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生日那天,我收到了國外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訂了自己人生第一個蛋糕。
特意選了草莓和白巧克力,還在卡片上寫了名字。
蛋糕還沒到,我給騎手打去電話。
“您是住在云棲苑嗎?蛋糕已經被一位小姐簽收了。”
云棲苑,是妹妹和竹馬陸沉舟吃飯的餐廳。
我趕過去時,媽媽正把卡片翻到背面。
“正好,拿來給他們慶祝和好。”
爸爸拆開蠟燭,數了十九根插上去。
“今天是你18歲生日,知夏又和沉舟重新在一起,算雙喜臨門。”
哥哥把我帶來的禮物塞進妹妹懷里。
“你那個先放著吧,知夏剛哭完,讓她高興一下。”
陸沉舟低頭替妹妹切下第一塊蛋糕。
“回頭我單獨給你補,今天先讓知夏高興一下。”
我看著蛋糕上被奶油抹掉的名字,
在這個家,不僅男友連我的生日都可以讓給她。
看著其樂融融的一家子,我訂下周國外的機票。
1
“予安,你站著干什么,過來吃一口。”
媽媽端著切好的蛋糕,朝我招手。
桌上那只寫著“江予安,十八歲生日快樂”的蛋糕,已經被切得只剩一小塊邊角。
草莓沒了。
白巧克力牌也沒了。
奶油被切得亂七八糟,邊上還沾著陸沉舟切蛋糕時留下的紅酒漬。
江知夏坐在主位,鼻尖還帶著哭過的紅。
陸沉舟坐在她身邊,拿紙巾替她擦掉唇角的奶油。
他和我們從小認識。
三個月前,他和江知夏分手。
昨晚,他答應復合。
于是今天,我十八歲的生日,忽然成了他們重新開始的慶祝會。
爸爸把原本插在蛋糕上的十八根蠟燭撥到一邊,又在中央添了一根新的。
“多一根。”
他拍了拍手。
“給知夏和沉舟討個長久。”
哥哥江承舉起手機。
“知夏,沉舟,靠近點。”
媽媽也笑著催。
“快許愿,別錯過時間。”
江知夏雙手合十,低頭閉上眼。
包廂里的人都在看她。
沒有人看見我還站在門口。
我手里拿著手機。
屏幕上,是已經支付成功的機票訂單。
倫敦。
七天后。
陸沉舟最先抬頭看見我。
他的動作停了半拍。
“予安,知夏剛緩過來,大家一急,就先切了。”
他說完,把那塊邊角蛋糕遞到我面前。
“我記得你不愛太甜,這塊奶油少一點。”
我沒有接。
“我喜歡草莓。”
包廂安靜了一下。
陸沉舟的手停在半空。
他似乎想說什么,又很快笑了笑。
“那我重新給你訂一個完整的。”
“今天先讓知夏把愿許完,好嗎?”
媽媽走過來,把盤子塞進我手里。
“知夏昨晚哭了一夜,今天好不容易高興一點。”
“你是姐姐,先讓她一次。”
“回頭媽媽再給你補一個。”
我低頭看了一眼盤子。
奶油已經化了。
蛋糕卡片被人翻到背面。
上面是媽**字。
祝知夏和沉舟重新開始。
原本屬于我的名字,被奶油抹得只剩一個模糊的“江”字。
爸爸坐回位置上,語氣很平。
“你下周就要出國,等手續忙完,爸再單獨給你補。”
“知夏這陣子狀態不好,今天先讓她緩一緩。”
江知夏抿著唇。
“姐姐,對不起。”
“他們說先借你的蛋糕許個愿,我以為會重新換卡片。”
哥哥接過話。
“昨天知夏哭了一夜,大家才想讓她高興一下。”
“你一向不看重這些,先讓她一次,回頭再補給你。”
我把盤子放回桌上。
“我沒說要吃。”
媽媽皺起眉。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
“蛋糕已經切了,你們繼續吃。”
我轉身往外走。
身后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陸沉舟似乎想追。
可江知夏輕輕叫了他一聲。
“沉舟。”
他最后沒有出來。
服務員追到門口。
“江小姐,您留在前臺的生日卡片還要嗎?”
