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母把一張沾著暗紅手印的房契壓在靈桌上。
“替這具無名尸守完頭七,**留下的房子就歸你。”
簽字前,守祠人警告我:不許看**的臉,不許問敲門人的姓名,棺下有哭聲也不許低頭。
前三夜,我平安熬過。
**夜,靈堂外響起三聲敲門。
門外傳來的,竟是我死去父親的聲音:“清歡,別守了。
棺材里躺著的不是人。”
與此同時,棺材下面傳來繼母壓抑的哭聲。
可就在一刻鐘前,我明明親眼看著她鎖門離開。
我僵在原地。
身后的無名尸緩緩坐了起來,用父親從前哄我的語氣說:“歡歡,低頭看看。”
“爸爸給你留的房子,就在棺材下面。”
1“替這具無名尸守完頭七,**留下的房子就歸你。”
林素娥把一張泛黃的舊房契重重拍在靈桌上。
香爐里的灰被震得飛起,落在那枚暗紅色的手印上。
我盯著那張紙,沒接。
“我爸剛下葬,你從哪弄來一具來路不明的**?”
我指著大堂中央那口連漆都沒刷勻的薄皮棺材。
“連個死亡證明都沒有,你讓我給一具無名尸守靈?”
“你管她哪來的。”
林素娥翻了個白眼,從包里摸出一把瓜子磕了起來。
“許明川生前欠了一**債,治病、買墓地,哪樣不是我掏的錢?”
她吐掉瓜子皮,鞋尖踢了踢地上的火盆。
“這老宅子值上千萬,你想一分錢不掏就拿走?”
我攥緊了拳頭,指節磕在桌沿上,硌得生疼。
“房子是我爸留給我的。”
“口說無憑。”
林素娥冷笑一聲,指著房契。
“他遺囑上寫得清清楚楚,老宅歸你,前提是,你得替他辦完這樁最后的法事。”
她把筆扔到我面前。
“簽了字,熬過七天,房子歸你。
不簽,我現在就給中介打電話。”
我咬著牙,死死盯著棺材。
那棺材極簡陋,連個縫都沒封嚴實,透著一股刺鼻的防腐劑味。
“這不合規矩。”
“規矩我來定。”
門外走進來一個干瘦的老頭,手里拿著一根旱煙袋。
是許家的守祠人羅守義。
他咳嗽了兩聲,渾濁的眼睛盯著我。
“丫頭,想拿房子,就得守許家的規矩。”
“什么規矩?”
“三條。”
羅守義豎起三根枯瘦的手指。
“第一,不許看**的臉。”
“第二,門外有人敲三聲,不許問姓名。”
“第三,棺下有哭聲,不許低頭。”
我皺起眉頭。
“這算什么規矩?
裝神弄鬼。”
“你管它是什么規矩。”
林素娥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字簽了,人留下。
熬過七天,這房子連同地皮,全過戶到你名下。”
我深吸了一口氣。
父親臨死前抓著我的手,反復念叨槐蔭巷17號這套老宅。
“這是爸爸給你留的退路。”
為了這條退路,我背了三十萬的債。
我拿起筆,在房契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落筆的瞬間,我瞥見紙上那個暗紅色的手印。
右側缺了一截。
是小指殘缺留下的指印。
“這手印是誰的?”
我抬頭問。
林素娥一把抽走房契,折好塞進包里。
“**的。
他當年干活受過傷,你忘了?”
她沒給我細看的時間,轉身往外走。
“每天晚上我來送飯。
白天你可以在院子里活動,天一黑,必須進祠堂。”
羅守義跟在她身后,走到門口時,突然回頭。
“丫頭,把規矩復述一遍。”
我冷冷看著他。
“不看臉,不問名,不低頭。”
老頭點點頭,拉上了祠堂沉重的木門。
落鎖的聲音在空蕩的院子里回響。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祠堂里只剩兩根白燭跳動。
我走到靈桌前,拿出手機,點開剛才趁林素娥不注意拍下的房契照片。
放大那個血手印。
父親的右手確實受過傷,但斷的是食指。
這個手印,分明缺的是小指。
這根本不是我爸的手印。
子時。
外頭刮起了風,吹得窗戶紙嘩啦啦響。
我坐在**上,盯著手機里的照片發呆。
突然,一陣刺耳的摩擦聲從棺材里傳出。
“吱——吱——”像是長指甲在撓木板。
我猛地抬起頭。
聲音停了。
我咽了口唾沫,站起身,慢慢走向棺材。
就在我靠近的瞬間,靈桌上的香爐突然發出一聲悶響。
七根香齊刷刷地向門口的方向傾斜,斷成了兩截。
我僵在原地,后背瞬間涼了一片。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我低頭一看,是我剛才拍的那張房契背面。
照片里,原本空白的紙背上,不知什么時候多出了一行濕漉漉的字。
“第一夜,名字還在。”
2“開門,市局刑偵支隊。”
第二夜,暴雨傾盆。
祠堂外響起沉悶的砸門聲。
我攥著手電筒,站在門檻后沒動。
“誰?”
