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重病，我把房賣了給他們治病，每個月還打去兩萬的醫藥費。

可我媽轉頭就把這錢塞到弟弟手里，“拿去還這個月的房貸吧，省得你媳婦又鬧著要離婚。”

我爸坐在旁邊抽煙，抬頭看見我，半點不慌：

“你弟剛結婚，這錢......就當我們老兩口省下來給他的，你就當幫襯他吧?！?br>
我弟拿著錢，熱淚盈眶地對我說：

“姐，這幾年你辛苦了，等我安頓好，就把咱爸媽接過去住?！?br>
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樣子，我把手機銀行每月的固定支出取消，然后笑著說：

“爸媽，弟弟想盡孝，你們就給他個機會吧?！?br>
“這幾年的醫藥費我出得夠多了，剩下的讓弟弟出吧?！?br>
1.

話音剛落，我媽直接往沙發上一坐，拍著大腿就嚎：

“趙書彤你什么意思？你不管我們了？”

“你個沒良心的！”

“當年我跟****賣鐵供你讀大學，現在你翅膀硬了，就不管我們死活了？”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爸捂著胸口咳得滿臉通紅，他手顫巍巍指著我說：

“咳咳咳......我就知道，女兒養大了就是外人，真是白疼你這么多年了。”

“我還不如直接咳死算了，省得給你們添麻煩，也省得礙你的眼！”

趙書哲一副快哭了的樣子。

他對著我深深鞠了一躬。

“姐，都怪我沒本事。”

“我賺不到錢還拖累了你?！?br>
“你別生爸**氣，醫藥費我會想辦法湊的，大不了我去借***?！?br>
“就是......就是我怕爸媽知道我借***，急得病情加重......”

“到時候出點什么事，我這輩子都良心不安。”

三個人一唱一和，把我架在道德烤火架上翻來覆去地烤。

我兜里揣著醫院的繳費清單。

這還是我上周特意請假去醫院查的。

上面明明白白寫著，這個月的總開銷才兩百多。

所以剩下的錢全被他們轉去了趙書哲的卡里。

我看著我爸咳得直不起腰的樣子，最終還是沒把清單掏出來當眾打他們的臉。

“我這個月剛交了房租，押一付三，花了快四萬，手里一分余錢都沒有了?！?br>
“弟弟這么孝順，以后的醫藥費，你們先找他拿吧?！?br>
“我公司還有個急會要開，先走了。”

我沒管身后我**謾罵，轉身就往門外走。

出門后，我并沒有立刻離開。

我貼在門上，聽了一會兒屋里的動靜。

“你姐就是裝窮?！?br>
“我明天就去她公司，堵著他們領導說，她一定會給錢的。”

“房貸的事你別擔心，你姐她最要面子，真鬧起來她肯定受不了?！?br>
“到時候別說剩下的房貸了，未來我孫子上學的錢她都得掏?！?br>
是我**聲音。

她語氣里滿是算計，我甚至能想象到她說話時眉飛色舞的樣子。

我關掉錄音，直接下了樓。

我賣掉的那套房，是我攢了五年錢才買的。

但是，三個月前我爸給我打電話，說他查出來肺癌要手術，急需要80萬治療費。

我二話不說就找中介掛了房子，中介壓價壓了兩萬我都沒猶豫，就怕耽誤了他治病。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路上我給在縣醫院做行政的朋友林曼發了條消息。

我托她幫我調我爸媽近兩年所有的就診、繳費記錄，越詳細越好。

林曼跟我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查到記錄的那一刻，當場就愣住了。

她給我回消息說：

“**媽這兩年除了換季感冒掛過幾次水，根本沒住過院啊。”

“我上周還看見**跟你弟媳在醫院附近的商場購物呢?！?br>
我回了一句：

“你先幫我調吧，我有用?！?br>
我沒好意思跟她說我賣了房子給他們湊“治療費”的事。

第二天一早，林曼整理好的壓縮包就發了過來。

我坐在工位上一張一張翻，越翻心越涼。

兩年所有的費用加起來，總共才68721塊，連我給他們的零頭都不到。

我看著手機銀行里的轉賬記錄，從賣房子的82萬到這兩年每個月雷打不動打的2萬。

除去這六萬多，其余的錢加起來足足有123萬。

可這些錢，他們一分錢都沒花在治病上。

我看著那串數字，趴在工位上緩了好久，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2.

