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犧牲------------------------------------------，十月中旬。，街面上還能看見穿著軍裝、挎著**的軍管會同志來回巡邏。深秋的風刮得緊，卷著枯葉沙沙地往墻角堆，天色壓得低，像是憋著一場雨。。，一個看著十來歲的少年縮在床板上，身上蓋著一件舊棉襖，額頭上敷著塊涼毛巾。，窗紙上透進來一點灰蒙蒙的天光。，軍管會的人來了。，正趕上休假，這些天在辦事處幫著母親一起處理些文書工作。母親劉素珍是軍管會的干事，兩人前天傍晚接到群眾舉報，說帽兒胡同那邊有可疑人員活動。就連忙跟了上去，去了之后才發現，是潛伏下來的敵特。，來不及調人手。父親讓同行的同志回去報信，自己和母親繼續盯著。。，槍聲就響了。，兩個人都已經不行了。母親手里還攥著一份沒寫完的情況報告，紙張被血滲透了大半。，一個五大三粗的東北漢子，平時嗓門大得能震下房梁上的灰。可昨天站在這間小屋門口，他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后蹲在門檻上，把手里的撫恤通知書和軍管會出具的烈士證明往桌上一擱，聲音啞得像砂紙磨木頭。“建軍，你爹**……是英雄。”，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來的是位老中醫，翻了翻眼皮，摸了摸脈，說這孩子是急火攻心，讓他睡著就好，明天準醒。王建國聽完松了口氣，給林建軍額頭上敷了塊涼毛巾。他手頭還有敵特的線索要追，不能久留，臨走給院里說了一句他忙完就過來。
再睜開眼，已經是這天傍晚。
林建軍慢慢坐起來，伸手摸了摸額頭上已經涼透的毛巾，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三歲的手，指節細瘦，掌心卻有一層薄薄的繭。這是原身幫母親劈柴、打**出來的。
記憶像潮水一樣往腦子里灌。父親的，母親的，軍管會的院子，駐地部隊的操場，還有剛滿三歲的妹妹小雅——小姑娘扎著兩根細細的小辮，被母親抱在懷里，咯咯笑著朝他伸手。
然后就是今天。
小雅哭了一整天，嗓子都啞了。哭累了才睡著的，這會兒蜷在床角，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臉上還掛著干了的淚痕。
林建軍把棉襖輕輕蓋在妹妹身上，掖了掖邊角。
他來自二十一世紀。前世的他加班、熬夜、省吃儉用，最后把自己熬沒了。一覺醒來，就成了1950年一個剛失去父母的十三歲少年。或者說，因為原身的暈倒，他覺醒了前世的記憶。兩段人生攪在一起，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醒來之后，夢里的事記得清清楚楚。就像莊周里說的“不知是我變成了蝴蝶，還是蝴蝶變成了我。”
還沒來得及理清楚腦子里這團亂麻，門外就傳來了動靜。
先是腳步聲，雜七雜八的，從垂花門那邊一路往后院來。接著是壓低了的說話聲，聽著人不少。
林建軍的心沉了一下。
他輕輕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天色還沒全亮，灰蒙蒙的，院子里已經站了好幾個人。
正中間的是易中海。這人穿著一身半舊的藍布褂子，背著手，臉上帶著慣常那種四平八穩的表情。旁邊站著劉海中，肚子微微腆著，下巴抬得老高。閻埠貴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手里捏著個旱煙袋，鏡片后面的眼珠子轉來轉去。賈家一家子擠在最前面，賈張氏懷里揣著手，眼睛直往這邊瞟。
王建國今早走的時候跟隔壁鄰居交代得很清楚，撫恤和補助金會盡快批下來，讓他在家等著，有什么困難隨時去軍管會找他。
他這剛醒，院里這些人就來了。
林建軍把妹妹往里挪了挪，自己下了床，走到門口。
他拉開門，看到院里的人，沒想到竟然穿越到了“禽滿四合院”里，來不及他多想。
院子里的人看見他出來，說話聲停了一瞬。
易中海先開口，語氣倒是和緩：“建軍起來了？身子好些了沒有？”
這話聽著像是關心。
但林建軍注意到他的眼神。易中海說話的時候，目光是越過他肩膀往里看的，看他身后這間小屋，看他家連著的東跨院——那是父親年初剛從軍管會批下來的地，自己掏錢蓋的三間正房，一間廂房改了書房和廚房，院子還沒完全收拾利索。
