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月,我媽說了,她沒責任伺候你坐月子,你要鬧就自己鬧吧?!?br>
電話那頭傳來老公趙彥辰不耐煩的聲音。
我抱著剛出生十天的兒子,刀口還在滲血,人燒到三十九度,卻只換來這么一句話。
我沒再吵也沒再鬧,直接帶著孩子回了娘家。
誰都沒料到,孩子百天那天,婆家一家人登門來接我。
門一打開,他們全愣住了——我坐月子沒人搭理,老公在電話里直接跟我說:“林月月,我媽腰疼來不了,她沒責任伺候你?!?br>
那天我燒到了三十九度多,剖腹產留下的刀口還在往外滲血,懷里抱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孩子,整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感覺這日子真過不下去了。
廚房水槽里堆著三天沒洗的碗,垃圾桶塞滿了昨天叫的外賣盒子,茶幾上還有婆婆徐桂蘭嗑完的那堆瓜子殼——她每天來“打卡”五分鐘,坐下嗑把瓜子說兩句“孩子胖了瘦了”,然后就拍拍**走人。
墻上的鐘指向晚上九點,我老公趙彥辰說他在加班,可朋友圈里他兄弟發的那條**動態配文是“兄弟局,痛快”,點贊欄里明晃晃地躺著他的頭像。
“趙彥辰,你兒子才出生十天,**不管我也就算了,你也不管?”
“那我能怎么辦?
我媽說她腰疼,我又不能把她綁過來!”
他話里那股不耐煩勁兒,隔著電話都扎得我心口疼。
“行,那我問你,你前天晚上說加班,怎么跑去吃**了?”
電話那頭愣了兩秒,然后他聲音突然拔高了:“蘇錦溪你查我?
你坐月子不好好躺著,翻我朋友圈有意思嗎?”
我沒再說話,因為突然覺得跟這種人爭什么都沒意義了。
掛了電話之后,我低頭看了看懷里那個小東西,他哭累了,小臉通紅,攥著拳頭睡著了。
我又抬頭看了一眼玄關鏡子里的自己——蓬頭垢面,穿著臟兮兮的睡衣,眼眶底下全是烏青。
那一刻我心里冒出一個念頭,清清楚楚,像刀子刻在骨頭上一樣:他不配,這一家子都不配。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開始打電話了。
第一個電話打給我媽,鈴聲響了半聲她就接了,好像她一直守在手機旁邊等著似的。
“媽?!?br>
我只說了一個字,嗓子就堵得說不出話來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然后我**聲音穩穩當當傳過來:“閨女,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要涌出來的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媽,我想回家?!?br>
“好?!?br>
她就說了這么一個字,沒有問為什么,沒有勸我忍忍,就好像她一直在等我這句話。
第二個電話打給我爸,電話那頭能聽見他在工地上跟人說話,嗓門大得隔著二里地都能聽見。
“爸,你來接我?!?br>
“行?!?br>
我爸的聲音一下子變了味兒,那種當爹的人才能聽出來的心疼和火氣,全壓在這個字里頭了。
然后他又補了一句:“等著,爸馬上到?!?br>
掛了電話我就開始收拾東西,我的東西真不多,嫁過來兩年,這個家好像從來沒真正屬于過我。
衣柜里我的衣服被擠在最邊上一格,化妝品讓小姑子趙瑤“借”走了一大半再沒還回來,連我媽給我陪嫁的那套蠶絲被都被婆婆徐桂蘭拿去蓋了,說“反正你們年輕人火力壯用不著”。
我只裝了一個行李箱,寶寶的東西多一些,奶瓶奶粉尿不濕小衣裳包被,裝了一個大帆布包。
收拾完這些,我坐在床邊最后看了一眼這間屋子,墻上貼著我和趙彥辰的結婚照,照片里我笑得像個傻子。
那時候我以為嫁給了愛情,以為只要我夠賢惠夠懂事,這個家就會接納我,結果呢?
