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店的空調開得有點低，呂小卻額頭上冒著一層薄汗。
“王奶奶，您慢點，這袋子我幫您拎。”
他小跑著從吧臺后竄出來，踩到地上拖把留下的水漬，差點滑了個趔趄，堪堪扶住玻璃門才穩住身子。店里的幾個女顧客看得直樂，一個扎著丸子頭的姑娘舉起手機，對準呂小按下了快門。
“哎喲，我的小乖孫，不是讓你別出來了嘛。”王奶奶拎著兩袋子菜，胳膊上還挎著個布兜，看見呂小跌跌撞撞跑過來的樣子，笑得瞇縫了眼，“你看看你看看，鞋都濕了。”
呂小接過菜袋子，咧嘴露出一排白牙：“沒事兒，奶奶您跟張爺爺說，明天我休班，去他家換那個壞掉的水龍頭。”
“真是個乖崽。”王奶奶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又轉頭對店里的客人說，“你們說是不是？整個小區就數這孩子最乖。”
丸子頭姑娘立刻接話：“可不是嘛，天天看他喂流浪貓，好幾個人追都沒追上那只橘貓，就他能摸到。”
呂小的臉“唰”一下紅了，耳根子都透著粉色，低下頭往后退了一步，鞋尖蹭著地面：“那個...不是...貓餓了嘛...”
店里一陣哄笑。
店長周姐從后廚探出頭：“小呀，別磨蹭了，客人多了，回來幫忙。”
“來了來了！”呂小把菜袋子放到王奶奶常坐的角落位置，轉身跑回吧臺，抄起抹布就開始擦臺面。
他個子不矮，一米七八，但瘦，白T恤套在身上顯得空空蕩蕩。一雙杏眼睫毛又長又翹，鼻梁挺直，嘴唇時刻微微張著，像是永遠在走神。笑起來的時候兩個小虎牙露出來，怎么看都像個高中生。
誰能想到他已經二十一歲了。
“小哥，來杯楊枝甘露，多椰果少冰。”丸子頭姑娘趴在吧臺上，朝他眨眨眼。
呂小低頭記賬，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好的姐姐，馬上好。”
“哎，叫姐姐多生分，叫寶貝。”
呂小的手一頓，耳朵又紅了，聲音悶悶的：“...姐姐，椰果還要多加嗎？”
“加加加，你說加多少都行。”丸子頭姑娘笑得前仰后合，旁邊幾個姐妹也笑成一團。
周姐在后廚直搖頭：“小，你一天要被調戲八百回，能不能有點出息？”
“我...我干活了。”呂小悶頭鉆進操作區，拿起杯子時指尖微微發顫——不是緊張的，是興奮的。
今晚還有活兒。
五點半，呂小下班了。
他沒急著回家，繞到小區后門的巷子里，蹲在墻根下，從口袋里掏出一袋貓糧。
“**，**，出來吃飯了。”
幾秒鐘后，一只肥碩的橘貓從墻頭的縫隙里擠了出來，熟門熟路地蹦到呂小面前，爪子扒著他的膝蓋，“喵嗚”叫了一聲。
呂小把貓糧倒在手掌心里，橘貓埋頭就吃，***得他手心發*。
“今天乖不乖？”他問貓。
貓沒空理他。
呂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橘貓的腦袋。手指順過貓毛的時候，他的眼神恍惚了一瞬——左手無名指指縫間，一道淺淺的疤痕若隱若現。
那是芥子空間接入器留下的。
S級機密，全球唯一成功體，意識平行空間接入者。
外人眼里，他只是一個喂貓的、拎菜的、被調戲會臉紅的奶茶店小哥。可當夜色降臨，當那枚接入器貼住皮膚，他的意識就會進入另一個維度——那個只有他知道的芥子空間。
在空間里，他能看到全球通緝犯的實時坐標和狀態。而這些人的意識也會被映**空間——他們會看到一個一模一樣的世界，卻不知道在這個世界里，有個奶狗臉的少年提著**，正在一個一個地收割。
橘貓吃完了貓糧，舔了舔嘴，又蹭了蹭他的褲腳。
“好了好了，明天再給你帶。”呂小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黃昏收了尾，夜色鋪下來。
他回到家，反鎖房門，拉開窗簾看了看對面的樓。一切正常。然后走進浴室，洗了個澡，換上干凈的家居服，躺在床上，按亮了手機。
微信里有幾條消息，有王奶奶發的語音，問他明天幾點去；有周姐發的排班表；還有丸子頭姑娘通過店里群加他的好友申請。
呂小一一劃掉，沒點同意。
他看了眼時間。
晚上十點整。
他從枕頭下摸出那個接入器——一枚銀白色的方形小片，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貼在太陽穴上，冰涼刺骨。
“芥子空間，接入。”
話音落下，他的意識驟然下沉。
再睜眼時，呂小站在一條空曠的街道上。兩側的建筑是灰色的，天空是灰白的，但所有細節都和現實世界一模一樣。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黑色緊身衣，腰間別著一把**，刀刃三寸長，開過光的烏鋼。
而他面前十米處，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正蹲在墻角，似乎在觀察什么。
“目標：影子。”一道冰冷的電子音在呂小腦海中響起，“國際通緝令編號X-19，暗網核心聯絡員，現于芥子空間第三層——獵殺令已下達。”
呂小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和他白天笑的時候一模一樣。
只是白天笑的時候，眼睛是亮的。
現在笑的時候，眼睛是冷的。
他掂了掂**，悄無聲息地邁出一步。
“影子”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猛地回頭。四目相對的瞬間，那張瘦削的臉上寫滿了驚駭。
“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呂小沒回答。
他動了。
沒有腳步聲，沒有風聲，整個人像一抹流動的墨，三秒內跨過十米距離，**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
“嗤——”
刀刃精準地切入咽喉，割開氣管和頸動脈，鮮血噴濺在灰色的墻面上。
“影子”瞪著眼睛，嘴巴張了張，只發出一串含混的氣泡聲，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身體開始在芥子空間中逐漸消散，化為透明的光點。
呂小甩了甩**上的血，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空氣。
“第二個了。”
今晚的第三個目標還在等著他。
他轉身，走入了更深的陰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