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年三十,我開新車回村的那個下午,整個村子都轟動了。
寶馬X5,曜石黑,陽光下亮得晃眼。
車窗搖下來時,三嬸子的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哎喲!小雅回來啦?這車得七八十萬吧?”
“差不多。”我笑了笑,沒多說。
后視鏡里,我看見了母親那張臉——陰沉得像要下雨。
車子停在家門口的水泥地上,父親正蹲在門檻上抽煙,看見車,煙頭差點燙到手。
“爸,我回來了。”
父親站起來,圍著車轉了一圈,嘴里嘖嘖兩聲:“這車得多少錢啊?”
“落地八十萬。”我打開后備箱,開始搬年貨,“我給您和媽買了羊絨衫,還有蟲草那些。”
哥哥從屋里出來,眼睛直勾勾盯著車,沒看我手里的東西:“八十萬?你瘋了吧?”
我沒接話,繼續搬東西。
嫂子抱著小侄子站在門口,皮笑肉不笑:“喲,大老板回來啦?這車真氣派啊。”
大侄子軍軍已經八歲,直接跑到車邊,用手去摸車門。
我趕緊說:“軍軍,別用指甲劃。”
“摸一下怎么了?”母親突然開口,聲音冷硬,“車難道比人還金貴?”
我心里一沉。
2
年夜飯吃得很壓抑。
桌上十二個菜,一半是我帶回來的海鮮和熟食。
父親悶頭喝酒,母親不停給軍軍和才兩歲的小侄子壯壯夾菜,眼神都沒給我一個。
吃到一半,我拿出紅包。
“軍軍,壯壯,姑姑給壓歲錢。”
兩個紅包,每個一千。
嫂子接過去,捏了捏厚度,嘴角撇了撇:“小雅現在年薪百萬,給侄子就這么點?”
我筷子頓了頓:“往年不都是五百嗎?”
“往年是往年。”哥哥灌了口酒,“你現在不是發達了嗎?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花的每一分錢,以后都是軍軍和壯壯的?”
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的錢,怎么就成他們的了?”
“啪!”
父親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你不結婚,沒孩子,你的錢不留給你侄子,留給誰?難道給外人嗎?”
我氣血上涌,聲音也冷下來:“我自己掙的錢,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沒有義務養哥哥的孩子。”
“你再說一遍?!”哥哥猛地站起來。
母親指著我鼻子:“你個沒良心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