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當天，沙塵暴把我們全班困在了高速上。
大巴被迫停在應急車道，司機說只能等救援。
**卻站起來，背上書包就準備下車。
“就只剩兩公里了，我們熬了三年，就為了今天，大家一起去，肯定沒事的。”
車廂里開始騷動，真有人站起來了。
我立馬起身，擋在門口：
“這種天氣，我們走下去出了事誰負責？學校負不了，司機負不了，**你也負不了。”
我看向**。
“我知道你怕錯過**。但這么大的沙塵暴，上面肯定會有補救措施。”
“你現在帶大家走下去，萬一有人出事，你覺得你還能**嗎？”
其他同學也紛紛附和：“再等等吧，太危險了。”
**見狀站了很久，才坐回座位上。
我們在車里等了四個多小時。
一直到下午，救援車隊終于到了，把我們送到了指定考點。
因為錯過了時間，給我們安排了單獨**。
直到高考成績出來，**考砸了，差一本線三分。
出分那天晚上，她在校門口堵住我。
“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攔著，我才不會考砸！”
她趁我不注意，推了我一把，我的后腦磕在花壇邊沿上。
意識消散前的最后一秒，我看見全班沒有一個人動。
再次睜開眼，我回到了高考當天。
**背著書包，又準備下車了。
這次我靠在椅背上，沒有動。
車門開了，全班陸陸續續地往下走。
十級沙塵暴，能見度不到一米。
我倒想看看，她要怎么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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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下車的是體育委員趙凱，他剛踩到地面，整個人就被風掀翻了。
膝蓋磕在瀝青路面上，獻血順著小腿往下淌。
但他還是爬起來，弓著身子，往前走了。
**死死瞪了我一眼，那雙眼睛里全是恨意和倔強。
然后背著書包走了下去。
不到一分鐘，人就走完了。
司機老周站在門口，嗓子都喊啞了：“同學們！別下去！太危險了！回來！都回來！”
可沒人聽他的。
一個又一個背影消失在黃沙里。
車廂里越來越空，最后只剩我和同桌季恬。
車門關上，風沙被隔絕在外面，但車窗玻璃一直在抖，發出嗡嗡的悶響。
季恬縮在靠窗的位置，嘴唇發白，手指攥著書包帶子，指節都青了。
她轉頭看我：“沈鳶，她們這樣真的沒事嗎？”
我翻開英語單詞本，搖了搖頭。
“不知道。”
上一世，我攔住了所有人。
這一世，我不想攔了。
季恬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這么冷漠。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還是閉上了，從書包里翻出錯題本，也跟著開始復習。
車廂安靜下來，只有風聲和紙頁翻動的聲音。
上一世高考結束后，季恬是唯一一個來跟我道謝的人。
她跟我說謝謝，說要不是我攔著，她真的不知道走下去會發生什么。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又坐了回去。
****突然響起來，是司機老周的手機。
他接起來，聲音很急：“喂？***？對對對，我們在應急車道上。”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大，連坐在后排的我都隱約聽見了。
“千萬別讓學生們下車！老周你聽我說，上面已經啟動應急預案了，遲到的考生會安排單獨**，你千萬把人給我看住了！”
老周的臉一下子白了。
“可是***，他們已經下車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后是班主任***幾乎破音的喊聲：“下車了？下到哪里去了？什么時候的事？”
“就剛才，幾分鐘之前。”
老周的聲音都在抖。
“我攔了，攔不住啊，**帶著頭，一個接一個全走了。”
“瘋了！全都瘋了！”
***的聲音里帶著哭腔。
“十級沙塵暴，能見度不到一米，他們是不要命了嗎！我現在馬上聯系**，你報警了沒有？”
“報了報了，剛報的。”
“車上還有人嗎？全部都走了？”
老周回頭看了我們一眼。
“還有兩個，沈鳶和季恬，她倆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