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姐姐是天上最美的織女。

而我是一只通體雪白的喜雀，被族群拋棄后墜入魔道。

是姐姐將我從魔淵帶回天宮，用心引導我向善。

第一次感受到溫情的我收起了魔性，乖順地陪在姐姐身邊。

可后來，她在去凡間后就了無音訊。

七夕那天，姐姐的粘滿血的羽衣回到了天上，魂燈也滅了。

我沒有哭，帶著姐姐的羽衣去了凡間。

凡間仙女湖邊上，一個男人和老牛日復一日地守在那里。

我任由那個男人偷走了羽衣。

姐姐心善，而我嗜殺。

看見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是害死我姐姐的兇手。

而他，很快就會死在我手上......

......

臨近七夕，我偷偷下了凡。

凡間正是盛夏，仙女湖邊景色依舊。

這里是仙凡交界處，也是我和姐姐經常來游玩的地方。

我脫下羽衣，坐在湖邊戲水，任由暗處的人偷走了它。

片刻后，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

“姑娘，你怎么一個人在這里？天色不早了，山里不太平。”

我回過頭，那個男人站在三步開外的地方。

余光里，那頭老黃牛正站在不遠處的草叢里，一雙渾濁的牛眼死死地盯著我。

“我的衣服不見了。”我站起來，有些局促地往后退了退。

“哦哦，那你小心些，湖邊石頭滑。”他撓了撓后腦勺，“我叫牛郎，就住在前面村子里，姑娘是哪里人？”

我低下頭，把自己往樹影里縮了縮。

“我是從外鄉來投奔親戚的，路上遇到了山匪，隨身財物都被搶光了，好不容易走到這里......”

他拍著**說：“姑娘別急，我叫牛郎，是這附近村子里的人，我幫你找！保準給你找著！”

說著，他裝模作樣地在附近轉了兩圈，然后一臉遺憾地回來說沒找到。

“姑娘要是不嫌棄，”他撓了撓頭，笑得一臉誠懇，“不如先去我家里暫住幾天？家里雖然簡陋，但好歹能遮風擋雨，等你找到了親戚再做打算也不遲。”

我怯生生地開口：“這......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他連連擺手，又撓了一下后腦勺

我抬起頭看著他，眼神里帶著感激，輕聲說：“多謝牛郎大哥。”

他樂呵呵地笑起來，儼然一副老實人的摸樣。

姐姐當初就是被他這副虛偽的外表騙了。

要不是答應了姐姐不殺生，他早死在我手里了。

他領著我往村子里走，老黃牛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牛郎的家在村子最東頭，三間茅草屋，種著幾棵歪脖子棗樹。

我遠遠地就看見院子門口站著個女人，懷里抱著個孩子，手邊還牽著一個，正踮著腳往這邊張望。

牛郎大剌剌地走過去說：“嫂子，這位姑娘遇上了難處，我讓她在咱家暫住幾天。”

被叫嫂子的女人看了我一眼，眼神不善。

看清她懷里的一雙兒女時，我的心臟猛地抽緊了。

這兩個孩子，是姐姐生的。

一股熟悉的氣息從茅草屋里飄出來，那是姐姐的本源氣息。

三年前，姐姐下凡后就再也沒有回來。

天庭找了她那么多年，派出去的天兵天將把凡間翻了個底朝天，也沒能找到她。

直到七夕那天，渾身是血的羽衣落在南天門前，魂燈應聲而滅，我們才知道她死了。

嫂子把孩子往牛郎懷里一塞，轉身進屋了。

她轉身的瞬間，我看見她用力咬了咬嘴唇。

牛郎絲毫不在意她的反應，笑呵呵地把我領進屋里。

茅草屋里陳設簡陋，墻上的畫像卻讓我的腳步早也無法挪動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