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嚕……噗哈！”
李鰍是被一種奇異的“芳香攻擊”給嗆醒的。
那是一種極其刺鼻的，濃烈的香氣。不是泥腥味，不是水藻味，是一種他前世作為人才會覺得好聞的味道，但對現在這條泥鰍來說，這味道就像把整瓶花露水倒進了鼻子里，辛辣刺鼻，鰓蓋都快燒起來了。
他拼命扭動，試圖逃離這片“香氛污染區”，視野卻一片模糊，只感覺天旋地轉，到處都是晃動的，白花花的光影。
“清月師姐，你這皮膚，泡了凝露池簡直能掐出水來！用的什么方子？教教師妹嘛！”一個嬌俏的聲音傳來。
“不過尋常修煉罷了。”另一個清冷些的聲音回應，帶著淡淡笑意。
“師姐騙人！哎，你腳邊是不是有什么黑乎乎的東西在動？別是水蛭吧？”
“嗯？”
李鰍的視線終于聚焦。
他看見了。
那是一只腳。
一只堪稱藝術品，白皙如玉，腳趾圓潤如珍珠，還掛著晶瑩水珠的玉足。它正從水面優雅探下，帶著一種“本仙子要碾死一只螞蟻”的從容與篤定，朝著他的腦袋精準降落。
那只腳看起來不大，但在他五厘米的視野里，簡直就是一座白玉大山從天而降！腳趾間的水珠都比他腦袋大！陰影瞬間吞噬了所有光線，死亡的氣息混合著蓮花香撲面而來。
李鰍：“！！！”
“沃日特嘚……！我特么剛重生三秒鐘，就要變成正在沐浴，仙子腳下的一攤泥鰍泥？”
求生的本能爆發！他用盡吃奶的力氣，猛地一扭那陌生的，滑溜溜的身體！
“噗嘰。”
冰涼的腳心擦著他的背滑過，帶起的水流差點把他掀翻穩穩踩進池底軟泥，濺起一小團渾濁。幾粒沙子無情地拍在他臉上。
“咦？”清冷女聲略帶疑惑，“踩空了？滑溜溜的。”
“估計是小泥鰍吧，這池子里可多了，滑不留手，怪討厭的。”嬌俏聲音笑道，“師姐，我給你搓搓背吧？”
“嗯。”
水聲稍遠。
李鰍僵在原地，感覺自己的心臟剛剛進行了一場百米沖刺。
差一點，就差一點點剛剛重生的他，就要變成一灘泥鰍泥了。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低下頭，看向自己。
細長，黝黑，覆蓋著令人絕望的黏液，在水流中無力地漂浮。一條可笑的尾巴在身后，下意識地擺了一下。
沒有手，沒有腳，更沒有威武的身軀。
旁邊一顆尋常的鵝卵石，在他此刻的視野里，也變得巍峨如山。
“……”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鐵證如山的結論，如同冰水澆在頭上，讓他透體冰涼。
我李鰍一個前社畜，就熬了幾個夜班趕方案，現在這是什么情況？居然變成了一條不足五厘米，小小的泥鰍……
叮咚！檢測到合適宿主，靈魂波動匹配度99.9%，‘菜雞收割系統’開始綁定！一個帶著濃烈東北大碴子味的電子音，歡快地在腦海里炸響。
李鰍：“……”
綁定進度10%…30%…嚯，這靈魂還挺結實…70%…100%！綁定成功！
艾瑪，可算找著宿主了！宿主你好！我是你的專屬**，呸，專屬系統！咱們的目標是：專殺菜雞，成神可期！
李鰍：“……我現在退貨還來得及嗎？”
退不了貨，親！靈魂綁死，售后沒有！系統音那叫一個干脆利落，下面為您播報新手須知，請集中注意力，本系統只說一遍，記不住死了可別怨我！
一塊充滿廉價網游風格的半透明面板，“唰”地展開：
菜雞收割系統青春版v1.0
（**專用）
宿主：李鰍
種族：普通泥鰍（凡境0階）
戰力：0.5（備注：約等于0.5鵝）
狀態：健康（但菜）
進化點：0/1（首充就送，哦不，首殺就送）
技能：鉆泥（初級）、滑溜（被動）
背包：空氣
核心鐵律（必讀，讀不懂也得背下來）1. 只能擊殺戰力嚴格低于你的玩意！ 高0.000001都不行！系統比你數學老師嚴！
2. 敢越級？菜雞反噬教你做鰍！ 輕則抽搐跳舞，重則天打雷劈！
3. 補刀無效！撿尸無效！助攻毛都沒有！ 必須是你親手干掉的，或者你所統領的小弟擊殺，可獲取微量進化值分成。！
4. 更多驚喜功能，等你進化解鎖！
“0.5鵝？”李鰍嘴角抽搐，“這計量單位是什么鬼？還有這青春版、**專用是幾個意思？！”
字面意思，親。系統毫無愧疚，本系統服務過真龍，天鳳，太古巨鯤，您這起點……略低。湊合用吧，要啥自行車啊？
“我特么謝謝你啊……”李鰍想罵娘，但尾巴尖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卻不容忽視的刺痛。
他扭頭看去。
一只芝麻大小，半透明的水蚤，正用它那針尖般的口器，津津有味地啃噬著他尾巴上的一塊鱗片。察覺到李鰍的目光，它甚至停頓了一下，用細肢撓了撓頭，然后繼續埋頭苦干。
李鰍氣得想甩尾巴抽水蚤，剛動念頭就渾身一麻。
檢測到越級攻擊意圖，菜雞反噬預備中，倒計時3…2…
李鰍聽著系統的播報，又想到系統的規則限制，只能無奈放棄。
實時檢測：成年水蚤。戰力：0.7。
狀態：正在享用“泥鰍刺身”，刺身是您。
建議宿主：跑。立刻，馬上，撒丫子跑！
“0.7？！一只水蚤戰力比我還特么高0.2？！”李鰍悲憤。
對，所以它啃你是合法傷害，你啃它就是越級作死。系統繼續補刀，快瞅，它搖人了！
果然，周圍水流微動，又冒出三四只同樣的小東西，擺動著細肢，朝著李鰍這塊“移動刺身拼盤”歡快地游來，口器開合，仿佛在說：“兄弟們，開飯啦！”
“我去年買了個表！”
李鰍魂飛魄散，腦子里只剩下“鉆泥”這個原始本能。他尾巴瘋狂擺動，身體一擰，朝著最近的一處看起來松軟的泥底，一個猛子扎了進去！泥腥味鉆進每一個毛孔，反而讓他莫名安心。
撲哧！撲哧！
泥浪翻滾。那幾只水蚤追到坑邊，不甘心地徘徊。
“滋！（跑了！）”
“滋！（可惜了！）”
“滋！（明天再來！）”
水蚤們用它們的“語言”交流了幾句，李鰍莫名覺得自己居然聽懂了，終于悻悻散去。
李鰍蜷在狹小，陰暗，充滿土腥味的泥坑里，感受著尾巴上**辣的疼痛，和內心**兩重天的酸爽。
安全警報**。宿主血量：9/10（輕傷）。系統播報，不過宿主，咱不能擱這泥坑里貓到天荒地老吧？不想辦法整個菜雞殺殺，下次水蚤兄弟帶來的可能就是全家桶了。
“那我也得能找得著啊！”李鰍內心咆哮，“這破池子里還特么有比我更菜的嗎？！”
檢測到宿主左前方三十厘米處，目標：水蚤卵。戰力：0.1。
溫馨提示：卵不算活物，殺了不算數哦~
李鰍：“你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