懷孕時我吐到脫水,婆婆說“矯情,我當年吐到生還下地干活”。
剖腹產出來麻藥還沒過,婆婆說“現在的人真金貴,我們那時候生完第二天就自己抱孩子了”。
月子里我刀口感染發高燒,婆婆說“我腰疼來不了”。
而我的好老公,那個在婚禮上哭著說“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的男人,昨天在電話里跟我說“我媽沒責任照顧你”。
門鈴響了,我拉開門,我爸站在門口,身后是我媽。
我媽二話沒說,從我懷里把寶寶接過去,低頭看著外孫,眼眶紅了,但一滴淚都沒掉。
我爸接過行李箱和帆布包,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頭有心疼、有憤怒、有自責,還有一句話——“閨女,有爸在,誰也欺負不了你?!?br>
從頭到尾,他們一句都沒問我到底為什么回來,因為他們什么都知道。
我媽從我月子里打電話跟她哭訴的那些話里知道了一切,我爸從我媽媽那里知道了一切,他們只是在等他們的女兒自己開口說“我想回家”。
坐上車的時候我給趙彥辰發了條微信:“我回我媽家了?!?br>
發完我就把手機扔包里了,車開出院門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扇住了兩年的窗戶。
窗簾還是我懷孕時挺著大肚子爬上去換的那副遮光簾,廚房的燈還亮著——那是趙彥辰昨晚出門吃**之前忘了關的。
沒什么舍不得的,我只是在想,他們要過多久才會發現,這個家沒有我到底行不行。
回到娘家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我媽一進門就把寶寶抱進她早就收拾好的嬰兒房——對,她早就收拾好了,好像一直在等我回來。
房間里新換了窗簾,小床上鋪著軟乎乎的褥子,柜子里整整齊齊碼著尿不濕和濕巾,連奶瓶消毒器都買好了。
“媽,你這是……備著唄,反正用得上?!?br>
我媽說得輕描淡寫,但我看見她轉身的時候偷偷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我爸把行李放好,在客廳坐了一會兒,然后進書房打了幾個電話。
門沒關嚴,我聽見他在電話里跟人說話,聲音不大但語氣很篤定:“……對,要最好的……錢不是問題……嗯,越快越好……”我不知道他在說什么,也沒去問,我太累了,累到連好奇心都沒有了。
晚飯是我媽親手做的,雞湯、鯽魚湯、紅糖雞蛋,全是坐月子該吃的東西。
我端著那碗雞湯,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媽,我這輩子都沒喝過這么好喝的湯?!?br>
我媽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像摸小時候的我一樣:“傻閨女,想喝媽天天給你做?!?br>
那天晚上月嫂來了,我媽早就聯系好了,就等我回來。
月嫂姓王,四十多歲,說話利索手腳麻利,她一進門就把寶寶接過去,換尿布喂奶拍嗝,一氣呵成。
“你好好睡一覺,孩子交給我。”
王姐說話跟下命令似的,但聽起來特別安心。
那是我生完孩子之后第一次睡了一個整覺,沒有寶寶的哭聲,沒有婆婆嗑瓜子的聲音,沒有趙彥辰翻身的動靜。
只有我媽在隔壁房間輕輕走動的聲音,和我爸偶爾咳嗽一聲的聲音,這聲音讓我覺得我安全了。
而另一邊,趙彥辰是第二天晚上才給我發的微信:“你去哪了?”
我回了一條:“回我媽家了?!?br>
“什么時候回來?”
我沒回,過了半小時他又發了一條:“我媽說你要是不回來,她就不幫我們帶孩子了。”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半天,幫我們帶孩子?
從寶寶出生到現在,她抱過幾次?
換過幾次尿布?
喂過幾次奶?
一只手都能數過來還多出一根手指。
我沒回,又過了十分鐘電話打過來了。
我接了,沒說話。
“林月月,你別鬧了行不行?”
趙彥辰的語氣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我媽說了,等你身體養好了再回來,她現在腰疼也確實沒辦法照顧你。”
“我沒讓她照顧,”我說,“我是你老婆,我在坐月子,你照顧過我嗎?”
“我那不是要上班嗎!”
“你前天晚上不是去跟兄弟吃**了?”
電話那頭噎住了,沉默了好幾秒。
“那是……那天公司聚餐,你懂什么?!?br>
“你的朋友圈,配文是‘兄弟局,痛快’,趙彥辰你連撒謊都懶得費心思了?”
