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村的測靈宴散了。
秦天是最后一個從青嵐宗山門走出來的。身后兩名外門弟子當(dāng)著他的面把山門關(guān)上，嘴里的話飄出來，一句比一句響："凡根朽木，這輩子別再來丟人。"
他沒回頭。
十五歲，父母雙亡，上山砍柴為生，今天又被當(dāng)眾宣判——修仙路，你走不通。
可秦天知道他們在撒謊。
因為測靈石碰到他掌心的那一刻，他清楚地感覺到，石頭內(nèi)部那些細密的裂紋里，有一縷極淡的灰霧從自己體內(nèi)涌出，順著指尖鉆了進去。測靈石沒有發(fā)光，但那塊石頭，裂了。
執(zhí)事沒看見。或者看見了，懶得理會一個凡根廢物。
秦天走回村口老槐樹下坐下來，攤開手掌。體內(nèi)那團灰蒙蒙的氣流又開始緩緩轉(zhuǎn)動——五年前它就在了，他以為是什么病，后來發(fā)現(xiàn)，這東西在幫他修煉。
別人吸納靈氣費盡力氣引入經(jīng)脈，存不住，散得快。他不一樣。他呼吸之間，天地間細碎的靈氣自動往毛孔里鉆，進來之后化作灰霧沉淀在丹田。修煉速度慢得可憐，旁人一日頂他十日，可每一絲灰霧都沉甸甸的，像水銀灌進骨頭縫里。肉身一天比一天硬，力氣一天比一天大。
沒功法，沒人教。他只有一本撿來的殘破基礎(chǔ)引氣訣，照著練，灰霧漲得慢，但始終在漲。
"秦天！"
王虎的聲音從背后砸過來。雙靈根的天才，今天剛被外門長老當(dāng)場收徒，換了身干凈衣裳，身后跟著兩個落選的跟班，趾高氣昂地堵在路口。
"廢根就是廢根，測完了還不老實待著？"王虎走上來，伸手就推他肩膀，"讓開，別擋道。"
秦天側(cè)了半步。
王虎推了個空，前沖兩步，一腳踩進泥坑里，新衣裳濺滿泥點。
"你——！"
王虎臉漲得通紅，筑基還沒入，但雙靈根賦予的靈力已經(jīng)能勉強調(diào)動，掌心騰起一縷熱氣，朝秦天當(dāng)胸拍來。
秦天沒動。
他站在原地，體內(nèi)灰霧自行翻涌，像某種沉睡的東西被驚擾，無聲無息地沿著脊椎沖上脊背。那一掌落在他胸口，悶響一聲，王虎卻感覺自己拍在了一塊生鐵上，手腕一麻，整個人往后踉蹌兩步。兩個跟班瞪圓了眼睛。
秦天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衣裳上的掌印，抬頭看向王虎，語氣很平："你打不動我。"
王虎還要撲上來——
天空忽然暗了一瞬。
沒有云，沒有風(fēng)，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落在村口老槐樹的枝椏上。素白長袍，須發(fā)如雪，目光漫不經(jīng)心地掃過泥地上的三個人，最后定在秦天身上。
一個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怪物，平生見過諸天萬界所有天驕體質(zhì)，此刻卻盯著一個十五歲少年，瞳孔深處微微收縮。
"凡皮裹混沌……體質(zhì)自封？"
他跳下樹，無視臉色發(fā)白的王虎，走到秦天面前，俯身看了他三息。
"小友，"老者開口，聲音很輕，"你體內(nèi)那團灰霧，練了多少年了？"
秦天猛地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