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手里捏著一支中性筆。。，腦子里一點思路都沒有。。，宿舍里彌漫著泡面調料包和汗味混合的古怪氣息。。。宿舍樓下的籃球場上，七八個男生正光著膀子打球，球鞋和水泥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揉了揉太陽穴。"天養，你那高數作業寫完了沒？"。，四個人里最外向的一個，這會兒正歪在床上刷短視頻。手機外放的聲音開得很大，一個女主播正在用夾子音喊"謝謝哥哥的火箭"。"還差兩道。"張天養說。"**，牛啊，我**一個字沒動。"李威把手機往枕頭邊一扔，"反正還有三天才交，急啥。"。
他光著上半身，后背的肌肉線條在汗水里反著光。一組做到第三十個，他撐在地上喘了兩口氣，又接著做。
"磊子，你可別把地板壓塌了。"李威笑著說。
王磊沒理他，悶頭做完**十個才站起來，抓起毛巾擦了把臉。
"下午去健身房？"他問李威。
"不去，太熱了。"
王磊撇嘴："你就懶吧。"
上鋪靠門的位置突然探出一個腦袋。
**戴著耳機，頭發亂糟糟的，眼睛盯著筆記本電腦屏幕，手底下鍵盤敲得噼里啪啦響。
"你們小點聲，"他說，"我這打團呢。"
"都兩點多了，你還沒吃飯？"李威問。
"一會兒泡面。"
"又是泡面，"王磊搖頭，"你這樣遲早胃出毛病。"
**沒理他，又把腦袋縮回屏幕后面去了。
宿舍里恢復了安靜。
張天養低頭繼續看題。
他的筆尖在紙上劃了兩下，又停了下來。
樓下籃球場的聲音變大了。
他皺著眉再次抬頭。
剛才還在打球的幾個男生全站在球場中央，圍成了一個圈。
有人在大聲喊什么。
張天養聽不清內容，只聽到語調很急。
其中一個男生突然往后踉蹌了兩步，整個人摔在地上，兩條腿胡亂蹬著地面。
圍著他的人往后退了幾步。
然后有人開始尖叫。
張天養放下筆，上半身探出床沿，把窗戶又推開了一點。
風灌進來，帶著一股隱約的鐵銹味。
"怎么了？"李威也聽見動靜了，從床上坐起來。
"不知道。"張天養說。
樓下球場上，摔倒那個男生又爬了起來。但是他的姿勢很怪，肩膀一高一低，脖子朝左邊歪著，兩條胳膊往前伸，像在摸索什么東西。
圍著他的那幾個人又退了好幾步。
有人已經轉身跑了。
那個男生突然朝離他最近的人撲了過去。
動作快得不正常。
被撲倒的人發出了一聲很短的慘叫。
張天養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他看見那個歪著脖子的男生趴在另一個人身上，腦袋往下一壓，再抬起來的時候，嘴角全是深紅色的東西。
"**，"李威的聲音突然緊了，"那怎么回事？"
王磊已經走到了窗邊。
他比張天養還高半個頭，一探頭就看見樓下發生了什么，臉色一瞬間就白了。
"打架了？"**從屏幕后面冒出頭。
"不像打架，"王磊的聲音發干，"他……他在咬人。"
張天養沒說話。
他盯著樓下。
被咬的那個人已經不動了。歪脖子的男生還在低著頭撕扯，從張天養的角度看不清具體在干什么。
但地上那攤深紅色的液體正在慢慢擴大。
籃球場上剩下的人全跑了。
隔壁幾棟宿舍樓的窗口陸續探出人頭，有人在大喊，有人在拿手機拍。
歪脖子的男生突然抬起頭。
他的臉被什么東西糊住了大半，看不清楚五官，只剩下嘴巴一張一合。
然后他開始朝宿舍樓方向走。
步伐很不穩，右腿拖在地上，但速度一點不慢。
宿舍里安靜了兩秒。
李威的手機還在響，女主播還在喊"謝謝哥哥的火箭"。
張天養伸手把窗戶關上了。
"把門鎖上。"他說。
"啊？"李威愣了一下。
"把門鎖上。"
