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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友被學長摟腰我氣憤分手7年后重逢她愣了

女友被學長摟腰我氣憤分手7年后重逢她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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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女友被學長摟腰我氣憤分手7年后重逢她愣了》是小魚的小說。內容精選:七年前那場畢業前的黃昏,我攥著攢了半年才買下的星辰項鏈,準備給蘇晚一個驚喜。卻在圖書館的香樟樹下,親眼看見她正被那個聲名顯赫的學長徐朗摟著腰。暮色模糊了她臉上是客套還是順從,我只看清那只手搭在她腰間的位置,刺眼無比。熱血瞬間沖上頭頂,所有她之前關于“家里有事”、“需要學長幫忙”的含糊解釋,在那一刻都變成了拙劣的謊言。我沖出去,將裝著項鏈的盒子狠狠摔在地上,聲音冷得像冰:“我們結束了。”沒給她任何開...

七年前那場畢業前的黃昏,我攥著攢了半年才買下的星辰項鏈,準備給蘇晚一個驚喜。
卻在圖書館的香樟樹下,親眼看見她正被那個聲名顯赫的學長徐朗摟著腰。
暮色模糊了她臉上是客套還是順從,我只看清那只手搭在她腰間的位置,刺眼無比。
熱血瞬間沖上頭頂,所有她之前關于“家里有事”、“需要學長幫忙”的含糊解釋,在那一刻都變成了拙劣的謊言。
我沖出去,將裝著項鏈的盒子狠狠摔在地上,聲音冷得像冰:“我們結束了。”
沒給她任何開口的機會,我轉身就走,把她的哭喊和那個倉惶的春天,一起決絕地拋在了身后。
七年時光足夠將棱角磨平。我從青澀學生變成旁人眼中沉穩的林總監,往事深埋。
直到恩師壽宴,我端著酒杯,在衣香鬢影中,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眼睛。
蘇晚愣了,我也忘了呼吸。歲月將她打磨得溫婉沉靜,而她身邊,站著一位氣質儒雅的男士。
下一秒,她已恢復從容,挽著丈夫的手臂走到我面前,舉杯,微微一笑,無懈可擊:“林深,好久不見。”
七年前那個春天的傍晚,空氣里還殘留著白日陽光的暖意,晚風卻已經帶上了些許涼薄。
林深手里緊緊攥著一個絲絨小盒子,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剛結束為期兩周的校外競賽集訓,風塵仆仆地趕回江州大學,連背包都沒來得及放回宿舍。
盒子里是一條細細的銀質項鏈,墜子是一顆小小的、雕刻成星辰形狀的月光石。
這是他用競賽獲得的獎金加上整整一個學期省下的生活費買下的禮物。
今天不僅是蘇晚的生日,也是他們約定好,等他回來就一起去看那場她念叨了很久的音樂會的日子。
林深站在圖書館側門那棵高大的香樟樹下,這里是他們常約見面的地方。
香樟樹正值換葉期,嫩綠的新葉與暗紅的舊葉層層疊疊,在漸暗的天光里顯得影影綽綽。
他看了眼腕表,距離約定時間還有十分鐘。
心臟在胸腔里不輕不重地跳動著,混合著久別重逢的期待和一點點準備驚喜的雀躍。
他幾乎能想象出蘇晚看到他突然出現時,那雙總是彎彎的、盛著笑意的眼睛里會迸發出怎樣的光彩。
或許她會像往常一樣,輕輕跳起來拍一下他的肩膀,然后用帶著嬌嗔的語氣說:“你怎么才回來呀。”
遠處漸漸傳來腳步聲和隱約的談笑聲。
林深下意識地往樹影深處退了半步,想在她走近時突然出現。
然而,當那兩道身影轉過圖書館的拐角,清晰地映入眼簾時,林深臉上不自覺漾開的笑容瞬間凍結了。
走過來的確實是蘇晚
她穿著那件他熟悉的、淺藍色的針織開衫,長發柔順地披在肩上。
但她不是一個人。
走在她身邊的,是建筑學院的徐朗,比他們高兩屆,早已畢業,卻因家族企業與學校有合作項目而時常返校,是校園里風云人物般的學長。