“好多了，勞您惦記。”林建軍站在門口，沒讓開。
易中海點點頭，又嘆了口氣：“你爹**這一走，往后你們兄妹倆的日子……”
他沒把話說完，留著半截，像是等林建軍自己接。
林建軍沒接。
旁邊的劉海中憋不住了，清了清嗓子：“建軍啊，我跟你爹也算是一個院里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現在才十三，**妹才三歲，這往后吃飯穿衣、里里外外的事兒，你一個半大孩子哪撐得住？”
“劉大爺的意思是？”林建軍看著他。
“我的意思是，院里大伙兒搭把手。”劉海中拍了拍肚子，“你們家那個東跨院，新蓋的三間房，空著也是空著。院里住房緊，你看我家三個孩子，住得挺擠的——”
“咳。”
易中海咳嗽了一聲，截住了劉海中的話頭，轉頭對林建軍道：“建軍，你劉大爺話說得直，但理是這么個理。你們兄妹倆往后肯定是要有人照應的。院里先幫你管著，等你成年了，房租也會給你的，該是你的還是你的。”
閻埠貴這時候湊上來，推了推眼鏡，笑瞇瞇地說：“是啊建軍，大家伙兒都是鄰居，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嘛。房子先由院里幫你倆管著，誰家照顧你和**妹，補助就由誰家領著，保證你們兄妹餓不著。”
林建軍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
記憶里，他們一家人搬進95號院還不到三個月。父親白天在部隊，休假這幾天才常在家。母親帶著小雅去辦事處幫忙，他自己在南鑼鼓巷小學念書。跟院里這些人打過照面，點過頭，客客氣氣的，但也僅此而已。
算不上什么老鄰居，更談不上什么情分。
現在父母剛走，這些人就圍上來了。
嘴上說的是“搭把手照應”，眼睛盯著的，是他家的房子和撫恤。
“我說，你們繞來繞去的有啥意思？”
賈張氏從人堆里擠出來，一手叉著腰，一手指著林建軍身后的屋子：“就這么個半大孩子，能管得了啥？依我看，把小雅過繼給我們賈家！我們家東旭也到了說親的年紀，正缺個——”
“缺個什么？”林建軍抬眼看著她。
賈張氏被他那眼神看得頓了一下，隨即嗓門更大了：“缺個住的地方！你們家三間正房新蓋的，我們東旭結婚用正合適！再說了，小雅這么小，總得有人養吧？過繼過來，我們幫你養著，房子歸我們管，補助也歸我們領，這不是兩全其美？”
“憑什么歸你們賈家？”劉海中不干了，“我們家三個孩子，條件不比你們家好？光齊讀書好，還能教建軍和小雅認字呢！要說過繼，也該過繼到我家！”
“你們別吵了！”易中海沉著臉一擺手，“這樣，房子先由我保管，補助我來領，到時候院里誰家最困難、誰家要辦事，就先安排給誰。都是為了孩子好，爭來爭去的像什么話？”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問過林建軍的意見。
也沒有一個人看一眼他身后那間小屋——小雅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縮在被子里，兩只小手緊緊攥著母親那件棉襖的衣角，眼睛里全是驚恐，嘴唇抿得死死的，不敢出聲。
三歲的孩子。
昨天剛沒了爹娘。
今天一睜眼，就聽見外面一群人吵著要怎么分她家的房子、怎么把她過繼出去。
林建軍感覺到自己手指在發抖。
不是害怕。
是胸腔里有什么東西在往頭頂上沖。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了。
前世的他吃過太多虧——太老實，太好說話，總覺得忍一忍就過去了。結果呢？加班是他，背鍋是他，最后熬沒了命也是他。
這一世，忍不了。
“易大爺。”林建軍開口了，聲音不大，但穩得很。
易中海看著他。
“這房子是我爹我娘自己花錢買的料、自己請人蓋的。軍管會批的地，手續齊全，地契在我娘柜子里鎖著。”林建軍一字一句說得清楚，“這是我家的私房。”
院子里安靜了一瞬。
易中海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沉穩的模樣：“建軍，我知道這是你家的房子。但你想想，你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帶著個三歲的娃娃，能頂什么用？院里鄰居幫你管著，也是為你們好——”
“易大爺，我爹是副團長，烈士。”林建軍打斷了他，“我娘是軍管會干事，也是烈士。”
這話一出口，院子里又安靜了幾分。
