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兒女眾多。
他最器重的是太子，最疼愛的是三皇子，最縱容的是明璨公主。
而我，是最不被待見的。
后來，太子悖逆，三皇子兄弟相殘，明璨公主為了個男人，不惜背叛君父。
彌留之際，他能托付的人，只有我。
可我，憑什么要聽他的？
1
我相貌平庸，性子也溫吞，活得像宮墻下一道淡薄的影子。
除夕宮宴，滿殿華彩。
我和往常一樣，坐在了最偏僻的席位。
從前，我也是這樣，隱匿于人群。
可這次，卻不同。
承恩侯夫人笑盈盈地過來，不由分說，便將一只翡翠鐲子套在我腕上。
“殿下戴著真合適。”
她的手很暖，我卻覺得像一條毒蛇繞于腕間，涼沁沁的。
第二天，雪還沒化。
風聲先漏了出來。
都說承恩侯夫人看中了明達公主，想為自家六郎求娶。
皇后也樂見其成。
**自然是好的。
百年世族，朱紫滿門。
可惜，他們想塞給我的，是那個出了名的紈绔——李六郎。
斗雞走狗，浪蕩不堪，是這錦繡堆里的一灘爛泥。
皇后素有賢名，待我卻總有幾分不著痕跡的苛責。
幼時懵懂，只當是自己愚鈍。
于是愈發小心謹慎。
直到后來，我在積塵的史書角落里，讀到關于母妃的寥寥數語：
“儷妃賀蘭氏，北戎貢女，秋狝得幸，帝厭之。”
儷者，偶也。
中宮皇后才是天下母儀，除了她，沒人配與天子并稱“伉儷”。
這是僭越、是冒犯。
所以，即便母妃被打入冷宮，化作一抔黃土，仍是她心頭拔不掉的刺。
而我，則是那根刺留下的余痛。
經過湖心亭時，梅花開得正好。
謝恂與明璨公主并肩立在梅樹下。
一個風姿清舉，如松如竹。
一個笑顏明媚，似珠似玉。
心底的妒意，在那一瞬，轟然決堤。
憑什么？
憑什么我要被推入那灘泥淖。
而皇后的掌中珠，卻能這般輕易地，站在那輪清輝明月旁？
一種近乎絕望的勇氣，忽然破土而出。
2
春寒料峭，藏書閣外的長廊下。
我抱著幾卷舊籍，佯裝不慎，與謝恂迎面撞上。
書冊散落一地。
他俯身幫忙撿拾。
我主動開口：
“近來讀詩……有些疑難，不知可否向表兄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