林深血液幾乎倒流的是徐朗的手。
那只手,此刻正以一種自然而親昵的姿態,松松地搭在蘇晚的腰間。
蘇晚微微側著頭,似乎正在聽徐朗說著什么,臉上帶著一種林深有些陌生的、略顯客套而緊繃的笑容。
兩人的步伐一致,距離很近,近得在朦朧的暮色中,幾乎像是一對依偎著的情侶。
林深感覺自己的呼吸停滯了。
耳畔嗡嗡作響,先前胸腔里所有溫暖的期待,瞬間被一種尖銳的冰寒刺穿、攪碎。
他看見徐朗低下頭,湊近蘇晚耳邊又說了句什么,蘇晚輕輕點了點頭。
那個點頭的動作,像是一把鈍錘,狠狠砸在了林深的心上。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思考能力,在那一刻被一種名為“背叛”的烈焰焚燒殆盡。
他忘記了競賽前夜蘇晚在電話里欲言又止的疲憊。
忽略了過去幾個月里,她偶爾提及家里事情時眉宇間揮之不去的輕愁。
更無法將眼前這一幕,與她之前提到為了爭取一個至關重要的實習機會,不得不與徐朗學長保持聯系的零星話語聯系起來。
在那個被嫉妒、憤怒和巨大傷痛淹沒的瞬間,少年極度脆弱的自尊心,選擇了最直觀、也最殘酷的解釋。
林深從樹影里走了出去。
他的腳步很穩,甚至有些過于僵硬地平穩,徑直走到了那兩人面前。
蘇晚先看到了他。
她臉上的表情在十分之一秒內經歷了從驚愕到難以置信,再到慌亂慘白的劇變。
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睛里,瞬間蓄滿了驚慌失措和某種急于解釋的焦灼。
林深?你……你怎么提前回來了?”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下意識地想向旁邊挪開一步,擺脫腰間那只手。
徐朗也看到了林深,他挑了挑眉,臉上掠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復成那種常見的、帶著些許疏離的禮貌笑容。
他搭在蘇晚腰間的手,似乎頓了一下,卻沒有立刻收回。
這個細微的動作,徹底點燃了林深最后的克制。
“看來我回來得不是時候。”林深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冰冷、平直,沒有一絲波瀾,陌生得不像他自己的。
他目光落在蘇晚蒼白的臉上,又掃過徐朗那只手,然后扯出一個極其勉強甚至帶著點扭曲的冷笑。
“打擾了。”
說完,他沒有再看蘇晚瞬間涌上淚水的眼睛,也沒有理會她伸出的、試圖抓住他衣袖的手。
他猛地將一直攥在手里的那個絲絨小盒子,用力摜在了旁邊的水泥地上。
盒**開,那條閃爍著微光的星辰項鏈滾落出來,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一道短暫而凄涼的弧線,落進了路邊的排水溝縫隙里。
“我們結束了。”
扔下這五個字,林深決絕地轉身,大步離開。
他走得很快,脊背挺得筆直,仿佛要用這種方式撐住即將崩塌的世界。
身后傳來蘇晚帶著哭腔的喊聲,模糊地喊著“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
還有徐朗似乎略顯不悅的勸阻聲。
但這些聲音,都像隔著厚重的玻璃傳來,模糊而遙遠,再也無法進入他冰冷堅固的心防。
那個春天的傍晚,林深覺得,他不僅扔掉了一條項鏈,也親手埋葬了自己整個熾熱而單純的青春。
他沒有回頭,一次也沒有。
接下來的日子,對林深而言,是一片灰敗的、無聲的狼藉。
他屏蔽了蘇晚所有的****,拒接任何來自陌生號碼或共同朋友的電話。
他把自己投入一種近乎自虐的忙碌之中,除了上課,就是泡在實驗室和圖書館,用繁重的課業和即將到來的畢業壓力來填滿每一分每一秒,不給悲傷和回憶任何可乘之機。
偶爾從旁人口中聽到零星關于蘇晚的消息,他也立刻面無表情地走開,仿佛那是一個與他毫不相關的陌生人。
他聽說她后來去宿舍找過他很多次。
聽說她在他們常去的自習室等過他整夜。