“他們是因為抓敵特才沒的。”林建軍的目光從易中海臉上慢慢移到賈張氏臉上，又從賈張氏移到劉海中、閻埠貴身上，“軍管會給的烈士證明，昨天就送來了。”
沒人說話。
“軍管會保護烈士家屬的**，王叔今早跟我交代過。撫恤和補助，是軍管會直接發給我和我妹妹的，按月發放，專人送達。”
林建軍把“軍管會”三個字咬得很清楚。
1950年，這時候軍管會的人對普通人來講還是很起作用的，都是從戰亂過來的，普通人對穿軍裝的還有些怕，不過他們以為現在還像過去，人走茶涼，畢竟這會也才剛建國的第二年。
賈張氏張了張嘴，想說什么，被易中海一把拽住了胳膊。
易中海臉上擠出一個笑來：“建軍，你這話說的，好像院里要占你便宜似的。大家伙兒就是商量商量，別多想。”
“商量？”林建軍也笑了一下，笑意沒到眼睛里，“商量什么？商量我家的房子歸誰，商量我妹妹過繼給誰，商量我爹我**撫恤怎么花——從頭到尾，你們問過我一句嗎？”
閻埠貴連忙打圓場：“建軍啊，不能這么說，你這…”
“閻老師，您是教書的。”林建軍看著他，“您教學生，是不是也是這么教的？鄰居家的爹媽剛沒，第二天就上門商量怎么分人家的房子？”
閻埠貴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嘴唇翕動了幾下，什么也說不出來。
劉海中還想擺長輩的架子，板著臉道：“建軍，我們可都是為你好——”
“劉大爺，您說的‘為我好’，是指把我們家新蓋的房子拿去給您兒子們住嗎？”林建軍的語氣平平靜靜的，“那您這‘好’，我還真受不起。”
劉海中的臉一下子紫了。
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覷。
有幾個人原本是跟過來看熱鬧的，這會兒悄悄往后縮了縮。
“哥——”
身后傳來小雅怯生生的聲音。
林建軍一回頭，看見妹妹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床上爬下來了，光著腳站在門邊，兩只小手揪著棉襖的衣角，眼睛紅紅的，嘴唇還在抖。
“哥，我怕。”
林建軍的心像被人攥了一把。
他蹲下身，把妹妹抱起來，用手抹掉她臉上的淚痕，聲音放得很輕很輕：“小雅不怕，哥在這兒呢。誰也不能欺負咱們，誰也不能把咱們趕走。”
小雅把臉埋在他脖窩里，小身子一抽一抽的，悶悶地“嗯”了一聲。
林建軍抱著妹妹站起來，重新轉過身，面對著院子里這一群人。
“我說最后一遍。”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
“房子是我家的，地契在我手里。撫恤金和補助是軍管會發給我和我妹妹的。誰再打這些的主意——”
他頓了一下。
“我一會兒就去軍管會找王叔。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一五一十，全說清楚。”
院子里一下子靜得落針可聞。
易中海臉上的笑終于掛不住了，嘴角抽搐了兩下，眼神陰沉沉的。
賈張氏聽他說找軍管會過來嚇得嘴唇發白，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嘴里卻還在嘟囔：“你、你個毛孩子，嚇唬誰呢……”
但聲音明顯虛了。
林建軍沒再理他們，抱著妹妹轉身進屋，反手把門關上了。
門閂落下的聲音，清脆得很。
他靠在門板上，聽見外面的腳步聲漸漸散了。有人在低聲嘀咕什么，聽不清楚，但語氣里全是不甘。
小雅在他懷里又睡著了，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林建軍低頭看著妹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要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和記憶。
也就是在這一刻。
腦海里忽然響起一聲極輕的、像水滴落入水面的聲響。
叮——
檢測到宿主守護親人意志堅定，符合綁定條件。
超級靈泉空間，正式激活。
一股清涼的氣息從眉心涌入，不猛烈，像三伏天喝了一口井水，從喉嚨一直涼到胸口，然后緩緩散開，滲進四肢百骸。
林建軍渾身一震。
意識像被什么牽引著，眼前景物一變——他看見了。
十畝黑土，平整地鋪展開去，土質松軟肥沃，顏色深得像能攥出油來。土地中央是一眼泉，泉口不大，水質清澈，水面映著不知從哪里來的光，微微蕩漾。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極淡的清甜氣息，說不上來是什么味道，但吸進肺里，整個人都覺得輕了幾分。
