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八點四十分,明城科技大會議室的日光燈管還沒完全亮透,空氣里殘留著昨晚保潔拖地沒干透的消毒水味。孫榮盛站在投影幕布前,西裝外套上有昨晚熬夜的褶皺,領帶歪了半寸,沒人提醒他。
屏幕上顯示的是Q3財報摘要,紅色數字占了百分之七十的面積。
技術部、市場部、運營部,三個部門負責人輪流匯報完,會議室里只剩下空調外機的低頻轟鳴。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只是不知道今天挑誰開刀。
孫榮盛的手指在激光筆上按了三次才切換下一頁。他掃了一圈坐席,目光停在靠窗最后一排的工位方向:“陳淮來了沒有?”
陳淮從座位上站起來。他沒穿西裝,淺灰襯衫扎進褲腰,左手袖口有一塊洗不掉的咖啡漬。他在明城科技待了十年,每年績效評分都是A或A+,頭上沒有總監或經理之類的頭銜,職級欄寫著“資深開發工程師”。
“過來。”孫榮盛招手,像是叫一個跑腿的實習生。
陳淮走到臺前,和孫榮盛隔著兩米站定。他注意到孫榮盛左手無名指的婚戒換了位置,戴在了食指上——這個細節他記下了,沒用,但他就是記住了。
孫榮盛從西裝內袋掏出陳淮的工牌,舉到半空,讓全場人都能看清上面的照片和名字。照片是四年前照的,那時候陳淮還留著稍微長一點的頭發,臉比現在圓一圈。
“十年,”孫榮盛說,“你在這個公司十年了。拿著技術部最高的績效工資,今年Q3你的團隊做了什么?人效比去年同期降了百分之十二,你們技術部一共出了三個新功能,全部被產品打回。你告訴我,你的價值在哪里?公司養著你,是為了讓你每個月領工資的時候在工資條上簽名嗎?”
沒人接話。市場部主管低頭看手機,運營部主管翻手里的筆記本,頁面一個字都沒寫。技術部幾個年輕員工相互看了一眼,又迅速別開目光。
孫榮盛雙手捏住工牌的兩端,用力一撕。卡紙發出一聲干脆的撕裂聲,照片連同塑料膜一起斷開,碎成三片掉在地板上。他俯視著陳淮:“這個公司不需要拿錢不干活的人。你自己想清楚,是主動離職,還是等我讓行政辦手續。”
陳淮低頭看了三秒鐘地面上工牌的碎片,然后彎腰,一片一片撿起來。第一片壓在鞋跟下面,他挪開腳,蹲下身把那一塊也撿起來,捏在手里。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動,就像在工位上撿起一支掉在地上的筆。
他站直,看向孫榮盛:“我知道了。”
然后轉身從側門走出會議室。日光燈光線在他背影上晃了一下,門關了,走廊上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會議室里安靜了七八秒,孫榮盛拍了拍手上的灰:“散會。”
陳淮走進電梯的時候,門剛要關上,一只手從外面伸進來擋了一下——前臺周曉抱著一個快遞紙箱擠進來,沖他笑了笑:“陳工,我下樓送個文件。”
電梯門合上,樓層數字從26往下跳。周曉沒說話,從紙箱邊緣的縫隙里抽出一張對折的便簽紙,塞進陳淮襯衫胸前的口袋。動作很快,像是順手放了個東西。
“謝謝。”陳淮說。
“不客氣。”周曉的視線盯著電梯面板上的數字跳動,聲音很輕,“他秘書昨晚上傳了一個壓縮包,密碼是公司郵箱的前四位加今天的日期。”
電梯到一樓,周曉先走出去,快遞紙箱壓著右手胳膊,轉彎進了大廳側面的快遞收發室。
陳淮繼續下到負二層地下**。他的車停在靠墻的角落,是一輛跑了八萬公里的黑色大眾。他坐進駕駛座,把工牌碎片放在副駕座位上,掏出手機撥通趙禹的號碼。
響了兩聲,對面接起來。
“我準備好了。”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轉動的吱嘎聲,然后是趙禹的笑聲,帶著一種放松的、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低沉:“操,我還以為你至少會鋪墊兩句。行吧,跟你說個事兒——空殼基金注冊已經過了,工商那邊今天上午打印執照。第一筆過橋資金七十二小時內到賬,渠道是我上個月跟你提過的那家自貿區公司,保證金已經鎖死了。”
陳淮把座椅往后調了一格,后背靠實,視線落在擋風玻璃外的一根水泥柱子上。柱子上貼著一張車位出租廣告,角上翹起來了。
“寫字樓的產權結構你那邊能拿到具體數據嗎?”
“已經在查了,預計明天下午之前出報告。”趙禹那邊傳來翻頁的聲音,“孫榮盛那條線上的幾個人我都摸了一遍,財務部有個叫林淑華的,表面上是他的人,實際上賬戶已經被他控制住了。她老公在老家那邊欠了一筆賭債,孫榮盛拿這件事壓著她,讓她簽字擔保了一筆公司借款。她如果想脫身,必須把他先賣掉。”
陳淮沒接這句話。他想起剛才會議上孫榮盛換戒指位置的細節,沒有說話。
“你那邊收到什么了?”趙禹問。
陳淮從口袋里抽出周曉塞進來的便簽紙,展開。上面寫著一串**和登陸密碼,末尾還有一個時間戳——昨天下午六點二十三分。
“一個截圖鏈接,孫榮盛秘書的銀行流水。”
趙禹在電話那頭吹了一聲口哨:“你公司的前臺路子這么野?”
“她不是前臺,至少不只是前臺。”陳淮把便簽紙折好放回口袋,發動引擎,“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碰。”
“地下室那個?”
“嗯。”
電話掛斷。陳淮把手機扔到副駕座位上,蓋在工牌碎片上面。他握著方向盤看了兩秒那堆撕碎的卡紙,然后掛擋,踩油門,黑色大眾貼著車位線滑出去,轉彎進了出庫坡道。
光線從地面灌進來的瞬間,他瞇了一下眼睛。
他想起十年前入職第一天,孫榮盛親手給他戴上工牌的時候說了一句話:“好好干,公司虧待不了老員工。”
那枚別針當時很緊,他把工牌別在胸口,針尖戳進襯衫纖維里,留下了一個很小的、幾乎看不見的洞眼。
出**右轉是一條單行道,陳淮在路口等紅燈的時候,從后視鏡里看到明城科技寫字樓的玻璃幕墻反射著上午的太陽光。二十六層,他待了十年的樓層,窗戶一排一排整齊排列,看不出哪一扇是他坐過的地方。
綠燈亮了,他踩下油門。
后視鏡里的寫字樓越來越小,拐過一個彎,徹底看不見了。副駕座位上的工牌碎片被剎車慣性帶了一下,滑到了座位縫里。
陳淮沒有伸手去撿。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愛吃南瓜豬肚湯的呂瑤”的現代言情,《撕他工牌,他反手買下整棟寫字樓》作品已完結,主人公:孫榮盛陳淮,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周一早晨八點四十分,明城科技大會議室的日光燈管還沒完全亮透,空氣里殘留著昨晚保潔拖地沒干透的消毒水味。孫榮盛站在投影幕布前,西裝外套上有昨晚熬夜的褶皺,領帶歪了半寸,沒人提醒他。屏幕上顯示的是Q3財報摘要,紅色數字占了百分之七十的面積。技術部、市場部、運營部,三個部門負責人輪流匯報完,會議室里只剩下空調外機的低頻轟鳴。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只是不知道今天挑誰開刀。孫榮盛的手指在激光筆上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