聽說她畢業前那段時間異常沉默,迅速消瘦,但最終還是以優異的成績畢業,離開了江州。
這些碎片化的信息,像細微的針,偶爾刺破他麻木的盔甲,帶來一陣細密卻尖銳的痛楚。
但他固執地將其理解為愧疚,或是表演。
少年被徹底摧毀的信任,已經無法重建。
畢業典禮那天,陽光熾烈,校園里充滿了離別的喧囂和對未來的憧憬。
林深穿著學士服,在涌動的人潮中,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某個方向。
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心底最深處,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某個角落,似乎有一聲極輕的嘆息,最終消散在六月的熱風里。
他選擇了距離江州最遠的南方城市——云城,作為職業生涯的起點。
那座以高速發展和競爭激烈著稱的城市,像一頭不知疲倦的巨獸,吞噬著無數年輕人的夢想與精力,也恰好契合了林深當時想要徹底埋葬過去、投身于一片全新戰場的決絕。
初到云城的幾年,林深的日子過得像一臺精密而高速運轉的機器。
他在一家頂尖的科技公司從最基礎的技術崗做起,每天工作超過十二個小時是常態。
他啃最難的技術難題,接最棘手的項目,主動申請去最艱苦的海外分部鍛煉。
他用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成長,褪去了學生時代的青澀與棱角,氣質變得沉穩、內斂,甚至有些冷峻。
只有極少數在深夜加班后,獨自回到寂靜公寓的時刻,當他卸下所有防備,疲憊地靠在沙發上,望著窗外陌生城市的璀璨燈火時,眼底才會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空茫。
那場青春末尾的劇烈疼痛,似乎已經被時光和忙碌磨去了尖銳的棱角,沉淀為心底一塊堅硬的、不會輕易觸碰的疤痕。
它沒有消失,卻也不再輕易流血。
它教會他謹慎,教會他不要輕易交付全部信任,也讓他在感情世界里,始終保持著一份疏離的清醒。
這些年,他不是沒有遇到過示好的異性。
同事、客戶、朋友介紹的對象,其中不乏優秀動人的。
但每當關系可能深入一步時,當年圖書館暮色中那刺痛的一幕,總會不期然地在腦海中閃現。
那種冰冷的、被背叛的感覺,會瞬間將他拉回原地。
他發現自己很難再毫無保留地去愛一個人,很難再建立起那種毫無縫隙的親密關系。
于是,他總是禮貌地、不著痕跡地退后,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事業中。
他用顯著的業績和過硬的技術能力,在云城這片殘酷的競技場里,一步步站穩了腳跟,獲得了應有的尊重和地位。
七年,足以讓一個男孩成長為男人。
林深剪掉了學生時代略顯隨意的發型,換上簡潔利落的短發。
合體的西裝代替了曾經的T恤牛仔褲,包裹著他愈加挺拔結實的身形。
曾經清澈眼神中時常閃動的熱烈光芒,被一種更為深邃、平靜的眸光所取代。
只有極熟悉他的人,或許才能從他偶爾陷入沉思的側臉線條中,窺見一絲被歲月打磨過的、極淡的郁色。
他成了旁人眼中年輕有為、理性克制的林總監。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某個角落,始終有一間落了鎖的房間,里面封存著一段不愿復盤、卻也未曾真正遺忘的往事。
直到他接到那通來自江州的電話。
電話是他大學時代的恩師,計算機學院的秦教授打來的。
秦教授當年對他極為賞識,不僅在學業上悉心指導,在他父親重病、家境困頓的那段時間,也曾悄悄給予過不少幫助。
這份師恩,林深一直銘記于心。
林深啊,下周六是我六十歲生日,幾個老朋友和學生非要給我辦個壽宴,熱鬧一下。”秦教授的聲音依舊爽朗慈和,帶著熟悉的江州口音,“我知道你現在是大忙人,在云城發展得很好。要是有空,就回來看看,也讓老師瞧瞧你現在的樣子。”
握著電話,林深沉默了短短幾秒。
江州。
