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羨,你拿著一根棍子做啥呢?”李奶奶從屋子里出來,手里拿著一盆衣服,出來瞅見李青羨拿著一根棍子在樹下比劃。
一刺,一劈,站立。
別說,比劃得有模有樣,像村里時不時冒出來的幾個道士,道士手里就有一把桃木劍,看見有小孩被自己吸引,就停下來比劃桃木劍。
李奶奶覺得自家孫子比劃的比那幾個道士好。
有氣勢,動作凌厲。
少年把棍子收回,回頭看向站在門前的李奶奶。
李奶奶暗暗想到:誰說她家孫子丑的,這不是很帥嗎?!隔壁王嬸眼睛真不好,自己家小孩一百八十斤,還流鼻涕,哪里比得上我家青羨。
少年回頭,模樣讓人眼睛一亮。
回頭的少年眉眼間尚存幾分稚氣,但線條已利落分明,像是被山風與晨露反復打磨過的青石。
鼻梁高挺,唇形薄而略抿,透出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淡,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黑得發亮,此刻正被陽光曬得微瞇,生出了幾分柔和的暖意,中和了眼中的冷淡。
額前碎發被汗黏住幾縷,襯得一張臉愈發清雋,像古畫里走下來的人物,身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和運動短褲。
“奶奶,這太陽太曬,我來曬衣服吧,您回屋子里乘涼去。”李青羨說著,就要去搶李奶奶手里的盆。
李奶奶還沒有說什么,李青羨真的把那盆衣服搶過去了,力道剛好,不會讓李奶奶受傷。
李奶奶還沒來得及“哎”一聲,手里的塑料盆就被穩穩接了過去。
李青羨的指尖擦過她手背,溫度偏低,像剛從井水里撈出來的石頭。
她怔了怔,看著孫子把盆端到晾衣繩下,動作利落地抖開一件襯衫,竹夾子“啪”地咬住衣角,一串動作行云流水,比鎮上洗衣店的小工還熟稔。
“這孩子,今天怎么這么勤快?”李奶奶拄著門框笑,皺紋里盛滿太陽。
“你昨天把你那黑不溜秋的沒度數的眼鏡摘了,頭發也剪了,很好,非常好!以前怎么說都不聽,現在就聽了,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李青羨頓了一下,有些無奈,沒有回頭,答了一句“沒有”。
確實沒有,前世也沒有。
其實他腦子里正翻涌著兩股記憶,一股是原主李青羨的,說是原主,李青羨冥冥中覺得是這個世界的自己:
十八年寄籬人下的生活,教室里吱呀作響的電扇,高考前的沖刺,高考后的聚會上真心話大冒險,同學們的含沙射影,原主的自卑。
另一股,是他自己的:
一千多年無情道修為,天雷淬體,渡劫失敗,元神崩散前想著要是有下一世,他絕對要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再也不修無情道了。
他晾好最后一件衣服,轉身時嘴角彎了彎,弧度極淺,但足夠讓李奶奶看出一絲從前沒有的疏淡。
原主的記憶里,只要是周末、假期,原主一回家,奶奶每天起來給他煮雞蛋,高考前一天還跑來市里送吃的,偷偷往他書包里塞了一張平安符。
“奶奶,”他走過去,聲音不高不低,像溪水流過石面,“晚上想吃什么?我去買菜。”
李奶奶瞪大了眼:“你?買菜?你連去哪里買菜都不知道。”
雖然李青羨放假都會回村里,但一般都在家不出門,買菜的時候都是李奶奶和隔壁王嬸去鎮上。
“現在知道了。”李青羨說得堅定,眼底劃過一絲無奈。
從他穿到這個身體后,他就去鎮上逛了一圈,把周圍地形摸了一個遍,順便剪了一個頭發。這頭發礙眼,他不喜歡。
李青羨走過去,抬手扶了扶李***肩膀,“您進去吧,院子我來掃,雞我來喂,您就去隔壁和王嬸嘮嗑。”
李奶奶被他半推半哄地送出了院子,出門后,還在嘀咕:“這孩子,考個試把魂考變了……”
以前也沒有見這么開朗,難道是一場聚會下來看開了?也不對啊,這聚會是和李光豪去的,那小子,說話難聽愛打架,一直對青羨不友好,是不是做了什么事?
不行,得打電話問問老二。
李青羨送走奶奶后,在內心默默做計劃:先把雞喂了,下午去買菜,買奶奶喜歡吃的菜,然后晚上洗完澡后,看能不能把修煉提回來。
無情道嘛……
不練也罷。
這時,褲兜里的手機響了。
李青羨走進屋子,把洗衣盆放回原處,坐在椅子上從兜里拿出手機。
李光豪:李青羨,明天太子爺就回京市了,你不會一點沒有找人家吧?這么好的機會,談戀愛都不會!