我掛了電話,然后關了機。
躺在娘家這張熟悉的小床上,抱著我媽給我灌的熱水袋,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我嫁過去的這兩年,不是在過日子,是在渡劫。
而現在,我不想渡了。
在娘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過,王姐是真的專業,寶寶夜里醒幾次她都能精準掐點,喂完奶哄睡了才出來,我連翻身都不用。
我媽更是把我當月子里的菩薩供著,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一個星期下來我體重沒漲多少,氣色倒是好了一大截。
第十天的時候我終于鼓起勇氣站上了體重秤——懷孕時漲的那三十斤,已經掉了二十斤。
我媽從背后走過來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不錯,再過半個月就能穿你以前的褲子了。”
“媽,你怎么什么都算好了?”
“你以為我這兩個月在家閑著?”
我媽白了我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把你那間屋子重新刷了一遍漆,買了新床墊,連窗簾都是你自己之前說喜歡的那個色號,月嫂我提前一個月就定好了,王姐還是你小姨介紹的那個**月嫂,檔期緊得很,我跟你小姨說了,不管多少錢先給我留出來?!?br>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我媽看見我的表情,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別感動,我就是怕你過不好,你嫁過去兩年每次打電話都說‘挺好的’,但媽聽得出來你聲音里的味道,好不好的當**能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手機開機,微信上趙彥辰的頭像上面掛了紅點——十幾條未讀消息。
我一條一條點開看,前幾條是問“什么時候回來”,中間幾條開始責怪“你這樣讓我在單位多沒面子”,后幾條變成了“我媽說你要是再不回來,她就去**家門口堵你”。
最后一條是昨天發的,只有一句話:“你就仗著有個孩子,覺得我拿你沒辦法是不是?”
我沒回,但這條消息像一根**在我心里某個地方,他以為我拿孩子當**?
他不知道,我是真的不打算回去了。
另一邊,趙彥辰家里氣氛就沒這么溫馨了,這些事我后來是從別人嘴里聽說的。
話說趙彥辰掛了電話的第二天晚上回家,發現家里連口熱水都沒有,廚房水槽里堆著他自己吃剩的外賣盒,客廳茶幾上**徐桂蘭嗑的那盤瓜子殼還在原處,寶寶的小床上空空蕩蕩連個玩偶都沒留下。
他坐在沙發上發了一會兒呆,然后給**打了電話:“媽,林月月回娘家了?!?br>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徐桂蘭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什么?
她憑什么走?”
“她說……她說不舒服,回去養養。”
“養養?
她有什么好養的?
剖腹產又不是什么大手術,我在醫院那會兒隔壁床的第三天就下地干活了,她就是矯情!”
趙彥辰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嘆了一口氣:“那怎么辦?”
“怎么辦?
晾著!”
徐桂蘭說得斬釘截鐵,“你就別理她,看她能撐多久,孩子在她手里她肯定撐不過一個月就得乖乖回來,到時候咱們再去接,面子里子都有了?!?br>
趙彥辰覺得**說得有道理,畢竟在他二十九年的人生里,**說的一直都是對的。
于是他關了燈,躺在床上刷手機,刷著刷著刷到了他朋友發的那條**朋友圈——就是那天他撒謊說“加班”的那條。
他想起來那天晚上他吃得挺開心的,喝了六瓶啤酒擼了五十串羊肉,最后結賬時還發了個朋友圈炫耀。
而林月月那天在家發燒三十九度,一個人抱著孩子打車去醫院。
他有點心虛,但轉念一想——他又不是故意的,那天確實是兄弟約了好久他不好拒絕,再說了林月月不是已經去醫院了嗎?
又沒出什么事。
這樣想著,他心安理得地關燈睡了。
第二十天的時候趙彥辰終于沉不住氣了,因為他的**沒人洗了。
以前這些事都是林月月干的,他從來沒操過心,現在他把家里攢了十幾條臟**翻出來,發現自己連洗衣液都不知道放多少。
他給林月月發微信:“你什么時候回來?
家里一堆事?!?br>
發完等了半小時沒回,他又發了一條:“孩子百天快到了,咱們得一起辦吧?”
還是沒回,他開始有點慌了,不是慌林月月不回來,是慌這個家真的要塌了。
他試著給我爸打電話,我爸接了,但語氣客氣得像在跟陌生人說話。
“喂,親家,月月在你那邊還好吧?”
“挺好的?!?br>
“那……她什么時候回來?”