這個地名像一把塵封的鑰匙,輕輕碰觸到了心底那間落鎖的房間。
七年了。
時間或許已經足夠久,久到可以坦然面對那座城市可能殘留的任何記憶痕跡。
“老師,您壽宴,我肯定到。”林深聽到自己用平穩而恭敬的聲音回答,“時間地點您發給我,我一定準時出席。”
掛了電話,他走到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云城繁華的街景。
七年光陰,如流水般從指縫間淌過。
他不知道這次回去會遇到什么,也沒有刻意去設想。
或許,這正是一個機會,一個為那段青春往事,畫上一個真正句點的機會。
秦教授的壽宴,安排在江州一家頗有格調的園林式酒店。
酒店鬧中取靜,白墻黛瓦,回廊曲折,庭院里點綴著嶙峋的假山和潺潺的流水,頗有幾分古意。
林深特意提前一天回到江州,獨自去**轉了轉。
香樟樹更加茂盛了,圖書館翻新了外墻,曾經熟悉的小徑旁立起了新的教學樓。
校園里穿梭著青春洋溢的面孔,一切都熟悉又陌生,恍如隔世。
那些激烈的情緒,似乎真的被時間稀釋,只剩下淡淡的、類似懷舊的感慨。
壽宴當晚,華燈初上。
宴客廳被布置得喜慶而不失雅致,來的多是秦教授的故交、同事和歷屆得意門生,氣氛熱鬧而融洽。
林深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提前了一些到場,先向秦教授恭恭敬敬地奉上壽禮,說了些祝壽的吉祥話。
秦教授見到他很是高興,拉著他向幾位老友介紹,連連夸贊他現在出息了。
林深禮貌地應酬著,舉止得體,言談穩重,引得幾位師長不住點頭。
賓客陸續到來,宴客廳里人聲漸沸。
林深端著一杯清茶,站在略靠窗邊的位置,與一兩位同樣在科技領域工作的舊日同窗閑談,目光偶爾平和地掃過滿堂賓客。
然后,他的目光在觸及門口剛剛走進來的那道身影時,幾不可察地頓住了。
蘇晚。
時間是世界上最神奇的雕刻師,它改變了太多,但有些核心的東西,似乎又頑強地留存著。
七年時光,洗去了她臉上的青澀與稚嫩,卻賦予了她另一種動人的風韻。
她將長發挽成了一個優雅溫婉的發髻,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
身上是一襲質感上乘的香檳色及膝裙裝,款式簡約大方,襯得她身形窈窕,氣質沉靜。
她的眉眼依舊秀麗,只是那雙記憶中總是盛滿笑意或驚慌的眼睛,此刻沉淀著一種平和與從容,像是經歷過風雨后寧靜的湖泊。
然而,讓林深目光微凝的,并非蘇晚一人。
她的臂彎,正輕輕挽著一個男人的手臂。
那男人看起來比她年長幾歲,身材挺拔,穿著考究的深色西裝,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面容溫和儒雅,嘴角帶著自然的、令人舒適的笑意。
他正微微側頭,聽蘇晚低聲說著什么,眼神專注而溫柔。
兩人并肩而立,姿態親昵而和諧,有一種經過時間磨合后才有的、自然流露的默契。
他們像是一對璧人,緩緩走入這燈火輝煌的宴客廳。
林深感覺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間,似乎漏跳了一拍。
隨即,又以一種平穩而略感沉重的節奏,繼續跳動。
他以為自己早已做好了足夠的心理建設,但親眼目睹這一幕帶來的沖擊,遠比想象中更加具體,也更……平靜。
那是一種復雜的平靜,像是終于看到了一個猜測已久的答案被證實,沒有驚喜,也沒有更多的悲傷,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空曠感。
就在這時,正在與丈夫低語的蘇晚,似乎感應到了什么,目光不經意地抬起,向著林深所在的方向掃來。
兩人的視線,隔著攢動的人頭、溫暖的燈光和七年的漫長光陰,在空中猝不及防地相遇了。
蘇晚整個人,很明顯地愣了一下。
她挽著丈夫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那雙變得沉靜的眼眸里,清晰地翻涌起驚愕、難以置信,以及許多林深無法立刻解讀的復雜情緒。