她手里拿著一張沾了奶油的卡片。
正面寫著:
江予安,十八歲生日快樂。
名字被抹掉一半。
背面是:
祝江知夏和陸沉舟重新開始。
我接過卡片,折起來,放進護照夾。
身后,爸爸的聲音傳出來。
“這孩子,脾氣越來越大。”
媽媽壓低聲音。
“先讓她靜一晚吧。”
“明天訂個新的,別追著解釋,反倒把事情弄僵。”
江知夏小聲問。
“姐姐會不會真的生氣?”
哥哥笑了一聲。
“她會想明白的。”
“她一向不愛把事情鬧大。”
我走出餐廳。
外面下了雨。
手機彈出航班提醒。
距離起飛,還有七天。
2
第二天早上,我回家拿護照。
客廳里的蛋糕還擺在茶幾上。
奶油塌了。
十九根蠟燭散在桌面。
我十八歲的生日,已經過完了。
可那只蛋糕甚至沒有被放進冰箱。
江知夏坐在沙發上拆禮物。
陸沉舟送了她一臺拍立得。
她把相機舉起來,先拍了媽媽。
媽媽笑著抬手擋臉。
“別拍我,拍**爸。”
爸爸正坐在一邊研究說明書。
“這個要買相紙吧?”
江承從抽屜里拿出一盒相紙。
“早備好了。”
江知夏愣了一下。
“哥,你什么時候買的?”
“昨天路過店里,順手買的。”
“你和沉舟剛復合,總得留點紀念。”
我從他們身邊走過去。
媽媽喊住我。
“予安,你回來得正好。”
“知夏的研究生申請材料亂著,你幫她理一理。”
江知夏今年二十三歲。
大學畢業后,她為了備考在家休息了一年。
她的材料確實很多。
學歷證明、作品集、導師推薦信、報名時間、復試通知。
從前,這些事大多是我替她整理。
江知夏有些不好意思。
“媽,我自己也能弄。”
媽媽拍了拍她的手。
“你現在心思亂,別漏東西。”
爸爸也說。
“予安做事細,這種事交給她最穩。”
我站在房門口。
“我的簽證后天送簽。”
媽媽愣了一下。
“那你先忙自己的。”
“知夏這個不急,等你有空再幫。”
江知夏抬起頭。
“姐姐,你簽證是什么時候辦的?”
“上個月。”
“你怎么沒說?”
我拉**門。
“說過。”
江承靠在沙發上笑。
“你最近天天說材料,我們都以為還沒最后定。”
“你自己辦得順,大家就沒再多問。”
媽媽打開冰箱。
“對了,給你留了蛋糕。”
她端出一盤剩蛋糕。
草莓被壓扁了。
白巧克力牌不見了。
盤邊還有一道紅酒漬。
“昨晚是媽媽顧不**。”
“晚上回來,我重新給你做幾個愛吃的菜。”
我接過盤子。
“謝謝。”
江知夏拿著拍立得走過來。
“姐姐,我們拍一張吧。”
她把鏡頭對著我。
我抬手擋住。
“我今天沒空。”
她有些失落。
“就一張。”
江承接過相機。
“她不愛拍,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她。”
媽媽也笑。
“予安從小就不愛湊熱鬧。”
我把護照放進行李袋。
十六歲那年,媽媽答應帶我拍生日照。
我提前半個月選好了裙子。
還在手機里存了十幾張拍攝參考圖。
臨出門前,江知夏和同學鬧矛盾,哭著不肯換衣服。
拍攝取消了。
爸爸說,以后補一組。
后來,江知夏每年都有生日照。
江承比賽得獎有慶功照。
爸媽旅行有合影。
家里的相冊翻到底。
我也不是完全沒有出現過。
只是我總站在角落。
拿著相機。
提著禮物袋。
端著切好的水果。
沒有一張,是我一個人。
門鈴響了。
程梔站在門外,手里拿著我的簽證材料清單。
她看見茶幾上的蠟燭,又看見我手里的剩蛋糕。
她沒有問昨晚發生了什么。
只接過我的行李袋。
“走吧,去打印材料。”
媽媽追到門邊。
“予安,晚上回來。”
我換好鞋。
“不了。”
“我訂了酒店。”
爸爸終于從說明書里抬起頭。
“住什么酒店,家里住不下你了?”
