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嬌金絲雀玩火**
我苦心經營的畫室被燒了，結婚紀念畫也被燒得只剩一個焦黑的空框。
我沖進去救人，手背扎著碎玻璃，小臂被烈焰灼傷，可我丈夫霍敘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裴悅差點要被火熏死了，你怎么還在這兒在乎里面的畫呢？”
他把外套裹在蹲在走廊盡頭的裴悅身上，溫柔地抱住她，就好像我不存在。
裴悅一個勁地發顫：“我發現畫室失火，因為太害怕了才鎖上了門……”
后來我去查監控，發現畫室攝像頭在起火前就被人斷開系統連接，而那個時間段畫室里只有一個人。
我在停車場垃圾桶里翻出一個塑料瓶，瓶口殘留著松節油的味道，上面有清晰的指紋。
裴悅接到我的電話，大驚失色：“難道說，是有人作案嗎？到底是誰想毀了畫室！”
1
火光從畫室門縫里往外鉆，火焰呲啦地撞擊著走廊墻壁。
我飛奔過來擰開把手，發現是反鎖的。
我退后一步蹬上窗臺，左臂橫在臉前朝著玻璃使勁一砸。
玻璃碎了，尖銳的碎片扎進虎口。
熱浪撞了上來，有什么東西濺在小臂上，皮膚嗞了一聲，焦糊味直沖鼻腔。
幸好沒人在里頭。
我翻窗出來的時候，裴悅已經蹲在走廊盡頭了。
她雙手抱頭，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晚棠姐，我好害怕……”她聲音發顫，抬起頭，眼眶紅透了。
“我怕火勢蔓延，把門給鎖上了……但是想到里面有很多畫，再想返回進去，門已經打不開了……”
“煙霧報警器怎么沒響？”
“我不清楚，是不是壞了啊？”
“那你怎么不及時拉響警報啊，這下畫室里的作品全沒了。”
“晚棠姐，實在是對不起，我太害怕了……”
我低頭看自己。
左小臂皮起了兩層泡，襯衫后背燒穿兩個洞，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不過好在裴悅她平安無事，身上還一點煙灰都沒有。
霍敘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
他經過我，眼睛沒掃一下我手臂上的泡。
蹲到裴悅面前，外套脫下來裹住她肩膀。
“好了沒事了，有我在。”
裴悅猛地抓住他袖子，整個人貼上來，抖得更厲害了。
“霍敘哥……對不起，我沒有救火……”
她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像只受驚的小動物。
霍敘的手溫柔地**著她的頭發，眼里完全沒有站在這兒流血的我。
他抬頭看我。
“裴悅她差點要被火熏死了，你怎么還在這兒在乎里面的畫呢？”
“她把門鎖上了。”
霍敘的眉頭緊蹙：“她都嚇成這樣了，你還管鎖沒鎖門？”
裴悅在他懷里縮了縮，小聲說：“你別怪晚棠姐……是我太笨了，急忙跑出去的時候帶上了門……”
“我是想說，鎖門后，根本不好救人，也不好把畫作搬出來。”
我連忙解釋道。
“要我說啊，得多虧了裴悅啊，這火勢才不會蔓延起來，你該感謝人家才是。”
“哦對了晚棠姐，你下午去哪兒了啊？”
“中途客戶聯系我，我就出去了。”
“那可正巧，偏偏你不在的那段時間，畫室起火了。”
霍敘冷眼看著我，像看著嫌疑犯。
他把裴悅從地上帶起來，半抱著往外走。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連我的胳膊都沒碰一下。
裴悅的臉貼在他肩膀上，她的眼睛濕漉漉的，怯生生的。
可我分明看到她壓不住的嘴角。
這是怎么一回事呢？
也可能是煙灰進眼睛里，我看錯了。
消防車到了，紅藍光交替掃過走廊。
走到樓下后，保安老周遞給我一包紙巾。
我接過來恍惚地擦拭著手臂，紙巾和模糊的血肉粘在了一起。
畫室里的火還在燒。
其中一幅畫是霍敘為我們畫的結婚周年紀念稿，而現在只剩了焦黑的框。
2
醫院里，等護士幫我敷藥包扎好后，我準備離開。
“池小姐，要不還是等霍先生來接您？您這傷，一個人回去不方便。”
“不用，謝謝。”我提起一大袋敷料朝門外走。
護士沒再說話。
