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那天,岳父親手給我戴上一串墨翠手串。
他說:“慕舟,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張家的半個兒子了。”
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家,所以為了這句話,我心甘情愿做了張家的上門女婿,把那串珠子戴了整整六年。
哪怕它把我的手腕磨到紅腫、潰爛、流膿,我也舍不得摘。
直到我去發小的古玩珠寶鑒定工作室喝茶。
他只看了我的手腕一眼,臉色就變了:
“沈慕舟,摘掉。”
我愣住:“這是我岳父給我的傳家手串,不能摘。”
他眼眶通紅,一字一句地說:
“這不是墨翠。”
“這是要你命的東西。”
1
張宛凝像往常一樣,替我放好了泡手的熱水。
水盆里浮著幾片消炎的草藥,旁邊擺著藥膏、棉簽和干凈毛巾。
她挽起居家服的袖口,蹲在我面前,輕輕托起我的右手。
“慕舟,今天手腕還疼嗎?”
她的聲音很溫柔,像怕驚著我。
我搖搖頭。
“還好,就是有點*。”
“別抓。”
她皺眉,眼底滿是心疼。
“一抓又要破皮,你們男人平時就是太糙了,不知道心疼自己。”
說完,她小心翼翼地把我的手放進溫水里。
熱水沒過手腕,那圈紅腫潰爛的皮膚立刻傳來細密刺痛。
我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張宛凝立刻低頭,輕輕吹了吹我的手腕。
“忍一忍,醫生說了,是體質敏感,慢慢養就好了。”
我點點頭。
其實這幾年,我的身體一直不太好。
頭暈,失眠,大把掉頭發,偶爾還會心悸。
最嚴重的,是右手腕。
那串墨翠手串壓著的地方,皮膚總是反復紅腫、起疹、破皮。
后來甚至腫得連珠子都轉不動。
每次去醫院,檢查結果都說沒什么大問題,可能是壓力大加上接觸性皮炎。
張宛凝比我還緊張。
掛號、排隊、拿藥,她從不讓**心。
回家后,她每天晚上都會親自給我泡手、擦藥。
結婚六年,從沒間斷過。
所以我一直覺得,自己雖然是入贅,但真的娶對了人。
我的右手腕上,戴著一串通體漆黑、泛著幽綠光澤的墨翠手串。
這是結婚那天,岳父張志遠親手給我戴上的。
他說,這是張家傳了三代的老物件,只給真正認定的女婿。
張宛凝也握著我的手,溫柔地說:
“慕舟,戴著它,你就是張家的人了。”
那一刻,我紅了眼眶。
不是因為這手串有多貴重。
而是因為我終于聽見有人說,我是他們家的人。
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吃百家飯,看人臉色。
長到二十八歲,最渴望的,不過是一個能讓我安心坐下吃飯、有一盞燈為我留著的家。
所以婚禮那天,岳父把手串套進我手腕時,我真的以為,自己這艘孤船終于靠岸了。
為了這句話,我戴了它整整六年。
洗澡戴著,睡覺戴著,在公司加班也戴著。
哪怕后來手腕開始起疹子、破皮,甚至疼得我半夜醒來,我也沒舍得摘。
因為我一直以為,那是張家接納我的證明。
“好了,擦藥。”
張宛凝拿毛巾替我擦干手,動作輕得不像話。
藥膏抹上去時,我疼得縮了一下。
她立刻握緊我的手指。
“又疼了?”
“嗯。”
“乖,很快就好了。”
她的指腹擦過手串邊緣,動作忽然頓了一下。
我低頭看去。
那串珠子已經緊緊卡在我的腕骨上,下面的皮膚紅得發亮。
我猶豫著開口:
“宛凝,要不找人把手串取下來清洗一下吧?我總覺得它最近越來越緊了。”
張宛凝的手僵了一瞬。
但很快,她又笑了。
“別亂摘。”
“這是爸最看重的傳**,萬一弄壞了,老人家會難過。”
“可是……”
“慕舟,聽話。”
她靠進我懷里,仰起頭看我。
“只是你手腕腫了,不是手串的問題。”
我看著她眼里的關切,最后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張宛凝起身去開門。
沒一會兒,岳父張志遠提著保溫桶走了進來。
“慕舟,爸給你燉了補湯。”
他一進門,目光就落在我手腕上。
“今天泡過了?”
我連忙站起身點頭:“剛泡完,辛苦爸了。”
張志遠坐到沙發上,拉過我的手仔細看。
他先摸了摸那串墨翠,又翻過我的手腕,看那圈紅腫的皮膚。
他沒問我疼不疼。
只用粗糙的拇指沿著紅腫的邊緣量了一圈。
那動作不像關心。
更像是在檢查什么成果。
可那時的我沒多想。
我只聽見他滿意地說:
“比上周好多了。”
“宛凝照顧得不錯。”
張宛凝笑著說:
“爸交代的事,我哪敢不上心。慕舟是我老公,我當然得心疼。”
張志遠滿意地點點頭,又轉頭看我。
“慕舟啊,這手串是老物件,認主。”
“剛戴的頭幾年,總要吃點苦頭。”
我怔了怔:“手串還會認主?”
