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獄醒來------------------------------------------。。，又冷又硌。。嘴里全是血味。不是他的。是原主的。。鐵爐營死囚。罪名：私煉兵鐵。。打完了丟回牢里。人已經死了。。冶金博士。車禍。穿越。。鐵鏈嘩啦響了一聲。。干草上混著半干的血，味道直往胃里涌。。濕泥滲進指甲縫。冰涼。。。。石英砂。折疊鍛打。——兩百六十度到三百度之間。。像實驗室里那塊發著藍光的屏幕。
“喂。”
隔壁傳來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
“你在畫什么？”
岳寒抬眼。
一張臉貼在兩根柵欄之間。額頭上一條刀疤，又深又長。
兩只眼睛又圓又亮。像剛從爐膛里夾出來的鐵珠子。
“你明天午時就砍頭了。”巨漢咧嘴一笑，牙很白，“還畫啥呢？”
岳寒沒理他。
巨漢繼續說：“你死后我幫你收尸。趁熱割兩塊肉，烤一烤——”
“我能煉鋼。”
巨漢的笑聲停了半拍。
“你說啥？”
岳寒沒抬頭。
“爐溫到九百度。脫硫徹底。折疊九次。淬火兩次。”
“我能打出一柄不卷刃的刀。”
巨漢看了他幾息。然后笑起來。笑得更大了。
“你被打傻了吧？”
岳寒沒理他。繼續劃。
爐膛尺寸。風道方向。炭料比。
指甲磨出了血絲。他沒停。
鐵門響了。不是獄卒。
吱呀——吱呀——
輪椅碾過石板縫，一深一淺。木輪邊緣磨得發亮。
岳寒抬頭。
一個老頭坐在輪椅上，被人推進來。
袍子褪成了灰白色。補丁疊補丁。袖口磨出了毛邊。
可他懷里抱著一柄刀。
刀鞘裂了。刀柄被磨得發光，像被人握了幾十年。
老頭看了岳寒幾眼。然后抽刀。
刀身在油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刃口卷得像揉皺的菜葉。
“監造司上個月發的軍刀。”
老頭的聲音啞得像刮鐵銹。
“砍了一個胡騎的皮甲。就一下。變成這樣了。”
岳寒蹲下來看那卷刃。目光沒有移開。
刀面上有一條細紋。泛著另一種灰白。
“鐵料摻了石渣。”
“碳含量太高。”
“淬火溫度沒控住。”
“表層硬。內層軟。受力就卷。”
岳寒抬頭看那老頭。
“我能打出不卷的。”
老頭盯著他。牢房里安靜了三息。隔壁巨漢也不再笑了。
“你拿什么證明？”老頭問。
“給我一個月。”
“一個月？”
“一柄環首刀。”
“不卷刃。”
老頭看著岳寒的眼睛。然后他拍了拍輪椅扶手。
“我拿人頭保你。”
“一個月。你打一柄不卷刃的環首刀。”
“打不出來——”老頭的聲音忽然輕了，“我跟你一起死。”
推輪椅的人驚了：“程監造！”
“我說了算。”
老頭沒有回頭。
“爐子塌了一半。你自己修。”
“鐵料三十斤。多一錢都沒有。”
鐵門關上了。
牢房里重新安靜下來。那股腥氣又浮上來，混在潮濕的稻草味里。
岳寒蹲回泥地上。繼續劃。
指甲磨出了血珠。滲進泥里。被濕土吸走。
隔壁那巨漢又開口了。聲音低了很多。
“你真那么厲害？”
岳寒沒抬頭。
“我叫鐵牛。隔壁牢房的。”
巨漢把臉又貼回柵欄上。額頭那道刀疤幾乎要擠進鐵縫里。
“你要是真能活——”
“幫我打把刀。”
“不打刀也行。打把鋤頭。”
“我刨個地。”
岳寒停了一下。
“你拿什么換？”
鐵牛把兩條胳膊從柵欄縫隙里伸出來，攥住鐵欄。
袖口下，肌肉鼓得像兩坨鐵錠。青筋像鐵軌上的焊縫。
“我力氣大。”
“以后你被人砍。我替你擋。”
岳寒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又圓又亮。像剛從爐膛里夾出來的鐵珠子。
“成交。”
他轉回頭。把指甲重新按進泥地里。
開始寫第三行算式。
風箱拉速對爐溫的影響系數。
肋骨還在疼。他沒有停。
九百度。
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