她低頭整理托盤里的器械。
“霍先生今天一早帶那位姑娘來做檢查，剛剛還打算去樓上心理科，不過被姑娘給拒絕了。我看那姑娘渾身在抖，不知道這在這場火災里發生了什么。”
“你看她的癥狀像不像PTSD發作？”
護士愣了一下：“我不太清楚，但是據我觀察，她每次見霍先生之前抖得最厲害，見了之后反而好一些。”
回到家，王阿姨站在客廳中間。
走廊的大箱子里堆滿了各種新畫材和生活用品。
“誰允許你們動我東西的。”
王阿姨往后退了，連忙向我鞠躬道歉。
“是霍先生吩咐的，說是畫室所在樓棟被封存，裴悅小姐的畫具和生活用品有的被燒毀了，有的沒來得及取回來。所以就從您這邊拿點新的給她用。”
“他這么有錢，不知道給人家買新的用，從我這里拿東西是在做什么？”
“**您別著急，畢竟您和霍先生是一家人，所以對他來說自然不分彼此了。”
“阿姨，您不用說這些安慰我的話，這三年來有些事你也是看在眼里的。我只是顧及到家庭的利益，才沒在明說。家丑不可外揚。”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稍等，我去開門。”
王阿姨下樓打開了門，和門外說了幾句，連忙來告知我。
“**，裴悅小姐來了。”
“你和她說，我累了，準備休息了。”
我看著箱子里滿當當的東西，里面還有些霍敘送我的名貴衣物和首飾。
“她不肯走，她說您被燒傷了，想過來照顧您。我勸她回去她還一直蹲在地上哭。”
此時的我已經換上了睡衣，準備在床上歇息。
“讓別人看到這幅景象不知道該怎么蛐蛐我們呢。這樣吧，你派人把這些東西送到她住處去，順便送她回去好好休息吧。畢竟最近她身體情況也堪憂。”
過了好一會兒，我聽見了窗外車輛發動的聲音，終于安下心來。
王阿姨上樓給我端來一碗熱湯：“**，我們都安置妥當了。等晚上我來給您換藥。”
“麻煩你了。”
她猶豫了一下，“**，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我跟著霍家干了半輩子，也清楚霍先生的性子，我不得不告訴你一些事。”
“你直接說就好，我不會和任何人說的。”
王阿姨點點頭，壓低聲音。
“我每次看到裴小姐，就想起了霍先生的母親。”
“她常年病弱，臥床在家。霍先生六歲那年，夫人在一場火災中喪生。具體原因我不太清楚，當時我正在坐月子不方便過來照顧，夫人因腿腳不便，就沒能從屋里逃出去。”
“還有這種事？霍敘從來沒和我提起，只是說**很早就走了。”
“可能是先生的心理創傷吧，我從沒聽他提起過。只知道自那以后他就總是一個人發呆，一個人安靜地畫畫。”
“應該是您和霍先生交往后，他才變得能夠和人敞開心扉起來。”
“別提這些往事了。現在的我對他來說，只是他的經理人。”
“也可能是霍先生太依賴您了，畢竟您總是這么獨立認真。”
“之前吵架的時候，他不就總說我愛較真，不愿意退讓一步嘛。”
“**，我喜歡您的直性子。”
王阿姨猶豫了一會兒接著說，“可不得不說，自裴小姐來了之后，霍先生就變了。聽說裴悅在童年時遭遇了火災，他倆也是喜歡藝術，可能是聊得來吧。”
“可不是嘛，他現在都把裴悅當成霍家的干女兒，在很多事上越界了不止半點。我都不知道自己算不算霍家媳婦了，難不成他想像舊社會那樣養姨**？”
“我之所以提到霍先生的母親。還是因為，感覺霍先生這樣照顧裴小姐，就好像不是在助人，而是在……”
“在救他自己。”我替她說完。
王阿姨點了點頭，“是啊，在彌補過去的虧欠吧。”
此時的裴悅公寓內，霍敘正與她一同躺在床上。
“哥哥，你真的不去看看晚棠姐嗎？”
“你怎么還在在意她，我已經聽醫生說了她的情況了，只是點皮肉傷。”
“今天去你們家看她，她沒讓我進去，是我做錯了什么嗎？感覺晚棠姐不太喜歡我。”
“她怎么這樣？明天我得說說她。哦對了，上次不是讓你癥狀又復發了嗎？還要緊嗎？帶你去心理科你又不去。”
“沒事，我有專門的心理醫生復診，也有定期吃藥的。不過再好的藥都不如你的陪伴有效。”裴悅緊緊地抱著霍敘的胳膊。
這時，床頭的電話響了起來。
“畫室都燒沒了，你不回家睡還睡哪兒啊？”
“你不用管我，明天中午家族聚餐，我們不見不散。”