岳父笑得慈和。
“當然。”
“張家的女婿,都是這么過來的。”
他說著,輕輕轉了轉我手腕上的珠子。
粗糙的珠子摩擦到破皮處,我疼得手指一顫。
張宛凝立刻按住我的肩。
“爸,輕點,慕舟怕疼。”
張志遠卻笑了。
“男**丈夫,這點疼算什么。怕疼才說明這物件和你有緣分。”
說完,他盛了一碗濃郁的湯遞給我。
“喝吧,加了鹿茸和海馬,補氣血的,你們男人在外面打拼,底子得顧好。”
我接過湯碗,心里暖暖的。
岳父關心我,妻子疼我。
我覺得自己很幸運。
張志遠看著我把湯喝完,目光再次落到那串手串上。
他語氣溫和,卻莫名讓我后背發涼。
“慕舟,這東西既然戴上了,就不能輕易摘。”
“我們張家的規矩,串在人在。”
那點莫名的涼意很快就被滿溢的歸屬感沖散。
我只當他是老一輩講究,笑著點頭。
“爸,我知道。”
那時的我還不知道。
他口中的“串在人在”,不是規矩。
2
陸澤宇新開的古玩珠寶鑒定工作室,就在市中心的寫字樓里。
張宛凝開車送我到樓下。
臨下車前,她細心地替我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
“手腕還疼嗎?”
她低頭看著我袖口處露出的那截墨翠,眼神溫柔。
我搖搖頭:“好多了。”
“別在外面待太久,你們男人聊起天來就忘了時間。”
她拍了拍我的胸口。
“結束了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知道啦,你路上慢點。”
我笑著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推門下車。
車窗降下,張宛凝還不放心地叮囑:
“藥膏我放你公文包里了,*了就去洗手間抹一點,別抓。”
我心里軟得不像話。
結婚六年,她對我一直這樣細致。
旁人都說我雖然是倒插門,但命好,找了個知冷知熱的富家千金。
我也一直這么覺得。
陸澤宇的工作室裝修得很氣派。
整面墻都是玻璃展柜,里面放著各式各樣的古董和原石樣品。
我和他是在孤兒院一起長大的鐵哥們,后來他去學了地質和珠寶鑒定,現在算是圈里小有名氣的行家。
他正在拿放大鏡看一塊玉牌,見我進來,立刻放下手里的活,笑著捶了我肩膀一拳。
“沈慕舟,你小子終于肯來見我了。”
他語氣里帶著調侃。
“上次約你喝酒,你說岳父給你燉了湯;再上次約你打球,你說你老婆不放心你一個人出門。”
“怎么,張家女婿現在這么難請?”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就是太緊張我了。”
陸澤宇翻了個白眼。
“知道知道,你老婆二十四孝好媳婦,朋友圈里誰不知道?”
他給我倒了杯大紅袍,又扔給我一支煙。
“說吧,今天怎么舍得出來?”
“你不是新工作室開業嘛,兄弟當然要來捧場。”
我坐到茶臺前,環顧四周,忍不住贊嘆。
“真不錯,不愧是我們陸大鑒定師。”
陸澤宇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那當然,我現在可是持證上崗,專業得很。”
他剛說完,目光落到我端茶杯的手上,又順著我的手指看向手腕。
我的西裝袖口因為端茶的動作往上滑了一點,那串黑綠色的珠子露了出來。
燈光下,珠子黑得發亮,邊緣透著幽綠。
陸澤宇愣了一下。
“你這手串……以前好像沒見你戴過。”
“怎么沒見過?”
我笑了。
“我結婚后一直戴著,只是平時穿長袖擋住了。”
“結婚后一直戴著?”
他的語氣頓了一下。
“嗯。”
我低頭摸了摸珠子,心里不自覺生出幾分驕傲。
“這是我岳父給的傳**。他說張家傳了三代,只給真正認定的女婿。”
陸澤宇挑眉:“傳**?”
“對啊。”
我笑著把結婚那天的事講給他聽。
“那天岳父親手給我戴上,還說戴上它,我就是張家的人了。”
“宛凝也說,這東西能保我一輩子平安。”
說到這里,我忍不住彎了彎唇。
“所以我這六年都沒摘過。”
陸澤宇原本還帶著調侃的笑意。
聽到這句話,他臉色微微變了。
“六年都沒摘?”
“對。”
“洗澡也戴?”
“戴啊。”
“睡覺呢?”
