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逐蘇硯舟十二年。
只有他在二十八歲前與我領(lǐng)證，我才能**系統(tǒng)綁定的致命詛咒。
可領(lǐng)證當天的宣誓環(huán)節(jié)。
工作人員例行詢問“你是否愿意與江望月結(jié)為夫妻”，蘇硯舟卻突然打斷，目光越過我望向門口：
“我不愿意，但我愿意等她?！?br>門口站著個眉眼清冷的女人，正是他年少時不告而別的白月光沈清辭。
他拋下錯愕的我，快步走向她，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我等了你九年，終于等到你回來了?！?br>我攥著早已簽好名的申請書，指尖冰涼。
原來所有的日久生情，不過是我的一廂情愿，他從未真正放下過心底的執(zhí)念。
這場耗時十二年的追逐，終究是一場笑話。
而我離28歲生命倒計時只有三天了……
掌心被指甲掐出深痕，我卻感覺不到疼。
“蘇硯舟先生，你是否愿意與江望月女士結(jié)為夫妻，無論順境還是逆境，富裕還是貧窮，健康還是疾病，都愛她、珍惜她，直至死亡將你們分開？”
司儀的聲音在禮堂里溫柔回蕩，臺下坐著寥寥幾位見證人——都是我這邊的親友。蘇硯舟那邊，空無一人。
他父母早逝，由祖母帶大，而祖母也在三年前去世了。那時是我陪他度過最悲痛的日子，他靠在我肩上，說：“望月，幸好還有你。”
現(xiàn)在想來，那大概只是他一時感動的托詞，我卻當真了。
我抬頭望著他，他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側(cè)臉在禮堂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俊朗。十二年，我從十六歲初見他時的青澀，到如今二十八歲即將到來的成熟，幾乎把我人生最美好的時光都用來追逐他的背影。
“我不愿意——”???????
他的聲音清晰而堅定，我的呼吸驟然停止。
“——但我愿意等她。”
他的目光越過我，直直望向禮堂門口。我順著他的視線轉(zhuǎn)頭，看見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站在那里，眉眼清冷，氣質(zhì)出塵。
沈清辭。
即使九年不見，我依然一眼認出了她。蘇硯舟書房抽屜最深處，還藏著她十七歲時的照片。
蘇硯舟拋下我，快步走向門口，在全場錯愕的目光中，牽起了沈清辭的手。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是我十二年來從未聽過的語調(diào)：
“我等了你九年，終于等到你回來了?！?br>我僵在原地，手中攥著早已簽好名的結(jié)婚申請書，指尖冰涼到麻木。
臺下傳來竊竊私語，我的閨蜜林曉曉猛地站起身，卻被身旁的人拉住了。
“蘇硯舟，你什么意思？”她終究忍不住喊道。
蘇硯舟這才回頭看我，眼神里有歉意，但更多的是決然：“望月，對不起，我不能和你結(jié)婚。清辭回來了，我……我必須對她負責?！?br>“負責？”我的聲音干澀得幾乎發(fā)不出聲，“那我呢？十二年的感情，算什么？”
他沉默片刻，然后說：“我一直把你當作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五個字，像一把淬了毒的**，直插心臟。
我眼前一陣發(fā)黑，腦海中響起冰冷的機械音：
警告：宿主距離28歲生日僅剩72小時，若未能在時限內(nèi)與綁定對象蘇硯舟完成婚姻登記，系統(tǒng)詛咒將生效，生命體征終止
這個自我十六歲就綁定在我身上的系統(tǒng)，這個讓我追逐蘇硯舟十二年的詛咒，終于要在三天后奪走我的生命。
而蘇硯舟，這個我愛了十二年的人，剛剛當著我的面，選擇了另一個女人。
沈清辭輕輕拉了拉蘇硯舟的衣袖，低聲道：“硯舟，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你們……”???????