“這個你得問她,我不替她做主?!?br>
“那我能跟她說話嗎?”
“她在休息,不方便接?!?br>
電話掛了,趙彥辰握著手機,第一次感覺到一種奇怪的無力感。
這種無力感不是憤怒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種模糊的、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好像有什么事情正在悄悄發生變化,而他完全不知道。
第二十五天趙彥辰又來了,這次他沒打電話,直接開車到了我娘家門口。
他來的時候我爸正在院子里澆花,趙彥辰拎著兩箱牛奶站在門口,努力擠出一個笑臉:“爸,我來看看月月和孩子?!?br>
我爸頭都沒抬:“她在睡覺,不方便見客?!?br>
“那……我看看孩子也行?!?br>
“孩子在睡覺,也不方便。”
趙彥辰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想說什么但看著我爸那張不咸不淡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最后他把牛奶放在門口,說了句“那我改天再來”,轉身走了。
我爸等他走遠了才直起腰,看著門口那兩箱牛奶哼了一聲:“超市打折的便宜貨,連個果籃都舍不得買,拿兩箱牛奶就想把我閨女哄回去?”
他澆完花把牛奶拎進屋,放在廚房角落里,我媽看了一眼:“誰送的?”
“你那個好女婿。”
我媽沒說話,把牛奶箱拆了拿出兩盒看了看日期又放了回去。
“保質期還有三個月,”我媽面無表情地說,“放著吧,給他留著,等他下次來讓他自己拎回去。”
第三十天我出月子了,身體恢復得比預想中還好,王姐走的時候還特意夸我“底子好恢復快”。
我沒好意思說,那是因為在她來之前那十天,我差點把自己折騰死。
寶寶也長胖了不少,從出生時六斤八兩長到了十斤出頭,白白胖胖的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媽抱著外孫怎么看都看不夠:“你說這孩子,長得像**也就算了,可千萬別隨了**的脾氣。”
“不會的,”我接過寶寶,聞著他身上的奶香味兒,“我親自帶,隨不了他。”
那天晚上吃完飯我爸把我叫到書房,他關上門坐在椅子上,看了我半天。
“月月,”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重得像鉛塊,“爸問你一句話,你老實說。”
“嗯?!?br>
“你那個家,你還想回去嗎?”
我想都沒想:“不想。”
我爸點點頭,好像早就知道這個答案。
“那爸就放心了?!?br>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檔案袋,推到我面前,“你看看這個?!?br>
我打開檔案袋,里面是一沓房產資料,最上面那張紙上寫著——D市中心某某小區,一百五十平,四室兩廳,精裝修,學區房,全款,六百八十萬。
我抬頭看著我爸,嘴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你要是想回那個家,爸不攔你,”我爸說,“但你要是不想回,爸給你一個家?!?br>
那天晚上我抱著那個檔案袋在書房坐了很久,燈沒開,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照在我臉上,我哭了。
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感動,是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有人愿意為你撐腰,不是因為你多優秀多能干,僅僅因為你是他們的女兒。
房子是產后第三十五天去看的,我爸開車,我媽坐副駕,我抱著寶寶坐后座。
車開進小區的時候我就愣住了,這地方我聽說過——D市中心的頂級學區,方圓三公里內從***到高中全是重點,房價貴得離譜。
之前我跟趙彥辰路過的時候提過一嘴,他當時說“這種地方咱們這輩子都別想了”,結果我爸帶我來看了。
售樓處的銷售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嘴皮子利索得很,一進門就拉著我媽介紹戶型朝向學區配套,說了一長串把我媽說得眉開眼笑。
我抱著寶寶跟在后面,像在做夢。
“趙先生,您看這個戶型,一百五十平四室兩廳兩衛,南北通透主臥朝南,光照特別好,特別適合帶小孩的家庭?!?br>
我爸問:“精裝修是吧?”
“對,全部裝好了,地板是實木的櫥柜是定制的,衛生間用的是科勒的潔具,您直接拎包入住就行。”
“能馬上住嗎?”
“手續辦完就能住,我們這邊產證齊全,過戶一周內搞定?!?br>
我爸點點頭,轉頭看我:“閨女,你覺得呢?”
