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集 生與死的參賽(1)------------------------------------------，空氣里彌漫著潮濕的草木氣息。雨點子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響成一片。，卻圍著一圈人，熱鬧得很。，面前擺著個小方桌，桌上擱著一塊磨得發亮的醒木。老頭捋了把胡子，瞇著眼睛掃了一圈圍坐的村民，猛地一拍手中的醒木——“啪！話說那仙古時期，出了個魔尊！”，隨即一個個把腦袋往前湊了湊。“那魔尊手里頭有一把刀，刀名‘閻羅’。”老頭的聲音壓低了，帶著股陰森森的味兒，“這刀啊，通體墨黑，刀身上纏著紫色的紋路，像是從地獄里頭撈出來的。那魔尊就拿著這把刀，屠戮人間，所過之處生靈涂炭，老百姓流離失所，哭爹喊娘啊……”，有個半大小子蹲在最前頭，拳頭攥得緊緊的，忍不住叫道：“欺負老百姓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他去和那些仙門子弟打啊！”，笑呵呵地看了那小子一眼：“小孩兒，你白慌著插嘴嘛，聽我接著說——”，正要往下講。，準確無誤地揪住了他的耳朵。“哎呦——！！！”，齜牙咧嘴地回頭。。夕陽從云層縫隙里漏下來，橘紅色的光打在那個揪他耳朵的年輕人身上。，白色衛衣，下擺塞進黑色寬松褲里，露出一截勁瘦的腰線。眉眼干凈得像山澗里的溪水，皮膚白得讓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婦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他嘴角微微上翹，帶著點天生的少年氣，可這會兒那雙明亮的眼睛里正壓著火。
“下南鄉。”年輕人的聲音清朗，一字一頓，“我給您打了二十遍電話。二十遍。全是關機。”
“**子，你輕點兒！爺爺這耳朵還要聽書呢！”
“聽書？”南泉手上的勁兒又加了半分，“您一把年紀了，城里不待，跑到這鄉下地方說書？您要是出點什么事兒，我怎么跟爸媽交代？”
“哎呦疼疼疼——爺爺錯了，爺爺錯了還不行嗎！”
南泉松開手，叉著腰嘆了口氣。他煩躁地抬手捋了捋頭發，幾縷黑發不羈地翹起來，他也不去管。
“走，回家吃飯。”
下南鄉**耳朵，嘟嘟囔囔地從石墩子上站起來。村民們發出一陣善意的哄笑，有人喊：“南老頭，明兒個還來講不？”
“來來來！肯定來！”下南鄉一邊被南泉拽著走，一邊回頭朝村民們揮手，“明兒個講那魔尊怎么跟仙尊打起來的，精彩著呢！”
南泉頭也不回，拽著爺爺的胳膊走得更快了。
車子駛上高速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南泉單手把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搭在車窗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車內后視鏡里，映出他微微蹙起的眉心。
后座上下南鄉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忽然開了口。
聲音不像剛才在村口說書時那樣精神頭十足，帶著點老人特有的、慢悠悠的蒼涼。
“**子啊。”
“嗯。”
“***走得早，咱家老人就剩我一個了。”
南泉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
“我不圖享福。”下南鄉把身子往前探了探，下巴擱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我就想到處走走，給人講講古。這年頭，說書的人都快絕種啦。你爺爺我啊，也就剩這么點本事了。”
后視鏡里，南泉看見爺爺蒼老的臉被沿途的路燈一盞盞照亮，又熄滅，照亮，又熄滅。那雙渾濁的眼睛里，有種他說不清的東西。
他沒接話。
只是把車速放慢了些。
到家的時候，墻上的鐘指向九點半。
桌上的菜早就涼透了。***凝固出一層白花花的油，青菜蔫蔫地趴在盤子里。
南泉看了眼，嘆了口氣，端起盤子進了廚房。
油煙機嗡嗡地響起來。他把***倒回鍋里，開了小火慢慢熱著，又從冰箱里摸出兩個雞蛋，打算再炒個蛋。
客廳里，下南鄉窩在沙發上，拿著遙控器漫無目的地換臺。
按了一下。是廣告。
又按一下。還是廣告。
再按。
再按。
按了十幾下，全是同一個畫面。
他停下了。
黑色屏幕上，一個血紅色的倒計時正在跳動。
5。
4。
3。
2。
1。
屏幕亮起來的那一刻，下南鄉渾濁的眼睛忽然變了。
那雙眼睛里的渾濁像是被什么東西一瞬間滌蕩干凈了，露出底下銳利的光。
那不像是一個老人該有的眼睛。
“爺爺，菜熱好了。”
南泉端著熱氣騰騰的***和新炒的雞蛋走出來，把菜放到桌上，順手往下南鄉碗里夾了塊肉。他抬頭掃了眼電視，愣了一下。
“您什么時候愛上看直播了？”
屏幕上是一個巨大的、被防護墻圍起來的區域。鏡頭從高空掠過，能看見墻壁頂端密密麻麻的尖刺和監測設備，像是什么****。
“不是我挑的。”下南鄉的聲音很平靜，他拿起筷子，夾起那塊***，“不管換哪個臺，都是這個。”
南泉皺了皺眉，在圍裙上擦了把手，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搜索欄里輸入那行標題。
第一條結果，來自華夏官方平臺。藍底白字的認證標識，做不得假。
他往下劃拉。
"華夏國運絕地大冒險"
"時間：2026年6月12日，14:00正式開播"
"地點：地蛟之廳"
"形式：全球直播。報名參賽，隨機抽取。參賽者進入華夏境內未開發**，獵殺古生物，獲取積分。"
"獎勵：存活者個人可獲得200000000美金；所在**可獲得七成新能源材料開采權。"
"警告：心臟病、高血壓患者請勿觀看。"
南泉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好幾秒。
兩億美金。
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扣，嗤笑一聲:“誰會為了錢去送命？”
話音剛落，屏幕上的畫面變了。
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女人走上臺。三十來歲，短發，妝容精致，笑容得體。胸牌上寫著兩個字：竺倩。
“各位觀眾，歡迎收看由華夏官方舉辦的‘國運絕地大冒險’。我是主持人竺倩。”
她側身一讓，身后的大屏幕亮了起來。
一張張照片依次閃過。
那些照片都不太清楚，像是無人機在高空遠遠拍下來的。畫面里是濃霧籠罩的山谷、幽深的裂谷、漆黑的森林。
但南泉看清楚了。
那些巨大的、蜿蜒的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
有一條東西從霧里探出來一截，看不清全貌，只能看見那上面覆蓋著的鱗片——每一片都有臉盆那么大。
南泉握著筷子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華夏有一半的國土，至今仍是未開發狀態。”竺倩的聲音冷靜得像在播報天氣預報，“我們用防護墻將這些區域隔離，嚴防其中的古生物外逃。各位現在看到的，是無人機在**外圍拍攝到的畫面。”
“本次比賽，參賽者將進入這些**，為我們揭開它們的神秘面紗。”
她停了一下。
“如果有人死亡，我們不予負責。沒有原因，也沒有理由。”
客廳里安靜得只剩下電視機的聲音。
南泉注意到，爺爺夾菜的手停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爺爺？”
下南鄉放下筷子，慢慢站起身來。
“**子。”
他的聲音不像平時那樣笑嘻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