“不，你來得正是時候?！?a href="/tag/suyanzhou.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硯舟緊握她的手，“如果我再晚一步，就會犯下一生中最大的錯誤?！?br>一生中最大的錯誤。
原來，與我結(jié)婚，在他眼里是一個錯誤。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我傾盡整個青春去愛的人，忽然笑了出來。
笑聲從一開始的低沉，逐漸變得無法控制，直到眼淚都笑了出來。
“望月……”蘇硯舟皺起眉頭，似乎覺得我的反應(yīng)有些過激，“你冷靜一點，我們可以好好談?wù)劇！?br>“談什么？”我止住笑，擦掉眼角的淚，“談你這十二年來是怎么把我當作‘最好的朋友’的？談你是怎么在每一個需要陪伴的夜晚打電話給我，然后在沈清辭的照片前黯然神傷的？”
他的臉色變了變：“你……你知道清辭的照片？”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蔽逸p聲道，“我只是傻傻地以為，總有一天，你會真正放下她，看見一直站在你身后的我。”
我向前一步，直視他的眼睛：“蘇硯舟，你記不記得，大三那年你急性闌尾炎住院，是誰每天去醫(yī)院照顧你，陪你度過恢復(fù)期？”
他抿了抿唇：“是你，但是……”
“你記不記得，你祖母去世那天，你醉得不省人事，是誰找到你，陪你哭了一整夜？”
“望月，這些我都記得，可是……”
“你記不記得，三個月前，你公司在融資的關(guān)鍵時刻遇到危機，是誰連續(xù)兩周不眠不休，幫你整理資料、聯(lián)系投資人，最終幫你渡過難關(guān)？”
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我感激你做的一切，但感情不能勉強……”
“感情不能勉強……”我重復(fù)著這句話，點了點頭，“所以這十二年來，你對我，從來沒有過一絲一毫的男女之情？”
蘇硯舟沉默了。這種沉默，比任何直接的回答都更加**。
沈清辭輕輕拉了拉他的手臂：“硯舟，我們還是先走吧，讓江小姐冷靜一下?！?br>他點頭，護著她準備離開。
“蘇硯舟?！蔽医凶∷?，舉起手中那份已經(jīng)簽好我名字的結(jié)婚申請書，“今天如果我們不登記結(jié)婚，你會后悔的。”???????
他回頭看我，眼神復(fù)雜：“望月，對不起，但我真的不能……”
“我不是在威脅你，”我平靜地說，“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br>系統(tǒng)冰冷的倒計時在我腦海中滴答作響，像死神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沒有再說什么，只是轉(zhuǎn)身護著沈清辭離開了禮堂。
他們走后，禮堂里一片寂靜。林曉曉沖上臺來抱住我：“望月，你沒事吧？蘇硯舟這個**，我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我靠在她肩上，渾身冰冷。
“曉曉，”我輕聲說，“我只有三天時間了?！?br>“什么三天？”她不解地看著我。
我搖搖頭，沒有解釋。沒有人知道系統(tǒng)的存在，就像沒有人知道，我對蘇硯舟的執(zhí)著，從一開始就不僅僅是因為愛情，更是因為生存。
十六歲那年，一場車禍幾乎奪走我的生命。在彌留之際，這個自稱“姻緣系統(tǒng)”的東西綁定了我。它說，我必須讓蘇硯舟在我二十八歲生日前愛上我并與我結(jié)婚，否則生命將終結(jié)。
起初我以為那是瀕死幻覺，直到它展示能力——預(yù)測未來事件，提供關(guān)鍵信息，甚至輕微影響他人情緒。憑借它的幫助，我一次次在蘇硯舟最需要的時候出現(xiàn)，逐漸成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我以為我成功了。
我以為這十二年的陪伴，那些深夜的傾訴，那些相互扶持的日子，已經(jīng)讓他忘記了那個不告而別的沈清辭。
直到今天，在婚禮宣誓的瞬間，他毫不猶豫地拋下我，選擇了她。
我才明白，所有的日久生情，不過是我的一廂情愿。他從未真正放下過心底的執(zhí)念。
這場耗時十二年的追逐，終究是一場笑話。
“我們回家吧。”我對曉曉說，聲音疲憊不堪。
她點點頭，扶著我走下禮臺。經(jīng)過賓客席時，大家投來或同情或?qū)擂蔚哪抗?。我的姑姑走上前，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望月，堅強點?！?br>我勉強笑了笑，沒有回應(yīng)。
走出禮堂，外面的陽光刺眼得讓人暈眩。我瞇起眼，看見馬路對面，蘇硯舟正為沈清辭拉開車門，手體貼地護在她的頭頂。???????