王磊已經動了，兩步跨到門口，把宿舍門的暗鎖擰死了。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有人在跑。
然后是一聲慘叫。
那聲慘叫很近，就在走廊盡頭。
李威的臉色徹底白了，他從床上站起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整個人僵在那里。
**摘了耳機。
筆記本電腦的屏幕還亮著，游戲角**著不動，被小兵一下一下地砍。
"什么情況？"**的聲音有點抖。
"先別說話。"張天養從上鋪下來，腳踩到地板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膝蓋有一點發軟。
他走到門口，耳朵貼在門板上。
走廊里有拖拽聲。
很重的拖拽聲，像有什么東西在地上被拖著一路往前。
王磊站在他旁邊，拳頭攥緊了。
拖拽聲停在門外不遠的地方。
然后是一個咕嚕咕嚕的聲音，像嗓子里卡了痰。
張天養的呼吸停了半秒。
他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一下的，撞在耳膜上。
李威的手機終于黑屏了。
女主播的聲音消失了。
宿舍里安靜得只剩四道呼吸聲。
門外那個咕嚕聲又響了幾秒，然后慢慢遠了。
腳步聲往樓梯口的方向去了。
張天養退后一步，額頭上一層細密的冷汗。
"看手機，"他壓低聲音，"看班級群。"
王磊趕緊去拿手機。
屏幕亮起來的瞬間，班群的消息已經刷了上百條。
第一條是兩點四十八分發出來的。
"有人在北門那邊發瘋咬人！"
后面緊跟著十幾條語音，張天養沒敢點開。
再往下翻，有一條文字消息。
"不是瘋病，是傳染，被咬的人過幾分鐘就變一樣了。"
緊接著是一條轉發消息。
"南區宿舍樓已經鎖了，輔導員讓所有人關緊門窗，不要出去。"
最后一條是輔導員發在群里的。
"全體同學：接到學校緊急通知，請所有在宿舍的同學立刻鎖好門窗，不要外出。不要接觸任何流血、行為異常的人員。后續通知會在群內發布，請保持關注。"
張天養看完這條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
窗外的聲音越來越雜了。
尖叫、喊叫、還有那種拖拽聲。
他抬頭看了一眼窗戶。
外面陽光還在，六月午后的大太陽明晃晃的，把整個校園照得一片慘白。
"天養，"李威的聲音在發抖，"到底怎么了？"
張天養張了張嘴。
他還沒想好怎么回答。
樓下又傳來一聲尖叫，比之前的都響，凄厲得像是被活活撕開了喉嚨。
然后那聲尖叫斷了。
"鎖好門窗，"張天養說，"先別出聲。"
他轉身走回自己床邊。
床底下放著一個十二升的白色塑料水桶，昨天他剛接滿的。
水桶旁邊是一把紅色的消防斧。
那是上學期學校搞消防演練的時候發下來放樓道里的，后來演習結束沒收走，一直擱在他們宿舍門口。張天養嫌礙事，拎回來放在床底，想著哪天去圖書館路上砍個什么東西用。
他彎腰把消防斧拽了出來。
斧刃有點鈍，但分量很沉。
王磊看見他拿斧子，愣了一下，然后轉身去把自己柜子里的登山杖抽了出來。
那是他寒假去黃山玩的時候買的。
李威和**還愣在原地看著他們倆。
"你們……"李威想說點什么，嗓子眼發干，沒說完。
張天養把消防斧握在手里。
斧柄上的橡膠套已經被汗浸透了。
他聽見走廊另一頭又響起了那種拖拽聲，這次朝著他們這個方向來了。
窗外陽光很好。
六月三號。
星期三。
下午兩點五十一分。
張天養想，今天本來應該去圖書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