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辰凱的輸入法，比我更早知道他不愛我了。
他洗澡的時候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我拿起來想幫他關掉。
第一個候選詞是想你。
我鬼使神差地點了一下。
輸入法彈出聯想詞，第一個，苒苒。
我又打了晚安、明天見、抱抱、親親、愛你。
每一個詞的后面，都跟著苒苒。
那些我只對他說過的話，他全給了別人。
我以為輸入法記住了他的習慣。
后來才明白，它記住的是他的心。
……
第二天早上我做了三明治。
站在灶臺前翻面的時候還在想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些詞。
直到烤箱里開始有糊味。
我伸手去拉烤盤，手背不小心碰到烤箱內壁。
疼得嘶了一聲，放在水龍頭下面沖了很久。
三明治端到桌上，他咬了一口點點頭，說不錯。
我坐下來端起咖啡杯，杯沿剛碰到嘴唇。
“明天多做一份，苒苒也喜歡這個口味。”
他說這話的時候在回消息，沒抬頭。
“新來的實習生沒人照顧，順便帶一份早飯而已，別多想。”
我的咖啡杯停在半空，停了兩秒，輕輕放回碟子上。
“好?！?br>直到出門他也沒有問我手上的紅痕是怎么回事。
晚上他靠在床頭回消息，我在旁邊躺著，頭發還沒干透。
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好笑的東西，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側過身，余光掃到他的屏幕。
是林苒的頭像。
對話框里最后一條是他發的“晚安，苒苒。”
他發完消息鎖屏，然后側過身伸手把我攬進懷里。
“晚安，老婆?！?br>他的聲音已經帶了困意。
幾分鐘后他的呼吸變沉了，手還摟在我腰上，沒有挪開。
我睜著眼睛，窗簾沒拉嚴，路燈的光從縫隙里透進來。
我輕輕把他的手臂抬起來，翻過身背對著他。
他也沒有醒。
我看著那道光看了很久，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合了會兒眼。
第二天早上他出門前親了一下我的額頭。
“今天有個會，晚上不用等我吃飯?！?br>門關上了。
我拿起手機翻到了林苒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昨晚發的，配圖是一束洋桔梗，配文兩個字，晚安。
我知道那家花店，他第一次送我花就是在那家。
我往下翻。
上個月公司團建，九宮格合照，他站在她旁邊。
上上個月深夜加班，她發了兩杯咖啡的照片，配文，有人陪著熬夜真好。
上上上個月她生日聚餐，他端著蛋糕站在她身后，笑得很開心。
我一條一條往下翻，一條一條地看。
原來已經這么久了啊。
我退出朋友圈，把手機屏幕摁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