往事的潮水仿佛在瞬間試圖沖破時光的閘門,讓她那張溫婉的臉上,出現了短暫的、類似于恍惚的神情。
但這失態極其短暫,或許只有一兩秒鐘。
她很快地、極其自然地眨了下眼睛,再睜開時,眸中復雜的波瀾已經平復下去,恢復了之前的從容平和。
只是那平靜的眸色深處,似乎仍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微光。
她輕輕吸了口氣,對身邊的丈夫低聲說了句什么。
男人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到了林深,臉上露出些許詢問的神色,但隨即化為理解般的溫和笑意。
然后,在滿堂的喧鬧與喜慶中,在悠揚的**音樂里,林深看著蘇晚輕輕挽著她的丈夫,邁著從容而平穩的步伐,穿過賓客,徑直向他走來。
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著那七年的距離。
周圍的談笑聲似乎漸漸遠去,燈光也變得有些朦朧。
林深放下手中的茶杯,身體幾不可察地挺直了一些,臉上維持著恰到好處的、社交性的平靜,迎接著他們的到來。
蘇晚在他面前站定,抬起頭,目光與他平視。
她的臉上露出一個標準的、禮貌的微笑,無可挑剔,卻也有著成年人世界特有的、保持距離的客氣。
林深,好久不見。”她的聲音依舊清悅,只是比記憶中多了幾分沉穩,少了幾分曾經的輕快嬌柔。
她微微側身,向身旁的丈夫示意了一下,介紹道:“這是我先生,陳景明。”
陳景明適時地伸出手,笑容真誠而坦蕩:“你好,林先生。常聽晚晚提起你,說你是她大學時代非常優秀的同學。幸會。”
林深伸出手,與陳景明握了握。
男人的手掌干燥溫暖,力度適中。
“陳先生,幸會。”林深的聲音平穩如常,聽不出絲毫異樣,“蘇晚過獎了,都是以前的事了。”
蘇晚從侍者手中的托盤里,取過兩杯晶瑩的香檳,將其中一杯遞給丈夫,自己端起另一杯。
她再次看向林深,舉起酒杯,唇角依舊噙著那抹得體的微笑:“敬你一杯,老同學。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真的很意外。”
她的眼神清澈,語氣自然,仿佛真的只是邂逅了一位尋常的舊日同窗。
“是啊,很意外。”林深也端起自己的茶杯,略略示意,聲音平淡,“秦老師壽辰,難得大家聚一聚。也敬你們。”
三只杯子在空中輕輕碰了一下,發出清脆而微弱的叮的一聲。
這聲音很輕,卻像是一道分界線,清晰地劃開了過去與現在。
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和淺碧的茶湯,各自微微蕩漾,隨即歸于平靜。
林深將杯沿湊到唇邊,淺淺抿了一口清茶。
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帶著一絲清淡的澀意,隨即回甘。
他抬起眼,看到蘇晚也淺淺飲了一口香檳,燈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安靜的陰影。
陳景明則站在她身邊,姿態放松而包容,目光溫和地掃過妻子,又看向林深,笑容依舊令人如沐春風。
這一杯酒,敬的不是往昔的情誼,也不是未盡的恩怨。
敬的,或許只是這漫長時光本身,以及時光里,每個人都不得不向前走去的、無法回頭的人生。
簡單的寒暄之后,氣氛有片刻微妙的凝滯。
不遠處的秦教授正在招手,似乎想叫林深過去認識另一位業界前輩。
林深正要借此告辭,蘇晚卻輕聲開口了,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只是隨口提起一件舊事。
“對了,前兩年校友會整理檔案,有人撿到了點舊東西。”她頓了頓,目光平靜地看著林深,“是一條項鏈,星星形狀的月光石,放在一個舊的絲絨盒子里,盒子上有縮寫。東西現在在我這里,一直想著若有機會遇見,該物歸原主。”