李光豪:要不是同學聚會有人認識太子爺的朋友,你看你能加上人家嗎,我也是求了好久才加上****的。
李光豪:??不回我?前天你就不在家了,你在奶奶家?
李青羨看完消息,從兩股記憶中找到了同學聚會那段記憶。
那會原主被李光豪這個堂弟拉著去參加高中同學聚會。進到ktv包間時,看到了一個沒見過的人,那人被人群眾星捧月,模樣帥氣、高冷,在看見李青羨時,抬眼一瞥,淡淡的轉了回去。
李青羨那時候模樣自卑,社恐,再加上和班里同學關系不好,壓低了眼鏡,沒敢多看,默默坐在角落。
通過包廂里的話語,組織在一塊兒,李青羨就知道這人是誰了。
沈蘭燼,京市豪門世家沈家小兒子,因為是家里年紀最小,也是圈內成績好、樣貌好、**好的爺,所以被人稱為太子爺。
他來參加這個聚會的原因是和朋友一起來的,那個朋友是聚會內一個同學的遠房親戚,聽說太子爺來南市這邊玩,就邀請他們一起來了。
而原主是怎么加上這個太子爺的,還是在真心話大冒險中加來的,人群中一句“抽到大小王的人談一周戀愛”,原主心一緊,被李光豪掀了牌。
人群突然就安靜了,眾人面面相覷,還是太子爺打破這份詭異的安靜,翻出二維碼,送到李青羨面前。
“掃。”
原主加上太子爺完后,沒看眾人的眼神,備注也沒有給人弄一個,默默的退出包廂離開。
……
青羨:菜園前那棵龍眼樹果實熟了,奶奶昨天要我問你,要回來摘點回市里嗎?
李光豪:。
李光豪:誰喜歡村里的破龍眼,就你喜歡擱村里跑,那里沒有網吧沒有ktv,點個外賣費勁的要死。
李光豪:不回!!
青羨:哦。
李光豪:?你哦什么哦,我問你話呢,有一個攀上枝頭變鳳凰的機會都不要,你到底在想什么??JPG.愚蠢
青羨:這機會給你吧。
李光豪:你以為我不想嗎?JPG.微笑
青羨:你想也沒機會,人家也看不**,你這名字一看就路人甲。
李光豪:……
媽,我想改名字!!
李青羨沒再管李光豪,直接把人消息屏蔽,看到的最后一條消息是:李青羨你給我等著!!我后天就下鄉把那棵龍眼樹*禿!一顆龍眼都不給你留!!
李青羨才不信,動了動手指,劃動著消息界面,一邊劃一邊感嘆:現代就是方便,擱修真界傳個消息便宜點要傳音符、靈玉傳訊,貴點要鏡像術、傳影陣,還有信鴿或者靈獸……
信鴿和靈獸上路容易被攔截,秘密容易被發現。
現代好啊,消息一秒就到了,花的錢也少。
一部手機和一張有話費的電話卡,就解決了。
李青羨手機里的好友很少。
李光豪、李月初(李光豪親妹)、叔叔嬸嬸、奶奶,和**就沒了。
哦,不對,還有太子爺。
李青羨點進這個網絡男神頭像,名字叫燼。
太子爺頭像是他本人,半張有點模糊的臉,上唇中間有一點唇珠,下唇飽滿圓潤,下顎線鋒利,一顆小痣點在左邊下顎,領口是黑色的,穿著一件黑色衛衣。
半張臉也帥。
李青羨評價。
朋友圈?
李青羨直接點進太子爺朋友圈,他設置了三天可見,但他看見了最新的一條,也只有一條,是今天下午發的。
燼:贏了。配圖一張青年站在紅色賽車頭前。
青年剛摘下頭盔,幾縷黑色亂發隨意搭在額前,眉眼輪廓鋒利又柔和。
一身貼身賽車打底服勾勒出利落的肩線,衣身印著簡單的黑粗字母,干凈又充滿競技感。他半邊手套抬起抵在身側,指尖利落收著,另一只手臂環抱著亮黑頭盔,盔身流淌著冰藍色流線紋路,同隊標呼應。
淡色瞳孔漫不經心地側望向攝像頭,紅唇微張,膚色冷白,混著少年人的清雋與職業車手獨有的野性鋒芒。周遭喧囂人群成了模糊虛化的**,所有光線都獨獨偏愛他,一身競速裝備使得整個人又野又貴氣。
李青羨右眼眉梢一挑,原主的記憶畫面里太子爺模樣很少,他不清楚他長什么樣,現在知道了,這太子爺真是又野又貴氣。
難怪李光豪說機會難得,李光豪都想談。
這個世界,男的和男的談戀愛常見,還可以結婚。修真界強者為尊,就算你是斷袖,你厲害誰又說得了你,別人還想送人巴結呢。
李青羨覺得帥,李青羨點了個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