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出嫁那日,將她府里最俊朗的兩個面首留給了我。
謝澤淵性子沉靜,待我客氣疏離。謝凌舟脾性鋒利,看我時眼底總帶著幾分不耐煩。
我知道,他們原是想跟長姐走的。
我是大周朝最不起眼的小公主,相貌平平,性子溫吞。姐姐則艷若桃李,一笑能傾半座上京。
他們見過那樣的明珠,自然瞧不上我這顆魚目。
可我還是盡力待他們好。
晨起備膳,夜歸留燈,事無巨細。
直到有一日,我在院中不小心跌了一跤,摔碎了新貢的青瓷茶盞。
謝凌舟遠遠經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倒是謝澤淵走過來,半跪在我面前,將碎瓷一片片拾起,又替我包扎了掌心劃出的血痕。
他什么話都沒說。
我看著他的側臉,忽然想起長姐臨走前對我說的話:「蓁蓁,要對人好,也要看那個人值不值得。」
那一刻,我看著謝澤淵溫柔的眉眼,心里有個念頭破土而出。
我不要再把真心捧給不值得的人了。
1.
那一跤摔得并不重。
掌心劃了道口子,血珠子滲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沒太在意。
倒是那套青瓷茶盞可惜了。
那是去歲西域進貢的貢品,父皇隨手賞了我兩套。
我沒什么好茶,平日里舍不得用。
那天我把它翻了出來。
因為那天是謝凌舟的生辰。
如今全碎了。
我蹲下身去撿碎片,余光里瞥見一道身影從月洞門那邊經過。
是謝凌舟。
他穿著那件墨色的窄袖勁裝,大約是剛從練武場回來,額角還帶著薄汗。
他看了我一眼。
準確地說,是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和蹲著的我。
然后他收回視線,腳步沒停,轉過了月洞門。
一個字都沒說。
我蹲在原地,手指捏著一片碎瓷,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好笑。
我方才竟下意識地期待他會走過來。
期待什么呢?期待他問一句「傷著沒有」,還是期待他彎下腰搭把手?
他那樣的人,當初長姐在府里時,也沒見他對誰和顏悅色過。唯獨對著長姐,才會收斂幾分鋒芒,低眉垂首地喚一聲「殿下」。
而我算什么。
我低下頭,繼續撿那些碎片。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