我看著他。
“住得下,只是這幾天住酒店更方便,也省得彼此別扭。”
客廳里沒人接話。
程梔替我按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前,媽媽還在說。
“先讓她靜兩天。”
“簽證辦完,她總要回來拿東西。”
3
加急簽證辦妥那天,顧教授給我打了電話。
“接機服務確認了嗎?”
“確認了。”
“宿舍***會在機場等你。”
“你一個人過去,轉機時間夠不夠?”
“夠。”
電話那頭停了片刻。
“江予安,到了以后先報平安。”
“學校不是讓你逞強的地方,有困難就找人。”
我應了一聲。
顧教授又問。
“家里人會送你嗎?”
我把文件放進透明袋。
“他們忙。”
顧教授沒有繼續問。
只說。
“那就不用等。”
傍晚,媽媽發來一個餐廳地址。
她說,全家給我餞行。
程梔看見那家餐廳的名字,沉默了一會兒。
“這不是江知夏最喜歡的法餐廳嗎?”
“也是陸沉舟上次訂來復合的地方。”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去吃完。”
“吃完,就該走了。”
餐廳里擺著香檳玫瑰。
江知夏坐在中間。
陸沉舟正替她拍照。
桌上放著幾張新拍的相紙。
其中一張,是兩個人碰杯。
我被安排在最邊上。
椅子旁堆著江知夏的禮物袋。
媽媽笑著解釋。
“知夏最近胃口差,就選了她愛吃的地方。”
“大家一起,也熱鬧。”
江承把菜單遞給我。
“你隨便點。”
“你不挑食,什么都能吃。”
服務員端上前菜。
江知夏不喜歡生蠔。
媽媽立刻叫人撤走。
“換成她能吃的。”
我面前那一份,也被一并端走。
服務員問我。
“女士,您需要換什么?”
“都行。”
爸爸抬起頭。
“今天本來是給你餞行。”
“你若不喜歡這家,可以提前說,別一聲不吭讓大家猜。”
我拿起水杯。
“我沒說不喜歡。”
江承放下叉子。
“昨天的事爸媽會補。”
“你一直繃著,知夏也不知道該怎么跟你說話。”
江知夏低下頭。
“哥哥,別說了。”
“姐姐不高興也是應該的。”
媽媽趕緊拉住她。
“知夏也知道昨天不合適。”
“今天是給予安餞行,先別翻昨天的賬。”
我看著桌上的玫瑰。
花是江知夏喜歡的顏色。
甜品是江知夏和陸沉舟的雙人套餐。
兩把銀勺并排放著。
服務員把我的餐盤擺在最邊上。
沒有名字。
沒有花。
只有一杯檸檬水。
爸爸從包里拿出一個禮盒,推到我面前。
“留學禮物。”
我拆開。
一支鋼筆。
盒子里壓著一張卡片。
祝學業順利。
媽媽笑著說。
“你以后讀書寫論文,總能用得上。”
我拿起鋼筆。
筆身上印著一行細小的公司標識。
是爸爸單位年會發的定制禮。
去年,他送給江承的也是同一支。
我把鋼筆放回盒子。
“謝謝。”
江知夏拿著拍立得,忽然抬頭。
“爸,我的鏡頭什么時候到?”
