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您醒了!------------------------------------------。那股疼像有人拿鈍刀在他骨頭縫里來回鋸,每鋸一下,整個人就抽搐一回。他睜眼的時候視線是糊的,頭頂是發黃的帳子,鼻尖全是霉味和血腥氣攪在一起的氣息,嗆得他下意識想咳嗽——結果喉管剛用力,胸口就炸開一團劇痛,咳出來的全是血沫子。“殿下!殿下您醒了!”,眼眶通紅,稀疏的胡子抖得不成樣子。老太監跪在地上,兩只手想扶他又不敢碰,嘴里翻來覆去就一句話:“老奴以為您熬不過去了……老奴以為您熬不過去了……”。他腦子里現在還嗡嗡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強行灌進來,撐得太陽穴突突跳。一段不屬于他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過來——廢太子,三皇子陳玄,今年十九,三天前在御前被七皇子當眾揭發行巫蠱之術,父皇大怒,褫奪儲君之位,廷杖三十,打入冷宮等死。。。前胸后背沒有一塊好皮肉,傷口被草草處理過,滲出的膿水和血跡把紗布粘連在一起,動一下就撕心裂肺。他咬著牙把胳膊撐起來,發現右手腕上多了一圈黑色的印記,細看像是一枚古舊的璽印圖案,紋路密密麻麻,隱約能辨認出四個字——萬世罪孽。“宿主綁定成功。昏君系統已上線。”,冷冰冰的,不帶任何感**彩。陳玄愣了一下,隨后心里涌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穿越這種事情他在網上看過無數次,沒想到真落到自己頭上。更沒想到的是,穿過來就是廢太子,渾身是傷,半死不活,唯一的**聽名字就不像什么正經東西。。這名字就差把“反派**”四個字寫在腦門上了。“系統檢測到宿主當前狀態:瀕死。為維持宿主生命體征,系統將在三十息內發布首個任務。完成任務可獲得獎勵:金瘡斷續丹。失敗懲罰:毒發攻心,五息斃命。”。他還沒來得及罵街,系統就把任務彈了出來——“首次任務:當著三名及以上大朝官員的面,擅自挪用國庫銀兩,以飽私囊。任務時限:十二個時辰。”,胸口那股剛壓下去的疼又翻涌起來。他現在連床都下不去,讓他去國庫搶銀子?還當著官員的面?這不是讓他找死是什么?更惡心的是,失敗還要毒發攻心——這意味著哪怕他什么都不干,只要任務時限一到,系統也會弄死他。“殿下?”老太監胡公公看他臉色不對,戰戰兢兢地又問了一句,“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老奴去給您找太醫——不用。”陳玄嗓子啞得像砂紙,吐出來的字都帶著血腥味,“扶我起來。”:“殿下您這傷勢,太醫說了,三個月內不能下床——”
“我說扶我起來。”
他的聲音不大,但那股子冷意讓胡公公打了個哆嗦。老太監趕緊上前把他攙起來,動作輕得仿佛在抱一尊瓷瓶,生怕用力過猛就把人給弄碎了。陳玄坐直后喘了好一會兒,額頭上的冷汗像黃豆一樣往下滾,整個后背的紗布都滲出血來。
“殿下,您到底要做什么?老奴求您了,您先把傷養好——”
“孤問你,”陳玄打斷他,抬起眼皮看著胡公公,“儲君之位,是不是被七弟奪了?”
胡公公臉色一白,低下頭不敢吭聲,半晌才顫抖著“嗯”了一聲。
“父皇還下旨了,讓孤遷往涼州封地。”
“……是。”
陳玄閉上眼,在腦子里把記憶又過了一遍。涼州,西北邊境,窮得連**都不愿意去的地方。朝中人人都知道七皇子跟涼州豪族穿一條褲子,把他發配到那兒去,說白了就是想讓那群地頭蛇悄無聲息地把他弄死,連個奏折都不用遞。
夠狠。
陳玄睜開眼,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案幾上。案幾正中央擺著一枚黑色的玉璽,通體烏沉沉的,不反射任何光,像是把周圍的光線都吞了進去。玉璽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篆文,正中四個字——萬世罪孽。跟他手腕上那圈印記一字不差。
這就是系統本體。
他伸手去夠,指尖剛碰到玉璽表面,一陣灼燙感猛地傳來,像是握了一塊剛出爐的鐵。陳玄沒松手,反而攥緊了,死死盯著那枚黑璽。玉璽上的篆文開始發紅,像被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掌心的皮肉滋滋作響,疼得他整條胳膊都在抖。
“殿下!”胡公公嚇得要搶那塊玉璽。
“別碰!”
陳玄咬著牙,把那枚黑璽狠狠攥在掌心,手心的皮膚被燙得發白,但那股灼燒感滲入體內后,卻像是一股熱流沿著經脈蔓延開來,原本劇痛的傷口竟然有了那么一絲絲的緩解。雖然只是杯水車薪,但至少讓他能勉強站起來了。
胡公公看著他踉踉蹌蹌地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三天前還奄奄一息的人,現在竟然能下床了?太醫明明說骨傷嚴重,至少要臥床三個月啊。
“殿下,您——”
“國庫在哪個方向?”
“啊?”
“國庫。孤問你,國庫在哪個方向。”
胡公公指著窗外檐角的方向,嘴唇翕動半天,終于擠出一句:“殿下,您不會是要去搶國庫吧?”
陳玄沒回答,拖著那條幾乎廢掉的腿,一步一步往外挪。每走一步,斷骨處都像被人在里面塞了把刀子絞,疼得他眼前發黑,但他不能停。系統任務只有十二個時辰,從這里走到國庫就得折騰小半個時辰,再拖下去,毒發攻心就直接交代在這兒了。
剛走到門口,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不偏不倚砸在他胸口上。陳玄整個人往后翻過去,后背撞在門檻上,疼得他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蜷在地上大口大口地抽氣。
進來的是個穿緋紅官袍的中年男人,身后跟著一隊禁軍。那人看到倒在地上的陳玄,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咧嘴笑了起來,笑容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喲,三殿下真活著呢?臣還以為,那群太醫說您‘重傷瀕死’只是給個面子,沒想到還真吊著一口氣。”
陳玄認出他了。戶部主事曹正,七皇子的鐵桿心腹,三天前御前揭發巫蠱案,就屬他蹦跶得最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