“也戴。”
我說得很自然。
“岳父說老物件認主,不能隨便摘。”
“再說,這是他們家對我的認可,我舍不得摘。”
陸澤宇沒再笑。
他盯著我的手腕,神情忽然變得很嚴肅。
“慕舟,你把袖子拉上去一點。”
我一愣。
“干嘛?”
“讓我看看。”
他的聲音低了幾分,和平時嬉皮笑臉的樣子完全不同。
我被他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照做了。
袖子一點點往上卷起,露出被手串壓住的那圈皮膚。
紅腫,破皮,結痂。
還有幾處已經發暗,像是常年被什么東西摩擦灼傷過。
陸澤宇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手里的茶杯“砰”地一聲磕在茶臺上。
我嚇了一跳。
“老陸?”
他沒有應我。
他死死盯著我的手腕,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干凈。
“這是什么時候開始的?”
我看了看手腕,有些尷尬地把袖口往下拉。
“就……這兩年吧。”
“剛開始只是起疹子,后來偶爾會破皮。”
“醫生說是皮炎,宛凝每天都幫我擦藥。”
“每天?”
“嗯。”
“她知道你手腕爛成這樣?”
“當然知道。”
我忍不住替張宛凝解釋。
“她比我還心疼呢。”
“每晚都給我泡手、上藥。”
“要不是她,我可能早就忍不住抓爛了。”
陸澤宇的表情更難看了。
他一把按住我的手,不讓我把袖子放下去。
“那她有沒有讓你摘下來?”
“沒有啊。”
我愣愣地看著他。
“岳父說,傳**不能摘。”
“宛凝也說,隨便摘容易弄壞,而且摘了老人家會難過。”
“所以你就一直戴著?”
“嗯。”
陸澤宇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努力壓住某種情緒。
他站起身,轉身從工作臺上拿來一個小手電和高倍放大鏡。
“慕舟,你別動。”
“老陸,你到底怎么了?”
他沒有回答。
他打開強光手電,照向我手腕上的珠子。
原本在燈下幽深漂亮的黑綠色,被強光一照,竟隱隱泛出一種渾濁的灰沉色,里面布滿了蜘蛛網一樣的裂隙。
陸澤宇的手猛地一抖。
他又拿起放大鏡,貼近珠子仔細看。
越看,他的呼吸越急。
“顏色全浮在裂隙里,內部結構完全被破壞了。”
“注膠太多,還有嚴重的酸洗痕跡。”
他喃喃自語。
“這**根本不可能是老物件。”
我心里忽然有些發慌。
“是不是……這手串是假貨?”
我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松。
“其實就算是假的也沒關系,老人家可能也是被人騙了,心意是真的就行。”
陸澤宇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復雜得讓我后背發涼。
“如果只是假的就好了。”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
“什么意思?”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轉身在柜子里翻出一副醫用手套和一瓶化學試劑。
我被他嚴肅的樣子嚇到了。
“陸澤宇,你別嚇我。”
他咬著牙,聲音壓得很低。
“沈慕舟,你先告訴我,這東西是誰親手給你戴上的?”
“我岳父啊。”
“張宛凝在場嗎?”
“在。”
“他們有沒有特別叮囑過,絕對不能摘?”
“有。”
“除了手腕爛,你這幾年還有沒有別的不舒服?”
我想了想。
“頭暈,失眠,掉頭發,偶爾心慌。”
“檢查過,醫生說男人三十多歲壓力大,問題不大。”
陸澤宇的臉色,唰地一下徹底白了。
他猛地沖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冷,冷得我打了個寒顫。
“沈慕舟,摘掉。”
我愣住。
“什么?”
他死死盯著我手腕上的珠子,聲音都在發抖。
“我說,摘掉。”
“現在,立刻,馬上給老子摘掉!”
我下意識往回縮。
“這是張家的傳**,不能摘。”
陸澤宇的眼眶一下紅了。
他像是氣急,又像是怕極了。
“傳**?”
他盯著那串黑綠色的珠子,一字一句地說:
“沈慕舟,這根本不是翡翠也不是墨翠。”
“這是套在你手上的絞索。”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不是玉?”
陸澤宇攥著我的手更緊了。
他看著我手腕那圈潰爛的皮膚,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
“兄弟,你再戴下去,會死的。”
精彩片段
小說《入贅六年,岳父送的傳家寶成了我的催命符》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白糖不甜”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沈慕舟張宛凝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結婚那天,岳父親手給我戴上一串墨翠手串。他說:“慕舟,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張家的半個兒子了。”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家,所以為了這句話,我心甘情愿做了張家的上門女婿,把那串珠子戴了整整六年。哪怕它把我的手腕磨到紅腫、潰爛、流膿,我也舍不得摘。直到我去發小的古玩珠寶鑒定工作室喝茶。他只看了我的手腕一眼,臉色就變了:“沈慕舟,摘掉。”我愣住:“這是我岳父給我的傳家手串,不能摘。”他眼眶通...