“周既明。
法醫中心丟了一具**,轉運單地址寫的是這里。”
門外的聲音很冷,透著雨水的濕氣。
我腦子里閃過羅守義的第二條規矩。
門外有人敲三聲,不許問姓名。
剛才的砸門聲,遠遠不止三聲。
但我沒放松警惕。
“證件從門縫塞進來。”
一張帶著水汽的警官證順著門縫滑了進來。
我撿起來照了照。
周既明,男,29歲,市局刑偵支隊。
照片上的人眉眼清冷,透著股執拗。
我把證件塞回去,還是沒開門。
“我爸出車禍那天,穿的什么顏色的衣服?”
門外沉默了兩秒。
“深灰色夾克,左邊袖口有磨損。
剎車線有切割痕跡,案子還在查。”
這是只有當年辦案**才知道的細節。
我拔下門栓,拉開沉重的木門。
周既明站在雨里,深色夾克濕透了,袖口沾著些白色的粉末。
他沒打傘,目光越過我,直接盯向大堂中央的棺材。
“那是你要找的**?”
我側開身。
周既明大步走進去,繞著棺材轉了一圈。
“這棺材哪來的?”
“我繼母弄來的。
說是替她守完頭七,房子歸我。”
周既明戴上手套,摸了摸棺材底部的邊緣。
“沒有火化編號,沒有殯儀館封條。”
他蹲下身,手電筒的光打在棺底。
“這是什么?”
我湊過去看。
棺材底部的木板上,沾著一層厚厚的藍灰色泥土。
“這附近沒這種土。”
我皺起眉,指著地上的拖痕。
“這泥痕是從下往上蹭的。
這棺材像是從地底下拖出來的。”
周既明站起身,盯著我。
“你繼母叫什么?”
“林素娥。”
“法醫中心的監控顯示,調包**的是四個男人。”
他掏出手機,調出一張轉運單的照片。
“終點站,槐蔭巷17號。”
我指了指腳下。
“這里就是17號。”
周既明收起手機,伸手就要去拔棺材上的釘子。
“開棺驗尸。”
“不行!”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
“守祠人說了,不許看**的臉。”
周既明冷笑一聲。
“你信這個?”
“我不信鬼,但我信活人能害死人。”
我死死盯著他。
“我連房契都簽了,現在開棺,林素娥絕對有理由把房子收回去。”
周既明看著我,眼神很復雜。
“為了套房子,你連命都不要了?”
“那是我爸留給我的唯一東西。”
我松開手,退后一步。
“你要查,等頭七過了,隨便你查。”
周既明沒說話,摘下手套。
“行。
我派人在巷口盯著。
有事報警。”
他轉身往外走。
外頭的雨更大了。
子時剛過。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吧嗒,吧嗒。”
不是成年人的步子。
腳步聲停在門檻外。
“篤、篤、篤。”
不多不少,正好三聲敲門。
我渾身一緊,死死捂住嘴。
門外傳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脆生生的。
“姐姐,你還記得我叫什么嗎?”
我咬破了舌尖,嘗到一股血腥味,硬是一聲沒吭。
門外安靜了很久。
接著是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我推開門,門檻外的泥地上,干干凈凈。
連個腳印都沒有。
手機震了一下。
周既明發來一張監控截圖。
是四個穿著雨衣的男人抬著一口棺材。
他發來一條語音。
“門外四個抬棺的,地上怎么有五個影子?”
3“你背著我找什么?”
