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你個土包子！”
一個破麻袋從門里飛出來，砰地砸在大門前的臺階上。
里面的苞米和洋芋撒得到處都是。
一個頭發花白的農村女人低著頭站在門外，臉上掛滿了難堪。
“親家母，你別發火，我這就要走……”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尖嗓子打斷。
一個穿著高叉旗袍的女人沖了出來，看著三十出頭，模樣還算周正，可那表情跟要吃人似的。
“誰跟你是親家？別給自己貼金了！你那個沒出息的兒子死皮賴臉倒**我們家，現在你還想上門攀親戚？趕緊滾！讓人看見你站在這兒，我們林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女人咬了咬嘴唇，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可她沒吭聲，彎著腰去撿地上的苞米和洋芋。
“媽？”
買菜回來的徐闖愣住了。
二十來歲的大老爺們，身上系著圍裙，手里提著菜籃子，臉上還有個鮮紅的巴掌印——早上小姨子林薇甩的。
“兒子……你……你怎么成這副樣子了……”
吳儷一把抱住徐闖，眼淚嘩地往下淌。
“媽，沒事兒，真沒事兒。”
徐闖嘴上這么說，眼眶卻不爭氣地紅了，嗓子也啞了。
“裝什么可憐，想哭回你們村里哭去，別在這兒礙眼，趕緊滾。”
岳母柳梅站在門里面，滿臉都是嫌棄。
“走，兒子，咱不受這窩囊氣，跟媽回鄉下，種地餓不死你！”
吳儷拽著徐闖就要走。
可徐闖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呵呵。”
林薇站在一旁，笑得陰陽怪氣。
“農村老**，你不知道吧？三年前他不是單純地上門，是他自己把自己賣給林家的。
你男人那塊墓地怎么來的？八萬塊！就你們家那條件，拿得出來？”
“現在他的**契還在我姐那兒呢。
哼，他走不了。
你早點回村吧，徐闖這個窩囊廢還得留在我們家端茶倒水、洗衣做飯呢。”
“唉，一個大老爺們連給自己親爹買塊墳地都買不起，只能**葬父，也是夠磕磣的。”
“呵呵呵……”
旁邊幾個看熱鬧的全笑出聲，看徐闖的眼神跟看條狗似的。
“什么？！”
吳儷像被雷劈了一樣，身子晃了晃，臉刷地白了。
緊跟著眼珠子一翻，直接栽倒在地。
“媽……媽……”
徐闖扯著嗓子喊，聲音都在打顫。
“救護車，求你們幫我叫個救護車！”
“哼，跟我們有什么關系？要死走遠點兒，別臟了我們家門口，真晦氣。”
岳母柳梅冷冷地丟下一句話，啪地甩上了門。
……
一個小時后。
青山市醫院，重癥監護室。
徐闖跪在病床邊上，眼淚嘩嘩地往下淌。
“光哭頂什么用？先把錢的事兒理清楚才是真的。”
一個扎麻花辮的年輕護士站在旁邊，聲音里帶著點于心不忍。
“**這病是長年累月積出來的，肝癌已經到中期了。
你要能掏得出三十萬動手術，興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另一個護士卻撇撇嘴，眼神里全是輕蔑。
“小美，你瞅瞅他，連今天八千多的急救費都拿不出來，你還指望他弄到三十萬？一身破爛衣裳加起來不到一百塊。
他要有那個本事湊出三十萬，太陽都能打西邊出來。
我真想不通，林瑛那種大**，怎么就瞧上了這么個沒用的人？”
林瑛是誰？
青山市有頭有臉大戶人家的女兒。
長得像畫里出來的一樣，名牌大學碩士畢業，現在管著青山地產公司。
徐闖呢？
高中都沒念完，窮得叮當響。
三年前**出事走了，連塊墳地都買不起，沒辦法，只能把自己賣了，入贅到林家當上門女婿。
這事兒當時在青山縣傳得滿城風雨。
外面人說什么難聽話的都有，林家上下更是把他當下人使喚。
每天做飯擦地洗車洗衣裳，連保姆不高興了都能沖他罵兩句、踢一腳。
岳母柳梅和小姨子林薇，更是變著花樣地糟踐他。
要不是還得照看病的媽和在外地上學的妹妹，徐闖真想一頭撞死拉倒。
“三十萬……”
聽到這個數，徐闖臉刷地白了。
眼睛里全是絕望。
家里啥樣他比誰都清楚。
三年前**走的時候，連塊墳地都買不起，他才跑去林家當了上門女婿。
林家雖說有錢，可一分都不肯多給他，還得他天天像牲口一樣伺候一大家子。
今年年初妹妹的學費，還是他借網貸、用手機貸款，想盡辦法才湊出來的。
三十萬？
對徐闖來說，跟天上掉星星差不多。
“嘖嘖，瞧你這副窩囊樣，肝癌中期了，就算**賣鐵湊夠錢，人也不見得能救回來，趁早別費勁了，省點力氣吧。”
那個短頭發的護士，說話刻薄，對著徐闖一頓冷嘲熱諷。
“不。”
徐闖從地上爬起來，眼睛紅得嚇人，聲音都啞了。
“我一定能湊到錢，我一定得救我媽。”
什么面子，什么尊嚴，這會兒全不要了，他心里就一個想法——讓**活著。
說完，他撒腿就跑出病房。
“就你？還湊錢？怕不是要去林家搖尾巴吧，記住多磕幾個頭。”
短發護士看著他跑遠的背影，嘴角帶著滿滿的瞧不起。
倒是那個叫小美的護士，輕輕嘆了口氣，眼里露出一絲心疼。
短發護士猜得沒錯，徐闖確實奔林家去了。
沙發上，柳梅穿著一條高開衩的旗袍，雙腿泡在熱水盆里。
聽見徐闖開口要錢，她眼皮都沒抬，直接甩出三個字：“沒錢。”
柳梅是徐闖岳父林長河后娶的妻子，比徐闖老婆林瑛大不了幾歲，今年也就三十五六。
可保養得好，皮膚嫩得能掐出水來，看著跟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沒兩樣。
以前當過模特，身材凹凸有致，泡腳盆里露出來的那兩條腿，白得晃眼。
“岳母，我求您了，我媽在醫院等著救命，您就借我三十萬。
我發誓，肯定還，一分都不會少。”
柳梅嘴角一撇，伸手指著徐闖的鼻子，語氣滿是譏諷：“姓徐的，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個什么貨色。
三十萬？你全身上下湊一塊兒值三十萬嗎？做夢去吧。”
“我給你跪下。”
徐闖的臉憋得通紅，牙關咬得咯吱響，最終還是膝蓋一軟，跪在了柳梅跟前。
“呵。”
看著跪在地上的徐闖，柳梅心里涌上一股說不出的痛快。
“想拿錢也行，我這洗腳水，你喝了它。”
“什么？”
徐闖腦子轟的一下炸了，屈辱得渾身發抖。
但凡有一丁點別的出路，他真想端起那盆水，直接潑在柳梅臉上。
可他不能。
他只能忍。
“岳母……我喝了它，您就借錢？”
徐闖的聲音在打顫，為了救**，他什么都豁得出去。
“喝吧。”
柳梅把兩只**嫩的腳從盆里抬起來，帶起一陣水花。
徐闖剛想站起來，柳梅又開口了，語氣里全是輕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