我張了張嘴想說“爸這也太貴了吧”,但看著我爸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眼神里沒有炫耀,沒有“你看你爹多厲害”,只有一句話——“爸不想讓你再受苦了。”
“挺好。”
我說。
我媽接了一句:“就要這套吧,樓下那個兒童游樂場我看過了,設備挺新的,以后寶寶長大了能在那兒玩?!?br>
我爸點頭跟銷售說:“那就這套,全款,什么時候能簽合同?”
銷售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個看著不起眼的中年男人能這么痛快:“全、全款嗎?”
“對,全款。”
銷售趕緊去拿合同了,我坐在樣板間的沙發上看著窗外的風景,腦子還是懵的。
六百八十萬全款,我爸做建材生意二十年,我知道家里條件還行,但沒想到能行到這個程度。
“媽,咱家到底有多少錢?”
我小聲問。
我媽白了我一眼:“問這個干嘛?
又不讓你還?!?br>
“我就是好奇?!?br>
“**攢了一輩子,就你一個閨女,不花你身上花誰身上?”
我媽低頭給寶寶擦了擦嘴角的奶漬,“你就好好養身體,好好帶孩子,其他的事兒不用你操心?!?br>
我抱著寶寶,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愧疚。
我以前總覺得我爸媽就是普通的小城市商人,做著不大不小的生意過著不好不壞的日子,我嫁人的時候我爸給我準備了二十萬嫁妝,我覺得已經很多了。
現在我才知道,那二十萬只是他能給的零頭,他不是給不起更多,是怕給多了我會被人算計。
合同簽完那天我給我爸發了條微信:“爸,謝謝你?!?br>
我爸回了一個字:“嗯?!?br>
過了十秒又發了一條:“別告訴你婆家,那房子是你的,跟他們沒關系?!?br>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半天,突然明白了我爸的用意,他在做兩手準備。
如果我想離婚,這房子就是我的退路,如果我選擇不離婚,這房子就是我的底氣。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與此同時婆家那邊的日子就沒這么好過了,產后的日子一天天過去,徐桂蘭從最開始的“晾著她”變成了“她怎么還不回來”。
**十天的時候她讓趙彥辰又打了一次電話,電話接通了但不是我接的,是我媽接的。
“喂,親家母啊,我是月月的媽媽?!?br>
“哦哦,親家母,月月在嗎?”
“她在帶孩子,不太方便接電話?!?br>
“那……她什么時候回來啊?
孩子百天快到了,我們得商量商量怎么辦吧?”
我媽笑了一下,那笑聲溫和得沒有一絲破綻:“不著急不著急,孩子還小不好折騰,百天的時候再說吧?!?br>
“那彥辰想孩子了呀,能不能讓我們看看孩子?”
“行啊,等我這邊安排好了給你發照片。”
掛了電話,徐桂蘭的臉黑得像鍋底:“**那個語氣,聽著客氣其實就是不讓見!”
趙彥辰坐在沙發上皺著眉頭:“媽,要不我直接去她娘家接人?”
“接什么接!
她要是想回來自己就回來了,用得著你去接?”
徐桂蘭越說越氣,聲音越來越大:“我跟你說,她就是仗著生了孩子覺得咱們家離不開她,你越去接她越拿架子,晾著,我就不信她能撐多久!”
趙彥辰想說什么但看著***臉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站起來去廚房倒了杯水,路過水槽的時候看見里面堆著三天的碗,**說腰疼不洗,他也不太想洗。
最后他倒了水回了臥室,關上門打開外***,點了份黃燜雞米飯,備注“多加辣”。
第五十天的時候小姑子趙瑤來了,她在商場化妝品柜臺上班,嘴皮子利索心眼也多。
她進門的時候徐桂蘭正歪在沙發上看電視,廚房里的外賣盒子堆了一桌子。
“媽,你這也太亂了吧?”
“你嫂子不在,沒人收拾。”
“她還沒回來?”
“沒呢,跟咱們家拿架子呢?!?br>
趙瑤坐下來壓低了聲音:“媽,她不會真不回來了吧?”
“她不回來能去哪?
帶著個孩子離婚了誰要她?”
徐桂蘭信心滿滿,“再說了,房子是咱家的,孩子戶口也在咱家,她能翻出什么浪花?”
