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重生回大學，你會怎么做？
我選擇徹底閉嘴。
看著室友硬撐暈倒，我收起伸出的手。
面對強買強賣的切糕攤，我轉身離開。
貧困生資格被黑？我撕掉寫好的舉報信。
他們罵我冷血，說我自私。
直到催債的找上門，造假被公開處刑，裝闊反欠一**債。
他們終于慌了。
“劉俊宇，幫幫我……”
我笑了：“你們不是最要面子嗎？自己扛啊。”
我從樓梯上滾下去的時候，聽見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張鵬站在上面，臉色發白，手還保持著推的姿勢。
王多多和李子旭在旁邊看著，沒人動。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來時發現自己坐在大學宿舍的鐵架床上。
手機屏幕亮著，顯示日期：9月1日，上午8：03。
微信班級群消息99+，最新一條是輔導員發的：“請新生盡快到宿舍樓前集合。”
我盯著手機看了整整一分鐘。???????
手指在發抖。
不是害怕。
是那種從地獄爬回來之后，看見仇人還活蹦亂跳時的興奮。
“劉俊宇，你發什么呆？”
張鵬的聲音從對面床鋪傳來。
我抬頭。
他正站在鏡子前弄頭發，發膠的味道刺鼻。
“今天報到第一天，必須給女生們留個第一帥的印象。”
張鵬對著鏡子挑眉，做了個自認為很帥的表情。
他穿著一身嶄新但明顯廉價的休閑裝，標簽都沒剪，故意翻在外面。
前世他就是這副打扮。
然后因為低血糖在女生面前暈倒，我把人扶到醫務室，他半路醒來看到有女生路過，甩開我的手說“我能堅持”。
結果摔進草坪，門牙磕掉半顆。
事后他怪我：“你扶穩點會死啊？”
鏡子里的張鵬還在擺弄劉海。
我慢慢從床上下來，開始鋪被子。
動作很穩。
手已經不抖了。
“你被子疊得不行。”
張鵬瞥了一眼，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評判：“我媽說，看一個人素質就看內務。”???????
我沒接話。
從行李箱里拿出洗漱用品。
“跟你說話呢。”
張鵬走過來，伸手要拍我肩膀。
我側身避開。
他的手停在半空。
“有事？”我問。
他愣了一下，可能沒想到我會是這個態度。
新生第一天，正常人都想搞好關系。
“沒什么。”
張鵬收回手，語氣冷了點：“就是提醒你，待會集合別給****丟人。”
我點點頭，繼續收拾東西。
他站了幾秒，覺得沒趣，又回去照鏡子。
這時王多多和李子旭也醒了。
王多多**眼睛從上鋪爬下來：“幾點集合啊？”
“八點半。”
張鵬看了眼手表，故意把表盤亮出來：“還有二十七分鐘。”
那是一塊仿的浪琴，表帶已經掉漆。
前世他戴著這塊表吹了四年，最后畢業聚餐時才被人戳穿是假貨。
“我得趕緊洗漱。”???????
王多多沖進衛生間。
李子旭默默疊好被子，從上鋪下來時差點踩空。
我伸手扶了一把。
他站穩后立刻退開半米，小聲說：“謝謝。”
然后低頭整理衣角。
他還是那副樣子。
瘦，黑，眼神總躲著人。
前世我為他爭取貧困生資格，熬夜寫舉報信，他卻在背后對**說“我室友太沖動”。
**當眾念出那句話時，整個教室都在笑。
我轉頭看他。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走吧走吧，要遲到了。”
張鵬噴了最后一點發膠，率先出門。
王多多跟在后面。
李子旭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我走在最后。
走廊里都是新生，嘈雜，擁擠。
空氣里有汗味和廉價香水混合的味道。
下樓時，張鵬突然腳步頓了一下。
他扶住樓梯扶手。???????
臉色開始發白。
前世就是這樣。
低血糖犯了。
我那時候立刻上前扶住他，問他是不是不舒服。
他說“有點悶”，然后硬撐著繼續走。
現在我只是放慢腳步，看著他。
“張鵬你沒事吧？”
王多多回頭問。
“沒事。”
張鵬擠出笑容，松開扶手：“就是這樓梯有點陡。”
他繼續往下走。
腳步已經開始發飄。
我保持距離跟在后面。
宿舍樓門口聚集了不少人，女生居多。
張鵬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挺直腰板，試圖做出從容的樣子。
但嘴唇已經開始發紫。
“同學，你是哪個班的？”
一個短發女生走過來問路。
張鵬張嘴想說話。???????