霍敘三言兩語就敷衍我把電話掛了。
他現在囂張到差點把“我正在和裴悅妹妹翻云覆雨請勿擾”寫在臉上。
我看了看手臂上的水泡和破潰的創面，夜不能寐。
3
我推開霍家大宅餐廳門的時候，滿桌人同時安靜了。
霍敘坐在主位。
裴悅坐在他左邊，身體微微傾向霍敘，給人一種默許的曖昧。
長桌對面坐著一圈霍家長輩，霍永舟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我。
“池晚棠，你來得正好。”霍敘放下筷子。
“畫室的事，雖然現在還沒有火災檢測報告，但是你該給裴悅一個交代。”
“什么交代。”
我拉開椅子坐下。
“裴悅一個人在畫室里呆著差點沒命，事后拖著受驚的身體還來家看望你，被你吃了個閉門羹，你一個電話問候都沒有。”
霍敘的手指扣著桌面，“你的畫比一條人命重要？”
裴悅縮了一下肩膀，聲音發顫，眼眶微紅。
“霍敘哥，你別這么說晚棠姐，她也不知道會起這么大的火啊，更何況我也沒什么事，就是畫室的作品……”
“裴悅平安無事就好，畢竟是基金會資助的人才。霍敘你說畫不重要也不對，里面得有多少價值連城的作品啊。”
霍永舟扭過頭，擺出一副老父親的威嚴姿態。
姑母放下茶杯，嘆了口氣。
“沒有人員傷亡就好。就是可惜了這么多作品，這得造成了多少財產損失啊。”
“當事人只有晚棠和裴悅兩個人，還得等調查報告出來才能到說。”
滿桌人的目光從裴悅身上掃過，落到了我臉上。
霍敘看著我：“池晚棠，你得向裴悅道歉，你是我們品牌的業務經理，既應該對畫室負責，也對畫室的資助人負責。”
“我為什么要道歉？當時我在外面談生意，急匆匆趕回來，火警電話還是我打的。”
“晚棠，話不能這么說。畫室和里面的作品都是公司財產。”
霍永舟的語氣沉下來，“我是看在我們是一家人，才不想直接談錢。你自己看看損失了多少，怎么能沒有一點賠償和道歉的意思呢？”
我低著頭，避開滿桌人的目光。
霍敘的表情紋絲不動，看我的眼神里只有冷漠。
我站起來，用餐巾紙輕輕擦了下手。
“等調查報告出來后，我該道歉道歉，該賠償賠償。大伙就吃好喝好，我先失陪了。”
“你賠得起嗎你，就會說大話。”
當我背過身又聽到了霍敘的嘲諷。
裴悅連忙起來拉住我。
“姐姐。這事真的不怪你，別忘心里去，我會和你一起承擔的。”
滿桌沒人再說話，也沒人動筷子。
我瞥見身邊的裴悅低著頭，肩膀還在抖。
我二話沒說就推門離開。
我們走著瞧。
4
我回到家，書房的門關上。
獨自給傷口上好藥后，拿起手機給畫室基金會打了個電話。
是藝術基金會鄭懷仁接的，他的聲音還帶著困意。
“裴悅的年度審核材料，你手上有沒有。”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有是有，但霍先生提前打過招呼，說今年裴悅的材料不用走常規流程……”
“我是畫室這邊的業務負責人。目前火災造成了相關文件丟失，需要盡快補齊。”
“沒有霍先生簽字是不行的——”
“麻煩您明天早上九點之前把材料送到我辦公室。”
電話掛斷的提示音在空蕩蕩的書房里響了好幾聲。
手背的傷口隱隱發跳，紗布邊緣滲出一點血色。
我又把電話打給保安老周。
“老周，你知道現場封存了沒有？”
“嗯，滅火后消防專家就已經在組織現場調查了。”
“之后火災調查報告你記得第一時間發給我。我要最先知道情況。”
“好的……這事兒霍總那邊知道嗎？”
“沒事，我幫公司調查情況。這事絕對是人為縱火導致的。”
我突然想到還有裴悅就診的那家心理診所，等鄭懷仁把審核材料發給我我就知道具體地址。
那種地方講究的是關系和**，我得親自去一趟，這樣才能清楚那個女人的真實情況。
手背的傷又開始隱隱作痛了，紗布又該換了。
霍敘今晚還是不會回來。
5
為了調監控和查門禁記錄，我準備親自來畫室的辦公樓一趟。
聽物業說是消防要求，整層樓都停了門禁。但我覺得必須把一些前因后果查清楚。
我剛準備停車，卻發現前方有個熟悉的背影。
走近一看，原來是裴悅。
她來這里做什么呢？
我站在走廊拐角，隔著玻璃看她刷了幾次卡，每次紅燈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