如玉,眉眼如畫,帶著一種初綻花苞般的脆弱與純凈。
可這純凈落在他眼里,只襯得這樁被強塞的婚事更加諷刺可笑。
他薄唇勾起,那弧度冰冷而**,聲音嘶啞低沉,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久病之人的虛弱,卻字字如冰錐,狠狠扎下:“沈家…膽子不小。”
他捏著她下頜的手指微微用力,冰冷的指尖幾乎要嵌進她的皮肉里,迫使她抬起臉,與他那雙幽深如淵、充滿戾氣的眼對視。
“送個贗品來糊弄本王?”?????
每一個字,都淬著劇毒的寒意。
沈知微被迫仰著頭,下頜處傳來清晰的痛楚。
她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那股濃烈藥味下掩藏的血腥氣。
他眼中的暴戾和厭惡,如同實質(zhì)的刀鋒,刮得她臉皮生疼。
侯府的算計,嫡母的狠毒,父親的逼迫,還有眼前這殘王毫不留情的羞辱…
所有的冰冷和惡意,在這一刻,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就在那窒息般的絕望和屈辱即將吞噬理智的瞬間,沈知微的眼底,卻倏然掠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那光芒極快,如同暗夜里劃過的冷電。
她非贗品!
她是沈知微!
是生母用命護著長大的沈知微!
是精通醫(yī)理、熟讀百草、在無人知曉的角落默默熬過無數(shù)個寒暑的沈知微!
更是被逼入絕境、退無可退的沈知微!
一股孤勇,混雜著破釜沉舟的決絕,猛地從心底最深處炸開!
電光火石間,在蕭徹冰冷審視的目光下,在沈崇山跪地哀求的畫面閃過腦海的剎那——
沈知微動了!
她猛地一低頭,動作快得驚人!
不是掙脫,而是狠狠一口咬在了自己左手食指的指尖!
貝齒刺破柔嫩的肌膚,劇烈的痛感傳來。
鮮紅的血珠,瞬間涌出,在白皙的指尖凝成一顆飽滿欲滴的紅瑪瑙。?????
蕭徹幽深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捏著她下頜的手力道微松,眼中戾氣翻涌,更添一絲驚疑。
這女人…瘋了?
沈知微卻不管不顧。
她趁著蕭徹那瞬間的錯愕,倏然抽回被他鉗制的下頜,身體微微前傾。
案幾就在一步之外,上面靜靜擺放著象征夫妻合巹、同甘共苦的兩只赤金鑲紅寶石酒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在燭光下蕩漾。
在蕭徹驟然變得危險的目光注視下,沈知微將那只滴血的手指,穩(wěn)穩(wěn)地懸在了其中一只酒杯的上方。
殷紅的血珠,如同斷線的紅玉珠串,一滴,一滴,沉重地墜入那澄澈的酒液中。
“嗒…嗒…”
血滴在酒中迅速暈開,絲絲縷縷,如同綻放的紅梅,又像詭異的符咒。
濃郁的血腥氣,瞬間壓過了滿室的藥味。
沈知微抬起臉,直視著輪椅上男人那雙深不見底、此刻翻涌著驚濤駭浪的寒眸。
她臉上沒有淚水,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獻祭般的平靜,和眼底深處燃燒著的、孤注一擲的火焰。
她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斬釘截鐵地撞進蕭徹的耳中:“妾身沈知微,非贗品。”
她頓了頓,目光毫不退縮地迎上那雙能凍結靈魂的冰眸,一字一句,如同誓言:“是殿下的藥。”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聯(lián)手虐渣!夫君快來給我兵馬》是璇璣客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嫡姐嫌棄殘王毀容,大婚前夜與人私奔。父親跪求我替嫁:“知微,你是庶女,能嫁王府已是福分。”紅燭搖曳,我掀開蓋頭,對上輪椅上那雙幽深如寒潭的眼。他指尖冰涼,捏著我下頜:“沈家膽子不小,送個贗品來。”我低頭咬破指尖,將血滴入合巹酒:“妾身非贗品,是殿下的藥。”后來他毒發(fā)失控,是我用銀針逼退暗衛(wèi)。他雙腿劇痛難忍,是我徹夜推拿緩解。直到那夜宮宴,太子當眾羞辱殘王。我摔杯而起,三根金針封喉。輪椅上的男人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