那樣細致的溫柔，是我夢寐以求了十二年卻從未得到過的。
他似乎感應(yīng)到我的目光，抬頭望過來。隔著川流不息的車輛，我們的視線短暫交匯。
那一瞬間，我仿佛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絲愧疚和不忍。
但下一刻，他低下頭，坐進駕駛座，車子絕塵而去。
也帶走了我最后一線生機。
曉曉緊緊握著我的手：“別看了，為這種人不值得?！?br>不值得。
是啊，十二年的付出，換來的只是一句“最好的朋友”。
多么諷刺。
“曉曉，”我輕聲說，“送我回我和他的公寓吧?！?br>她驚訝地看著我：“你還回那里？不行，今天去我家住。”
我搖搖頭：“有些東西，我需要收拾?！?br>更重要的是，那里是我與蘇硯舟共同生活了兩年的地方，也是系統(tǒng)綁定后我待得最久的地方?；蛟S在那里，我能找到**詛咒的方法。
即使希望渺茫，我也不想坐以待斃。
畢竟，我離二十八歲生日，只有三天了。
三天后，如果系統(tǒng)詛咒生效，我將不再存在于這個世界。
而蘇硯舟，會為此感到一絲愧疚嗎？
還是會很快忘記我，與他等了九年的白月光，開始幸福的生活？
我望著車輛消失的方向，第一次對那個我愛了十二年的人，產(chǎn)生了恨意。
--???????
坐進曉曉的車里，我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這個我生活了多年的城市，此刻看起來如此陌生。
“望月，你想哭就哭出來吧?！睍詴該鷳n地瞥了我一眼，“別憋著?！?br>我搖了搖頭，眼淚似乎已經(jīng)在禮堂里流干了，現(xiàn)在只剩下麻木的空洞。
距離28歲生日還剩71小時58分12秒
腦海中冰冷的系統(tǒng)提示音再次響起，像一把懸在頭頂?shù)倪_摩克利斯之劍，時刻提醒著我生命的倒計時。
“我只是覺得…很累?！蔽逸p聲說，閉上眼睛。
十二年的追逐，像一場漫長而疲憊的馬拉松。我以為終于看到了終點線，卻在觸手可及的地方，被人猛地推倒在地。
而推我那一把的，正是我一直以來追逐的目標。
車子停在我和蘇硯舟公寓樓下。這是我倆一年前一起租下的，兩室一廳，說好先同居適應(yīng)，等結(jié)婚后再買新房。現(xiàn)在想來，他或許從未真正期待過那所謂的“新房”。
“我陪你上去?！睍韵ɑ穑Z氣不容拒絕。
我點點頭，沒有力氣爭辯。
電梯緩緩上升，數(shù)字不斷跳動。每上一層，我的心就沉一分。那個曾經(jīng)被我視為“家”的地方，此刻卻像是一個即將審判我的刑場。
鑰匙**鎖孔，轉(zhuǎn)動。門開了。
玄關(guān)處，他的拖鞋還整齊地擺放在那里，和我的是同款不同色，是他當初笑著說要“情侶款”的?？蛷d的茶幾上，還放著他昨晚看到一半的財經(jīng)雜志。陽臺上的綠植，是我上周末剛和他一起澆過水的。
一切如常，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只是，男主人不會再回來了。
“這個**…”曉曉看著這一切，咬牙切齒。
我徑直走向臥室。衣柜里，他的衣服還和我的掛在一起，西裝、襯衫、休閑服，涇渭分明卻又緊密相鄰。浴室里，他的剃須刀還放在洗手臺旁，和我的護膚品擠在一起。
這些曾經(jīng)讓我感到幸福的細節(jié)，此刻都變成了尖銳的諷刺。
我拿出行李箱，開始默默地收拾自己的東西。???????