林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攥了一下。
那條被他當年決絕摜入排水溝縫隙的項鏈,他早已認定它湮沒在污泥或不知所蹤,成為那段關系徹底死亡的陪葬品。
他從未想過,它竟然還能被找回來,并且,在七年后,以這樣一種方式,被重新提及。
他沉默了幾秒鐘,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努力讓它聽起來同樣平淡無波:“那么久的事情了,難為你還留著。不必麻煩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東西。”
“算不上麻煩。”蘇晚笑了笑,那笑意很淺,未達眼底,“畢竟是別人的物品,保存完好是應該的。我先生也覺得,該找個機會還給你。”
她說著,目光柔和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陳景明。
陳景明微笑著點頭附和:“是啊,晚晚一直惦記著這件事。既然今天碰巧遇到了,林先生不妨留個地址,我們回頭給你寄過去,也算了一樁心事。”
對方的姿態坦然,理由充分,甚至帶上了幾分體貼,讓人難以拒絕。
林深看著蘇晚平靜無瀾的眼睛,又看了看陳景明真誠溫和的臉。
他忽然意識到,這或許不僅僅是歸還一件舊物那么簡單。
這更像是一種姿態,一種徹底了結的姿態。
由她主動提出,在她的丈夫知情且在場的情況下,光明正大地歸還。
這比任何刻意的回避或尖銳的質問,都更能宣告過去的真正終結。
“那就……多謝了。”林深最終點了點頭,從西裝內袋里取出名片夾,抽出一張簡潔的名片,雙手遞了過去,“這是我的****,有勞。”
蘇晚接過名片,指尖似乎幾不可察地輕輕拂過名片上凸起的字體。
她看得很仔細,然后將名片小心地收進自己的手包。
“不客氣。”她抬起頭,再次露出那種禮貌的微笑,“那我們就不多打擾了。秦老師那邊好像還在等你。”
“好。”林深頷首。
陳景明也對他點頭致意,然后自然地虛扶著蘇晚的后腰,兩人轉身,向著另一群賓客走去。
林深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融入人群的背影。
蘇晚微微仰頭,對丈夫說了句什么,陳景明便低下頭,含笑傾聽,姿態親密而自然。
那畫面和諧得有些刺眼,卻又真實得毋庸置疑。
壽宴在熱鬧而**的氣氛中繼續進行。
林深很快調整好狀態,回到秦教授身邊,與師長前輩們談笑風生,應付自如。
他依然是那個穩重得體的林總監。
只是在推杯換盞的間隙,他的目光偶爾會無意識地掠過宴客廳的某個角落。
他看到蘇晚和陳景明正與幾位教授夫婦交談,言笑晏晏。
看到她細心地為丈夫整理了一下略微歪斜的領帶夾。
看到陳景明在她耳邊低語時,她唇邊泛起的那抹真切而溫柔的笑意。
那些細節,像細小的針尖,輕輕點在他心口那塊早已結痂的疤痕上,帶來一種微微的、酸澀的脹痛,但并不尖銳。
那更像是一種確認,確認別人的故事早已翻開了嶄新而完滿的篇章。
而他自己的那一頁,也早該徹底翻過去了。
宴席過半,林深起身去洗手間。
從走廊返回時,卻在連接主廳與偏廳的寧靜回廊里,意外地看到了一個獨自倚欄而立的背影。
蘇晚
她微微側身對著他,望著廊外庭院中在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的池水,手里無意識地轉動著空了的香檳杯。
廊下的燈籠光暈柔和地灑在她身上,給她挽起的發髻和秀雅的側臉輪廓鍍上了一層淡淡的暖色。
她似乎有些出神,連林深走近的腳步聲都未立刻察覺。
林深的腳步頓住了。
他并非刻意尋來,此情此景,轉身離開似乎是最得體、最不尷尬的選擇。
然而,就在他準備悄然退開時,蘇晚若有所覺,轉過了頭。
四目再次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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