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死------------------------------------------，眼睛已經快睜不開了。“論文格式請再次核對，參考文獻引用不規范，建議修改后重新提交。”，把這行字又看了一遍。，圖書館的日光燈管壞了一根，剩下那根嗡嗡作響，慘白的光打在她臉上，把黑眼圈襯托得格外猙獰。。“姜凌，你還在圖書館？”室友發來微信。“快了，再改改。別熬了，你都熬了三天了。馬上好。”。，二十二歲，江城農業大學植物保護專業大四學生。身高一米六，體重一百出頭，長相普通，成績中上，屬于那種老師記不住名字、同學叫不出外號的路人型選手。：畢業、考研、讀博、找個研究所或者農技站，和植物打一輩子交道。，你說澆水就澆水，你說施肥就施肥，從不跟你討價還價。——《不同光周期對大棚草莓開花結果的影響》。？
因為她喜歡吃草莓。又貴又好吃的那種。她想研究明白怎么讓草莓又大又甜又便宜，實現草莓自由。
很樸素的理想。
可惜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她的導師是個極其認真的人，論文改了七版還覺得“差點意思”，姜凌理解導師的嚴格，但她的身體已經不理解她的堅持了。
連續三天，每天休息時間還不到四小時。
白天做實驗記錄數據，晚上對著電腦改論文。中間還抽空考了個駕照科目三——掛了，下周補考。
她覺得自己像一根被拉得太緊的橡皮筋，隨時會斷。
但能怎么辦？四月就要答辯，這是最后的時間窗口。
“參考文獻……格式……”她嘟囔著，用已經僵硬的食指一下一下地敲鍵盤。
腦子里已經一片混沌，恍惚間，她想起大二那年，一個種了二十年草莓的老農對她說：“小姑娘，種草莓啊，最怕的不是蟲，是心太急。”
心太急。
她當時不懂，現在好像有點懂了。
凌晨三點十二分，論文終于改完了。她把修改版發給導師，附了一句：“老師，這是第七版，麻煩您再看一下。”
然后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準備瞇五分鐘。
就五分鐘。
“嘶”
心臟突然像被人攥住了一樣。
她想呼吸，但肺好像不聽使喚了。她想喊，但嘴唇在抖，發不出任何聲音。眼前開始發黑，從視野邊緣向中心蔓延，像墨水滴進水里。
她最后一個念頭是：論文還沒過。
靈魂脫離軀殼的那一刻，姜凌感到一種奇異的輕松。像穿了二十二年的緊身衣突然被脫掉，每一個毛孔都在呼吸。
她低頭看見自己的**，安靜地坐在椅子上，臉上還帶著熬夜特有的蠟**。
“我這就死了。”
這個念頭很平靜，平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對勁。正常人發現自己死了不應該尖叫、崩潰、嚎啕大哭嗎？
她冷靜地分析了一下自己的心理狀態——可能是太困了，連恐懼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她意識深處有什么東西震了一下。
不是聲音，不是光線，更像是某種存在突然被點亮。在她靈魂的某個角落里，一面古樸的鏡子緩緩浮現。
那鏡子約莫巴掌大小，通體漆黑，鏡面不是玻璃，而是某種她從未見過的材質，像凝固的水面，又像混沌未開的虛空。鏡框上雕刻著極其繁復的紋路，仔細看去，那些紋路似乎在緩緩流轉，每一秒都呈現出不同的圖案——山川、河流、星辰、生靈、生死、輪回。
“諸天輪回境。”
五個字直接出現在她的意識里，不是聽到的，而是“知道”的，就像她知道自己叫姜凌一樣。
緊接著，一股信息涌入她的意識——
諸天輪回境，乃混沌初開時所生，可連通諸天輪回。宿主陽壽已盡，可借輪回境之力轉生諸天萬界。每歷一世，積累功德，****之日，便是超脫輪回、成就永恒之時
注意！初入輪回，功德為零，轉生不可保留記憶與能力。一世功成，身死道消，功德可換保留之法
功德來源于利他之行、濟世之功、護道之德......
轉生身份隨機，性別隨機，物種隨機。請宿主做好心理準備
作為農學生，姜凌習慣先分析問題再得出結論。
第一，她確實死了，**就在下面，這個沒跑了。
第二，這個叫輪回境的鏡子給了一個選項——轉生諸天萬界，攢功德，最后超脫。
第三，轉生是隨機的，性別隨機，物種隨機。
**，第一世沒有記憶，沒有能力，相當于“裸轉”。
第五……等等，物種隨機？
“物種隨機是什么意思？”她在意識中問。
可為人，可為獸，可為草木，可為蟲魚。一切隨緣
“……我能變成植物？”
可以
姜凌沉默。
作為一個學了四年植物保護的人，她對植物的感情很復雜。植物不用寫論文，不用考駕照，不用看導師臉色，曬太陽就能活。但植物也有不好的地方，不能動，會被蟲子吃，說不定會被路人踩。
但轉念一想，第一世“裸轉”沒有記憶，當人還是當植物好像區別不大。當人可能死得快，當植物說不定還能活得久一點——只要不被吃掉。
“所以，我的選擇是？”
輪回境沒有回答“選擇”的問題，而是給出了一組信息——
諸天輪回境啟用需消耗功德
當前功德：0。
是否接受輪回試煉？
注意：拒絕則靈魂消散
姜凌：……
這哪是選擇題啊，這是唯一選項。
“接受。”
話音剛落，漆黑鏡面上蕩開一圈漣漪。那漣漪越來越大，越來越快，最終化作一個旋轉的旋渦，將她的靈魂整個吞沒。
在意識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姜凌腦海中閃過最后一個念頭——
“我的致謝還沒寫......”
黑暗中，輪回境的聲音最后一次響起——
第一世輪回開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