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十年，我在丈夫的保險柜里發現了那本賬冊。
每一頁都寫著我欠他的——
結婚彩禮一萬八，擺酒三萬，戒指三千。
生女兒害他醫院陪了三天，耽誤他升職。
陪我媽看病浪費一天。
女發燒害他請假半天，扣了一百元。
甚至我買衛生巾的錢都被記成不必要的開支。
而最后一頁，是他給大哥的大仔買房子的轉賬憑證：
金額正好是我十年工資的總和。
裝睡了那么久，我終于要醒了。
……

我蹲在臥室的地板上，手里捏著那把從未見過的鑰匙。
它藏在施維常穿的那件灰色西裝內襯口袋里，是我今早送洗前例行檢查時發現的。
鑰匙很小，銀色的，齒紋復雜得不像普通門鎖用的。
我的指尖有些發抖。
結婚十年，我從不知道家里有需要這種鑰匙打開的鎖。
客廳里傳來施維穿鞋的聲音。
"我走了。"他的聲音從玄關飄來，像往常一樣沒有溫度。
我迅速把鑰匙塞進睡裙口袋，擠出一個笑容："路上小心。"
門關上的聲音讓我肩膀一松。
女兒施小棠的校車七點四十到，我還有二十分鐘。
主臥隔壁是施維的書房，平時上鎖，他說工作需要安靜。
我從未懷疑過。
鑰匙**鎖孔時發出輕微的咔噠聲，比我想象中順暢。
書房里彌漫著施維的**水味，混合著皮革和紙張的氣息。
靠墻的黑色保險柜安靜地立在那里，和我記憶中一樣。
但今天，我發現它側面有一個隱蔽的鑰匙孔。
心跳快得讓我呼吸困難。
保險柜打開了。
里面整齊碼放著文件袋，最上面是一個黑色硬皮本子。
我拿起它，封面上一個字也沒有。
翻開第一頁，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2013年5月20日，彩禮18888元。"
"2013年6月15日，酒席32000元。"
"2013年7月2日，戒指3680元。"
每一筆都標注著"藍雅欠"。
我的名字被他寫得又大又重，像法庭上的判決書。
手指不聽使喚地翻到下一頁。
"2016年9月，生女兒住院三天，耽誤晉升機會，損失預估5000元。"
"2017年3月，陪岳母看病一天，誤工費300元。"
"2018年11月，女兒發燒請假半天，扣工資100元。"
我的視線模糊了，但那些數字依然刺痛著我的眼睛。
最后一頁夾著一張轉賬憑證。
"2023年1月15日，轉施榮（大哥）480000元，購房款。"
那正好是我十年工資的總和。
校車的喇叭聲從遠處傳來。
我機械地把本子放回原處，鎖好保險柜，鑰匙放回西裝口袋。
"媽媽，我走了！"施小棠在門口喊道。
"記得帶水杯。"我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
門再次關上后，我滑坐在地上，抱緊自己的膝蓋。
十年的婚姻，在他眼里只是一本賬簿。
而我，是個徹頭徹尾的債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