“望月，你…”曉曉看著我的動作，有些不解。
“我不會再住這里了。”我說，聲音平靜得自己都感到意外，“這里的一切，都不再屬于我了?！?br>包括那個男人。
當我收拾到書房時，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那個帶鎖的抽屜。我知道鑰匙在哪里——花盆底下。我曾經(jīng)好奇過里面是什么，但最終尊重了他的隱私，沒有去看。
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沒有尊重他隱私的必要了。
我走過去，拿起鑰匙，打開了那個抽屜。
里面果然放著幾本舊相冊，和一個小木盒。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相冊翻開。第一頁，就是少年時代的蘇硯舟和沈清辭。他們穿著校服，并肩站在一棵大樹下，沈清辭微微側(cè)頭看著蘇硯舟，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柔和。而蘇硯舟看著鏡頭，嘴角上揚，那笑容明亮而耀眼，是我認識他十二年來，從未真正見到過的。
原來，他也會這樣笑。
我一頁頁翻過去，全是他們的點點滴滴。一起去圖書館，一起在操場跑步，一起參加數(shù)學競賽…他們的青春，緊密交織，沒有一絲我存在的空隙。
直到最后一頁，夾著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是清秀的字跡：
“硯舟，等我回來。清辭?！?br>日期，正好是九年前，沈清辭不告而別的那一天。
所以，這九年來，他并不是在無望地等待。他收到了她的承諾，他一直相信她會回來。
而我，像個傻子一樣，以為自己的陪伴可以撫平他過去的傷痕。
我放下相冊，打開那個小木盒。
里面不是什么貴重的物品，只是一枚普通的貝殼，和一縷用紅繩系著的長發(fā)。貝殼上用細小的字刻著：“舟與辭，永遠?！?br>永遠。
多么美好的詞。
可惜，他們的“永遠”里，沒有我的位置。???????
我拿起那縷長發(fā)，觸感柔軟。這是沈清辭的頭發(fā)，被他如此珍重地收藏了九年。
而我呢？我留在他這里的，大概只有那些“最好朋友”的回憶吧。
“望月，你看這個…”曉曉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一絲遲疑。
我放下木盒，走出去。她拿著我的平板電腦，屏幕亮著，是本地新聞的推送界面。
醒目的大標題映入眼簾：
蘇氏科技總裁蘇硯舟攜神秘女子現(xiàn)身機場，疑似舊愛回歸，好事將近？
配圖是蘇硯舟和沈清辭在機場的照片，他護著她，姿態(tài)親密。照片的角度抓得很好，他低頭看她的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
新聞發(fā)布時間，是半小時前。
也就是說，他剛離開禮堂，就迫不及待地帶著沈清辭公開露面了。
他甚至沒有想過，這樣的新聞出來，我會面臨怎樣的難堪。
或許，他根本不在乎。
心口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我下意識地捂住胸口，彎下腰。
“望月！你怎么了？”曉曉驚慌地扶住我。
警告：宿主情緒波動過大，生命體征出現(xiàn)不穩(wěn)定趨勢。距離28歲生日還剩71小時30分05秒
系統(tǒng)的警告音冰冷地響起。
“沒事…”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站直，“只是…有點累了。”
我合上行李箱，拉上拉鏈。
“我們走吧。”
最后環(huán)顧這個曾經(jīng)充滿憧憬的“家”，我關(guān)上了門。
也關(guān)上了我對蘇硯舟十二年的感情。???????
電梯下行時，我的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是“硯舟”。
曉曉也看到了，氣得想搶過手機：“他還敢打電話來？！”
我搖搖頭，按下了接聽鍵。
“望月，”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有些嘈雜，“你離開公寓了？”
“嗯?！蔽液喍痰鼗貞?yīng)。
“…也好?！彼D了頓，“清辭剛回國，還沒找到合適的地方住，我打算先讓她住在公寓里。你不在，也免得尷尬?！?br>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jié)泛白。
他把沈清辭…安排進了我們曾經(jīng)的“家”？
那個充滿我們回憶的地方，現(xiàn)在要迎來他真正的女主人了？
“蘇硯舟，”我的聲音出奇地平靜，“你有沒有哪怕一分鐘，考慮過我的感受？”
電話那頭沉默了。
幾秒后，他說：“望月，我知道對不起你。但清辭她…這些年過得并不好，她需要我。”
“所以我就活該被拋棄？”我問，聲音微微發(fā)顫。
“不是拋棄…”他試圖解釋，“我們本來就不是那種關(guān)系…”
“夠了。”我打斷他，“蘇硯舟，祝你得償所愿?！?br>說完，我掛斷了電話，直接關(guān)機。
電梯到達一樓，門開了。
曉曉擔憂地看著我：“望月，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拉著行李箱走出電梯。
外面的陽光依舊刺眼，我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距離28歲生日還剩71小時28分33秒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的生命，也在一步步走向終點。
而那個能救我的人，剛剛把我最后一點希望，也徹底掐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