趙瑤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但她心里還是有點不安——她今年年底要結婚,打算生完孩子讓嫂子幫忙帶。
**腰不好,婆婆身體也不行,到時候要是沒人帶孩子她就只能自己辭職,而林月月是最好的人選,免費還不敢反抗。
“媽,要不你去接她回來吧,”趙瑤說,“她一個人在娘家待久了,傳出去也不好聽。”
“我不去!”
徐桂蘭擺手,“我要是去了,以后還怎么拿捏她?”
趙瑤張了張嘴最終沒再勸,她站起來去了趟衛生間,路過主臥的時候往里面看了一眼。
床單還是林月月走的時候鋪的那套,皺了,上面有零食碎屑——趙彥辰每天晚上躺床上吃薯片,枕頭上有油漬,床頭柜上堆著空飲料瓶。
這哪里像個家?
分明就是個窩棚。
第六十天的時候我第一次發了朋友圈,就是那張在新房子里拍的照片——寶寶躺在嬰兒床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胖乎乎的小臉上。
配文是:“六十天啦,**子?!?br>
這條朋友圈我特意設置了“僅部分好友可見”,包括趙瑤,因為我知道她會截圖發給徐桂蘭。
果然,發出去不到半小時趙瑤的微信就來了:“嫂子,你家這嬰兒床好漂亮,是新買的嗎?”
我沒回,又過了十分鐘:“嫂子,你這是在哪呀?
看著不像我媽家。”
我還是沒回,又過了五分鐘:“嫂子,你不會搬新家了吧?”
我回了一個笑臉,然后關了微信。
那天晚上趙瑤把那幾張截圖發到了家族群里,群里炸了鍋。
二嬸最先發言:“這不是月月嗎?
這房子看著不像是她婆婆家啊,裝修這么好。”
三姑跟著說:“好像是新房子,你看那個嬰兒床,得幾千塊吧。”
徐桂蘭看見消息的時候手里正端著碗泡面,她盯著手機屏幕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
“這……這怎么可能?”
她放大圖片看細節——地板是實木的,窗簾是高檔貨,連墻上掛的那幅畫都像是好東西,“她哪來的錢?”
趙彥辰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也變了,他給我打電話。
我接了。
“你在哪?”
“在家?!?br>
“哪個家?”
“我媽家?!?br>
“照片里那個房子是哪兒?”
“我妹家。”
我撒了謊,因為我不想讓他知道真相,不是怕他,是因為還沒到時候。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產后第九十五天,新家已經徹底收拾好了。
王姐又回來了——我媽跟她簽了長約,每個月八千塊,負責帶寶寶做輔食哄睡。
保潔劉姐每周來三次,打掃衛生洗衣服整理房間。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吃好睡好陪寶寶玩,偶爾處理一下設計院的兼職圖紙。
體重徹底恢復了,甚至比以前還瘦了兩斤,皮膚也白了回來,因為我媽天天逼我喝紅棗桂圓湯說“補氣血”。
我媽說我現在的狀態比結婚前還好,我自己照鏡子也覺得眼睛里那層灰蒙蒙的東西好像消失了。
寶寶更是長成了一個**墩,三個月體檢的時候身高體重全超標,醫生還夸“養得真好”。
王姐聽了嘴角翹得老高:“那可不,我帶的娃個個都是標兵?!?br>
而婆家那邊徹底慌了。
第九十八天的時候趙德厚終于開口了,他這個人平時在家里就是個隱形人,什么事都不摻和什么事都不表態。
但這次他說話了,因為再過兩天就是寶寶百天,親戚們都問“百天宴在哪辦”,他答不上來。
“你跟月月到底怎么回事?”
他問趙彥辰,“百天快到了,孩子還不回來?”
趙彥辰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她……她不肯回來。”
“不肯回來你就去接??!
你是她男人!”
“我去過了,她爸不讓我進門?!?br>
趙德厚沉默了,過了一會兒他說:“讓**也去,咱們一塊去,百天是大事,她總不能不給孩子過百天吧?”
徐桂蘭本來不愿意,但架不住趙德厚難得硬氣一次。
“行吧,我去。”
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瓜子殼,“我倒要看看,她林月月到底想怎樣?!?br>
第九十九天晚上我接到了趙彥辰的微信:“明天百天,我和我媽我爸來你家接你和孩子?!?br>
我回了一個字:“好?!?br>
我媽在旁邊看見了問:“誰?”