但沒發出聲音。
他的身體晃了晃。
女生嚇得后退一步：“你怎么了？”
“我……”
張鵬想說“沒事”。
然后直挺挺往后倒。
我站在三步之外，看著他摔在地上。
后腦勺磕在水泥地上，發出悶響。
周圍瞬間安靜。
然后炸開。
“有人暈倒了！”
“快叫校醫！”
“誰認識他？”
王多多和李子旭愣在原地，手足無措。
我看著地上躺著的張鵬。
他眼睛半睜著，意識模糊，手還在輕微抽搐。
前世我沖過去扶他，被他甩開。
他說“我能堅持”。
現在他堅持不了了。
校醫室的老師很快趕來，簡單檢查后讓人抬擔架。???????
“誰是室友？跟一個人過來。”
校醫掃視我們。
王多多和李子旭同時看向我。
前世我毫不猶豫跟上去。
現在我沒動。
“我……我去吧。”
王多多硬著頭皮說。
他跟著擔架走了。
人群逐漸散開。
李子旭小聲說：“張鵬會不會有事？”
我沒回答。
轉身往集合點走。
輔導員已經在點名。
“張鵬呢？”
“王多多呢？”
“校醫室。”
我說。
輔導員皺眉，在名單上做了記號：“開學第一天就暈倒，體質這么差？”
幾個女生竊竊私笑。
集合無非是講注意事項，發軍訓安排。???????
我站在隊伍最后排，太陽曬在脖子上，有點燙。
真實感越來越強。
這不是夢。
我真的回來了。
半小時后，王多多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怎么樣？”
李子旭問。
“低血糖，掛葡萄糖。”
王多多壓低聲音：“你們猜張鵬醒來第一句話是什么？”
“什么？”
“他問旁邊護士，剛才有沒有女生看見他暈倒。”
王多多表情復雜：“護士說有，他差點又暈過去。”
李子旭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同情。
我沒說話。
解散后回宿舍，張鵬已經回來了。
他躺在床上，臉色依然蒼白，但顯然精心整理過發型。
“醫生說我最近減肥過度。”
他先開口，定下基調：“其實我就是想在新學期有個新形象。”
“理解理解。”
王多多附和。???????
李子旭點頭。
我拉開椅子坐下，打開筆記本電腦。
“劉俊宇。”
張鵬叫我。
我轉頭。
“剛才我暈倒，你怎么不扶我一下？”
他語氣里帶著試探性的責備。
“你不是要自己堅持嗎？”
我問。
他噎住。
“而且你當時離女生那么近，我過去扶，不是拆你臺嗎？”
我補充。
張鵬的表情變了變。
最后扯出一個笑：“也是，你考慮得周到。”
他翻過身，面朝墻壁。
宿舍安靜下來。
只有我的鍵盤聲。
我在查這學期的課程表，順便記下幾個重要時間節點。
前世我浪費太多時間在這些人身上。
這輩子不會了。???????
傍晚，另外兩個室友陸續回來。
張鵬已經“恢復”了，正在吹噓自己高中時田徑隊的經歷。
“要不是今天狀態不好，我都能去跑個五公里。”
他說。
有人敲門。
是白天那個短發女生，還有另外兩個女生。
“聽說你病了，我們來看看。”
女生手里拎著一袋水果。
張鵬瞬間從床上彈起來。
“沒事沒事，小問題。”
他接過水果，笑容燦爛：“就是天太熱，加上早上沒吃飯。”
“那你注意身體。”
女生們待了不到五分鐘就走了。
門一關，張鵬立刻把水果放在桌上最顯眼的位置。
“看看，這就是人格魅力。”
他說。
王多多和李子旭配合地夸了幾句。
我戴上耳機。
音樂響起前，聽見張鵬說：“明天軍訓，我得讓她們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體質。”
我調大音量。???????
晚上十點，宿舍熄燈。
張鵬還在床上翻來覆去。
“劉俊宇。”
他又叫我。
我沒應。
“你睡了嗎？”
“快了。”
“今天的事，別到處說。”
他說。
“什么事？”
“就我暈倒的事。”
“哦。”
我頓了頓：“沒人問。”
他沉默了。
幾分鐘后，傳來他悶悶的聲音：“謝了。”
我沒回話。
黑暗中，我看著上鋪的床板。
前世我也是這樣躺著，想著要怎么幫張鵬改掉死要面子的毛病。
想著怎么勸王多多別那么懦弱。
想著怎么幫李子旭爭取權益。???????
然后把自己摔死在樓梯上。
真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