空間構成如下：
靈泉空間十畝。時間流速與外界相同。靈泉水灌溉可使植物生長速度提升至正常十倍，同時提升品質、強化植株。泉水對動物亦有功效：未經稀釋的靈泉水可提升畜禽靈智、增強體質。對人體有緩慢提升體質（需五年提升至本世界正常人最強體質），美容養顏，修復暗傷，成年后延緩衰老增壽（最高至150歲）等作用。宿主本人使用靈泉水無需稀釋，直接飲用即可。靈泉水給他人使用，效果減弱，與中藥配合最佳。
靜止空間十畝。時間完全靜止。任何物品放入其中，永不變質、永不腐壞、永不損耗。
靈泉空間不受外界季節氣候影響，全年皆可種植。以十倍生長速度計，一年可收獲四十季。
新手禮包已發放：靈泉正式激活；小麥、玉米、水稻及各類蔬菜種子各一包；粗糧五十斤；棉被一床。請注意查收。
林建軍站在空間里，半天沒動。
他不是沒見過網文里的金手指。前世看了那么多小說，什么空間靈泉系統之類的橋段，早就爛熟于心了。可真正站在這里，腳踩著這片黑土，聞著空氣里那股清甜的氣息，看著眼前這汪**流淌的靈泉——他才真真切切地感覺到，這一切是真的。
不是夢。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黑土，手指松開，土粒從指縫間簌簌落下，細膩得像面粉。
十畝靈泉空間，十倍生長速度，不受季節影響，一年四十季。
十畝靜止空間，時間完全凍結。
哪怕外面鬧饑荒，他和妹妹也餓不著。
林建軍把系統贈送的五十斤粗糧和一床棉被收進靜止空間，又在靈泉邊劃出一小塊地，拆開蔬菜種子包，選了幾樣——白菜、蘿卜、菠菜——撒進土里，澆上靈泉水。
種子落土的瞬間就有了動靜。
先是破殼，嫩白的根須扎進黑土里。然后是抽芽，細嫩的莖頂著種皮拱出地面。接著種皮脫落，兩片子葉展開，在靈泉彌漫的淡淡水汽里舒展開來。
整個過程，肉眼可見。
十倍速度下，從播種到出苗，不過片刻。
林建軍蹲在田埂上看著，心里翻涌著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前世的他，加班加得連陽臺那盆綠蘿都養死了。這輩子，他有一整片能種出糧食的土地。
他在空間里待了一會兒，把東西歸置好，意識退了出來。又試了試能不能用意念收取外界的東西，盯著桌子上的煤油燈看了半天，沒有任何動靜。他伸手碰了一下煤油燈，想著收到空間，煤油燈一下子消失在了原地。再取出來，又出現在手中。
他明白了。只有手碰到的東西才能收進去。
屋里還是那間小屋。小雅在床上睡得沉了，眉頭終于松開了一些，小手抓著他衣襟不放。
林建軍輕輕握住妹妹的手，在床沿上坐下來。
也就是這時候，他聽見了。
門外，墻根底下，有壓得極低的說話聲。
“……易大爺，就這么算了？”
“算什么算？他一個十三歲的毛頭小子，能翻出什么浪？明天我就去軍管會辦事處問清楚，這房子和補助到底怎么個章程。”
“可萬一他真去找那個姓王的……”
“怕什么？他又沒證據。咱們好聲好氣商量，他一個小孩子家家的，說話誰信？”
“那……要不……”
聲音又壓低了幾分，幾乎聽不清了。
林建軍把耳朵貼在門縫上。
“……明的不行，那就……”
后面的話被風卷走了。
腳步聲貼著墻根，往垂花門那邊去了。
林建軍慢慢直起身，眼神一點一點冷下來。
他走到窗邊，從窗簾縫隙往外看。天色已經蒙蒙亮了，灰白的光照在院子里，幾個身影鬼鬼祟祟地貼著墻根往外走，時不時回頭往這邊看一眼。
林建軍放下窗簾，轉過身，目光落在墻角那張舊桌子的抽屜上。
抽屜里，鎖著父親留下的一把**。
軍管會配發的。
他走過去，拉開抽屜。
**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林建軍看著**，又看了看床上熟睡的妹妹，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
想明的不行來暗的？
想趁夜里動手？
那就來吧。
他這輩子，沒什么大志向。
就想把小雅好好養大。
就想守住爹娘留下的這個家。
誰來碰這條線，他就讓誰疼。
窗外起了風，吹得窗欞嗚嗚響。天快亮了，雨還沒落下來，空氣里悶著一股潮氣。
王建國說過，今天會再來一趟。
林建軍把**收好，在妹妹身邊躺下來，閉上了眼睛。
慢慢等著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