“趙彥辰,說百天要來?!?br>
“來就來吧,”我媽把寶寶抱過去親了親他的小臉蛋,“反正他們也不知道你搬新家了。”
我爸從書房探出頭來:“他們要去老宅?”
“對,去老宅。”
我爸點點頭,眼睛里閃過一絲**:“那行,我明天去老宅那邊等著他們。”
第一百天早上九點,婆家三口人開了四十分鐘的車到了我娘家的老宅。
徐桂蘭今天特意換了件新衣裳,大紅色的看著挺喜慶。
趙彥辰手里捧著一束花,粉色康乃馨,從超市花店里買的,二十九塊九一束。
趙德厚跟在最后面,手里拎著兩箱牛奶——還是上次那種打折的。
徐桂蘭走到門口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從“刻薄婆婆”模式切換成了“慈祥婆婆”模式。
嘴角上揚三十度,眼睛瞇起來,聲音拔高了八度:“親家母~我們來啦~”她抬手敲了敲門,門開了。
我媽王秀蘭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家居服,頭發整整齊齊地盤著,臉上的表情不冷不熱。
“親家母來了,進來坐吧?!?br>
徐桂蘭笑著往里走,邊走邊說:“哎呀,好久沒來了,這院子收拾得真干凈……月月呢?
孩子呢?”
王秀蘭站在門口沒讓開也沒往里走:“月月不在我這兒?!?br>
徐桂蘭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什么?”
“月月不在我這兒住?!?br>
王秀蘭重復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趙彥辰愣住了:“媽,你說什么?
月月不在這兒?
那她在哪?”
“她搬新家了?!?br>
“新家?”
趙彥辰的聲音變了調,“什么新家?”
王秀蘭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條遞給趙彥辰:“喏,這是地址,你們要找她去這兒找吧?!?br>
趙彥辰接過紙條手指都在抖,徐桂蘭一把搶過去看見上面的地址——D市中心某某小區。
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這……這不可能!
她哪來的錢買房子?”
王秀蘭笑了笑,那笑容溫和得讓人挑不出毛?。骸斑@個嘛,你們去了不就知道了?”
徐桂蘭咬咬牙轉身就走:“走!
去看看!”
趙彥辰跟在她后面腿都在發軟,趙德厚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三個人上了車發動引擎,往D市中心的地址開去。
四十分鐘的路程徐桂蘭一句話都沒說,她一直在想一件事——林月月哪來的錢?
難道是借的?
不對,她家就是做小生意的,哪借得起市中心的房子?
難道是租的?
那也不像啊,照片里那個裝修,租一個月少說也得一萬多。
難道是林國梁買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徐桂蘭的臉就更黑了。
林國梁那個做建材生意的,平時看著不起眼,難道真有錢?
車停在小區門口的時候徐桂蘭的嘴已經抿成了一條線,這小區她聽說過,D市中心的頂級學區房,房價貴得離譜,她兒子趙彥辰這輩子都買不起。
而現在,她的兒媳婦住在這里,她的臉已經不能用黑來形容了,是青的。
三個人下車走進小區,刷卡的門禁徐桂蘭進不去,還是保安問清楚之后才放行的。
電梯上樓,徐桂蘭的手一直在抖,走到門口徐桂蘭深吸一口氣,趙彥辰抬手敲了敲門。
門開的那一瞬間——
精彩片段
《我坐月子沒人管老公表態我媽沒責任照顧》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小魚”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林月月趙彥辰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我坐月子沒人管老公表態我媽沒責任照顧》內容介紹:“林月月,我媽說了,她沒責任伺候你坐月子,你要鬧就自己鬧吧?!彪娫捘穷^傳來老公趙彥辰不耐煩的聲音。我抱著剛出生十天的兒子,刀口還在滲血,人燒到三十九度,卻只換來這么一句話。我沒再吵也沒再鬧,直接帶著孩子回了娘家。誰都沒料到,孩子百天那天,婆家一家人登門來接我。門一打開,他們全愣住了——我坐月子沒人搭理,老公在電話里直接跟我說:“林月月,我媽腰疼來不了,她沒責任伺候你?!蹦翘煳覠搅巳哦榷?,剖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