我拿著這個月醫院開出的單子，周末特意回了趟爸媽家。

剛走到單元樓門口，就看見樓上我家的窗戶開著。

二姨的聲音從里面飄出來，滿是羨慕：

“還是你有福氣，養的女兒既能賺錢又懂事，比我家那個沒用的丫頭強多了?！?br>
“我家那個連自己的房租都快付不起了。”

我媽高興的聲音也跟著飄出來：

“那是，我家書彤最懂事了?！?br>
“知道她弟要買房，主動把自己攢錢買的小公寓賣了，錢全給她弟付了新房的首付。”

“她每個月還主動打兩萬供她弟還房貸?！?br>
“等明年我抱上大孫子，還得讓她出奶粉錢?！?br>
“反正她遲早要嫁出去，她就是一個外人，錢不拿回來也是便宜婆家，還不如給她弟花劃算?！?br>
二姨連聲附和：

“是這個理，女兒的錢不花白不花，你以后就等著享兒子的福吧。”

“等書哲生了大胖小子，你就等著當奶奶享福就行?！?br>
我站在樓下平復了好久，才上樓。

掏鑰匙開門進去，茶幾上擺著滿滿一盤車厘子。

這車厘子八十多一斤，是我弟媳最愛吃的。

平時我在家，他們連三十多一斤的草莓都舍不得買。

趙書哲窩在三千多的電競椅里打游戲。

那椅子還是我去年給他買的生日禮物。

我媽看見我一點也不意外，用眼睛上下打量著我，像是在說：

看吧，我們養了她這么多年，她不可能不管我們的。

她伸著手就往我這邊湊。

“書彤你回來得正好，你弟媳婦剛懷了孕，醫生說要吃進口燕窩補身子，不然胎兒發育不好。”

“你給拿兩萬塊，就當給你未來侄子的見面禮?！?br>
“當姑姑的總得大方點。”

我爸見狀，立刻又捂著胸口咳了起來。

他皺著眉一臉痛苦，演得很逼真：

“我這兩天胸口悶得慌，晚上覺都睡不著，是不是肺里又長東西了？”

“要不明天去醫院查查吧?！?br>
他轉過頭來對我說：

“放心，不用你掏錢，讓你弟出?！?br>
“唉，就是不知道他湊不湊得出來，別到時候又耽誤了病情。”

又演上了。

我看著他只覺得可笑。

淡淡地搖了搖頭：

“我最近手里真沒錢，趙書哲上周才拿了我的錢，讓他先出吧?！?br>
“我就是來給我弟送一下這個月醫院新出的單子?！?br>
我走到趙書哲身邊，把手里的單子給他。

“弟，這是爸媽這個月在醫院的單子，不多，你記得交錢。”

說完，我轉身就下了樓，留一群人在屋里錯愕。

3.

回市里上班的第三天，我刷到了趙書哲的朋友圈。

照片里他站在奔馳店門口，手搭在嶄新的車上，笑得一臉燦爛。

弟媳靠在他懷里，一臉幸福。

配文寫著：

謝謝爸媽和姐的贊助，終于提車了，以后一定好好孝敬爸媽，疼我姐～

30萬的車，剛好是我這半年打給他們的醫藥費。

下面的親戚評論全是夸他懂事、姐弟情深的。

二姨還在下面評論：

“我們書哲就是有出息，二姨給你包個大紅包。”

我賣房子的錢，我熬夜加班熬掙來的辛苦錢，全被趙書哲拿去買車買房了。

他們現在倒好，直接反過來賣我的好，道德綁架我。

我給相熟的張律師發了條消息，問她能不能要回這筆錢。

隨后，她讓我把現有的證據都打包發給她。

她看過后，對我說：

“證據很完整，而且每一筆轉賬都有備注，只要**，100%能把錢全部要回來。”

“我這邊建議你提前申請財產保全，凍結你弟名下的房產和車輛，防止他轉移財產。”

做完這些之后，我特意給趙書哲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姐，怎么了？”

“是不是要親自打電話恭喜我買車了？”

“對了，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這錢是爸媽說你特意給我留的買車錢?！?br>
“我還特意發朋友圈感謝你，你看到了嗎？”

他頓了頓，又很為難地說：

“要是姐你覺得為難的話，我現在就去把車退了，大不了虧幾萬塊定金。”

“就是爸最近總說胸口疼......”

“我本來想著買了車能方便帶他去復查，要是退了的話，到時候還得麻煩你跑前跑后?！?br>
“你上班那么忙，我也不想耽誤你時間?！?br>
他話里話外全是綁架，卻裝出一副替我著想的樣子。

重病的爹就是他的擋箭牌，沒有一次例外。

我沒有說太多的廢話，只留下一句“車你留著開，錢我會要回來的”就掛了電話。

安靜了沒幾天，我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護士的聲音很急：

“請問是趙振海的家屬趙書彤嗎？”

“你父親今天被送進醫院，確診是早期浸潤性肺癌，需要立刻手術?！?br>
“總費用大概40萬，麻煩你盡快過來交押金，晚了可能會耽誤手術時機。”

我愣了兩秒，還沒反應過來，我**電話就打了進來。

一接通就是她撕心裂肺地哭號。

旁邊還能聽見趙書哲催她的聲音：

“媽，你快讓姐來救救爸啊！”

田桂英的聲音更尖了：

“書彤你快來救救**！”

“你弟剛買了車，還背著房貸，現在一分錢都沒有。”

“你要是不出這40萬，**就死定了?！?br>
我聽著電話那頭的哭號，忽然就笑了。

我對著電話那頭冷冷地說：

“我之前給過你們123萬，夠治三次肺癌了?！?br>
“這錢我一分都不會出，不行你們就去告我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