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前，媽媽買回來兩個嶄新的行李箱。

一個粉色，一個白色。

我以為其中一個是給我讀大學準備的。

媽媽卻徑直把姜婉叫到跟前：“婉婉，這是給你的，你衣服多，一個箱子裝不下。”

我扣緊手指，鼓起勇氣開口：“媽媽，我上大學用什么？”

媽媽像是聽見什么笑話，聲調陡然拔高：“你害死**，還想上大學？”

“雜物房有個紅白藍膠袋，你過幾天拿著它去電子廠打工，給我們貼補家用。”

媽媽心中有個結：爸爸走得突然，那晚只有我守在他身邊。

所以媽媽一口咬定，是我貪玩拔掉了呼吸機。

姜婉站在一旁，眼里滿是譏諷：“你知足吧，總比你高中那個尿素袋體面。”

一旁玩手機的弟弟抬眼憤憤瞪著我：“媽，不如把她嫁出去，拿彩禮給我換新手機。”

我死死咬住嘴唇，拼命把眼淚憋了回去。

媽媽已經轉身，忙著給姜婉整理新箱子里的衣物。

弟弟湊過去，給姜婉掛上他新拼的行李牌。

我站在一旁，像一個誤闖的外人。

班群里，輔導員發出通知。

是西部專項課題組的科研助理崗位報名通道。

我毫不猶豫地點開輔導員的頭像。

“老師，這個科研助理崗位，我想要報名。”

大學和前途，我自己爭取。

······

我沒再跟她們辯駁，轉身回了房間。

自從爸爸去世后，我拼了命地去表現自己。

學習上，我年年考第一。

媽媽說：“心是黑的，書讀得再好也沒用。”

在家中，我照顧全家人的生活起居。

媽媽說：“別以為這些小恩小惠就能抹掉你做過的事。”

就在我失神的片刻，門外響起了媽**聲音。

“姜寧，出來一下。”

我的心里升起了隱約的期待。

難道媽媽終于覺得她的行為不妥，想給我一個補償？

我出門后，媽媽卻甩給我一袋山藥。

“你把這些皮削了，你姐晚上要吃清炒山藥。”

我攥緊手指，悶悶地開了口：“我對山藥皮過敏，一碰到就會*。”

媽媽聞言，不耐地看著我：“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矯情了？讓你做這一點家務活都推三阻四？”

我默默地拎著山藥回了廚房，找了層厚塑料袋裹住手掌。

可塑料袋磨破，黏液還是滲到皮膚上。

沒一會兒，手掌就泛起**紅疹，又痛又*。

我看著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姐姐，忍不住開了口：“姐，你能不能幫我到樓下買瓶藥膏？”

姐姐頭也沒抬，起身去找了媽媽：“媽，今晚我們出去吃吧，有些人越來越得寸進尺了，讓她干點家務活搞得全世界都要欠她一樣。”

弟弟在一旁興奮地拍手；“太好了，我早就不想吃她做的飯菜了！”

我站在一旁，既難堪又委屈。

一家人收拾妥當徑直出門，房門被重重關上，屋子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藥箱在媽媽房間，可房門早已上鎖。

饑餓感一陣陣涌上來。

我只得轉身回廚房，給自己炒了碗飯。

飯沒放鹽，可我越吃越咸。

手機屏幕亮起，是輔導員的回復。

“儲備科研助理崗位，每月發放生活勞務補助。”

“畢業后若自愿參與西部科研，可申請學費代償。”

“想清楚，我再幫你上報。”

我咽下最后一口飯，抹了一把眼睛。

“謝謝老師，姜寧確定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