第三夜,祠堂突然停電。
林素娥的聲音從我背后響起。
我嚇了一跳,手里的手電筒差點掉在地上。
“找蠟燭。”
我穩住呼吸,把手電筒的光打在墻角的一個破紙箱上。
林素娥走過來,手里提著個保溫盒。
“停電了也不消停。”
她把飯盒重重擱在靈桌上,瞥了一眼供桌后頭。
那里掛著我爸的遺像。
“這屋里除了棺材就是牌位,別亂翻。”
她語氣很沖,眼神卻在躲閃。
“我怕黑。”
我隨口扯了個謊,走到桌前打開飯盒。
林素娥沒再多說,扭頭走了。
聽著落鎖的聲音,我立刻放下筷子。
快步走到遺像前,伸手在相框背后摸索。
剛才我趁天沒黑打掃供桌,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被膠帶死死粘在相框背面。
我用力一撕。
是一盤微型錄音帶。
表面糊滿了香灰,像是被人刻意藏在那里的。
我從包里翻出以前采訪用的舊卡帶采訪機,把磁帶塞進去。
按下播放鍵。
刺啦刺啦的電流聲響了很久。
接著,是我爸沙啞的聲音。
“十七號……七個人……別認臉……”他喘氣很重,像是在極度恐懼中錄下的。
“別認臉,認了就替她死……”錄音斷斷續續,沾了香灰的部分攪成一團雜音。
我把音量開到最大,耳朵貼在喇叭上。
磁帶轉到最后,突然清晰了一句。
“第三條是假的。”
我猛地直起腰。
第三條是假的?
羅守義說,棺下有哭聲,不許低頭。
如果這條是假的,那低頭會看到什么?
我把錄音帶退出來,塞進手腕上戴著的父親留下的舊機械表空殼里。
這表早就壞了,表盤下面正好能藏東西。
我又拿出一盤空白磁帶,貼上膠帶,原樣粘回相框背后。
做完這一切,我開始翻找那個破紙箱。
既然父親留了錄音,這里肯定還有別的東西。
紙箱底壓著一本泛黃的相冊。
我翻開第一頁。
是一張舊合照。
**是這間祠堂。
照片里有七個女人,穿著一樣的藍色工裝。
站在最中間的女人,臉被人用剪刀齊齊剪掉了。
只留下一個模糊的身體輪廓。
我拿著手電筒湊近。
那個無臉女人的右手,一直藏在圍裙后面。
就像是在刻意掩蓋什么。
我腦子里突然閃過那張房契上的血手印。
缺了小指的右手。
一陣冷風吹過,靈桌上的白燭滅了一根。
我渾身一哆嗦,下意識抬頭看向正前方的玻璃窗。
窗外黑漆漆的。
但玻璃上,映出了我的倒影。
不對。
我死死盯著玻璃。
倒影里的我,穿著一件灰綠色的防水外套。
但在我身后,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照片里那種藍色的工裝。
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沒有五官。
只有一張慘白的臉皮。
她正慢慢抬起右手,向我的肩膀搭過來。
那只手上,沒有小指。
我猛地回頭。
身后空無一人。
只有那口薄皮棺材靜靜地停在大堂中央。
我大口喘著氣,手電筒的光掃過棺蓋。
剛才還干干凈凈的棺蓋上,多了一個新鮮的暗紅色手印。
也是四根手指。
我哆嗦著手,重新按下錄音筆的播放鍵。
剛才沒聽完的磁帶最后,經過七秒的空白,父親的聲音貼著喇叭低聲響起。
“**夜,無論聽見誰哭,都先數棺材的腳。”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靈堂詭事:兩個父親,一具無名棺尸》,講述主角林素娥歡歡的甜蜜故事,作者“句米多”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繼母把一張沾著暗紅手印的房契壓在靈桌上。“替這具無名尸守完頭七,你爸留下的房子就歸你。”簽字前,守祠人警告我:不許看尸體的臉,不許問敲門人的姓名,棺下有哭聲也不許低頭。前三夜,我平安熬過。第四夜,靈堂外響起三聲敲門。門外傳來的,竟是我死去父親的聲音:“清歡,別守了。棺材里躺著的不是人。”與此同時,棺材下面傳來繼母壓抑的哭聲。可就在一刻鐘前,我明明親眼看著她鎖門離開。我僵在原地。身后的無名尸緩緩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