“周末。”爸爸說,“你出去散散心,多拍點照片。”
江承補了一句。
“你那個相機太舊了,爸給你換**的。”
我低頭看著那支鋼筆。
爸爸沒有看見。
陸沉舟卻看見了我文件袋里露出的錄取通知書。
“全額獎學金?”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這學校很難進吧?”
江承隨口說。
“她從小就會讀書。”
媽媽笑著接話。
“予安不用人操心。”
我伸手拿回通知書。
“是,的確用不著你們操心。”
爸爸皺眉。
“你陰陽怪氣什么?”
我打開手機,把航班信息放到桌上。
“航班是明天早上九點。”
“我今晚搬去機場酒店。”
媽**手停住。
“明天?”
“不是下周嗎?”
“提前了。”
“學校那邊改了入學時間。”
爸爸臉色沉下來。
“你去國外留學,我們當然支持。”
“但你提前住酒店,別人還以為家里容不下你。”
江承皺眉。
“早班機爸也能送。”
“你執意住酒店,大家只會覺得你在躲我們。”
我收起手機。
“沒人難堪。”
“我只是趕飛機方便。”
陸沉舟看著我,忽然問。
“你安排好接機和住宿了?”
“嗯。”
“什么時候開始準備的?”
“三年前。”
桌上安靜下來。
我起身。
“我去拿東西。”
江承站起來,想幫我提東西。
卻撞到我椅邊的文件袋。
護照、簽證頁、錄取通知書、航班確認單,全散了一地。
還有一張生活預算表。
住宿押金。
保險費。
交通費。
電腦設備。
緊急醫療備用金。
每一項后面,都標著金額。
爸爸低頭看見倫敦兩個字。
“你這些都確認好了?”
我一張張撿起來。
“票早就訂了。”
“這些是已經確認的行程。”
媽媽看著預算表,聲音有些發緊。
“獎學金不是全額的嗎?”
“學費全額。”
“生活費不是。”
我把文件收好。
“不過沒關系。”
“我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4
夜里十一點,我回家拿最后一只行李箱。
客廳沒人。
蛋糕還擺在茶幾上。
十九根蠟燭沒有收。
爸爸書房的燈亮著。
門沒有關嚴。
桌上放著一份銀行流水。
旁邊壓著家庭資金規劃表。
我的名字在第一頁。
留學啟動金,二十萬。
后面被紅筆劃掉了一大半。
支出明細寫得很清楚。
江知夏藝術培訓。
心理咨詢及休養。
短途旅行。
攝影設備。
研究生備考課程。
最后一欄,是江知夏的新鏡頭。
爸爸的字寫在旁邊。
予安有全額獎學金,生活能力強,可減少支持。
知夏狀態不穩,需優先保障。
我站在書桌前,翻到最后一頁。
媽媽也寫了一句。
予安比妹妹能吃苦,不會因為這點事受影響。
門被推開。
爸爸站在門口,臉色變了。
“誰讓你翻我東西?”
精彩片段
書名:《十八歲生日那天被妹妹弄成了復合聚餐》本書主角有知夏陸沉舟,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有糖愛小說”之手,本書精彩章節:十八歲生日那天,我收到了國外大學的錄取通知書。訂了自己人生第一個蛋糕。特意選了草莓和白巧克力,還在卡片上寫了名字。蛋糕還沒到,我給騎手打去電話。“您是住在云棲苑嗎?蛋糕已經被一位小姐簽收了。”云棲苑,是妹妹和竹馬陸沉舟吃飯的餐廳。我趕過去時,媽媽正把卡片翻到背面。“正好,拿來給他們慶祝和好。”爸爸拆開蠟燭,數了十九根插上去。“今天是你18歲生日,知夏又和沉舟重新在一起,算雙喜臨門。”哥哥把我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